顧希堯心口一陣陣絞痛著,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痛苦的呢喃。「對不起,笑恩,對不起。」
笑恩在他懷中,冰冷的搖了搖頭。「顧希堯,你的對不起,說的太多了。我很想原諒你,可是,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我過怕了這樣的日子,為了金錢名利,你隨時可以利用我,甚至犧牲我對你的感情。你明明沒有事,卻騙我雙目失明,讓我整日在痛苦與擔憂中煎熬。我肚子裡的明明是男孩,你卻口口聲聲對小遠說是妹妹……顧希堯,你知道嗎,我不想永遠活在欺騙中。」
笑恩用力掙脫了他的懷抱,一雙眸子,哀怨的看著他。在別人的眼中,她不過是在胡鬧,可是,誰又能體會到她的疼痛,明明那般深愛著,卻又不敢去靠近,明明愛到刻骨,卻又不停的彼此傷害。她的心,已經鮮血淋淋,她無數次想要伸出手臂抱緊他,想要靠在他懷抱,藉由他的身體取暖,卻一次次因他的謊言,望而卻步。
他蹙眉看著她,沉默不語。亦或說,他無從反駁。
他陪同她站在海中,冬天的海水有多刺骨,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是男人,還挺得住。而笑恩,一張小臉,慘白的幾乎沒有了血色。「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該騙你。笑恩,你冷靜一點兒好不好,就算不考慮自己,也想想肚子裡的孩子,他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他伸出手臂,想要去抓住她,卻被她再一次躲閃。笑恩痛苦的用雙手抱住頭,無力的哭泣著。「我很冷靜,顧希堯,我真的聽到海在哭泣。」哭著哭著,她復又苦笑,「原來多情的,不只我一個,如果沒有愛過,又怎麼會這麼痛。你怎麼會明白,夜夜無法安睡,哭著等待天明是怎樣的滋味,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雙目失明的你,歇斯底里的摸樣……」
「我懂,我都懂。」顧希堯嘶吼了一聲,強行的將她扯入懷抱。「這些日子,你以為我有多好過,看著你痛苦,我比你更痛。看著你徹夜不眠,你以為我就睡得安穩了嗎?林笑恩,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痛。就因為我是男人,我想把一切都扛下來。」
笑恩嚶嚶的在他懷中哭泣,他的胸口潮溼了大片可不知是海邊濃重的霧氣,還是她的淚。
「你不是問我,省長的位置是不是很重要?我現在告訴你,很重要。」他稍稍放開她一些,低頭,認真的凝視著她。「地位對於男人,就像生命一樣。可是,笑恩,我愛你,卻勝過我的生命。」
笑恩將頭壓得極低,依舊沉默著。而沉默,便是無聲的反抗。
顧四少自打孃胎裡出來,還沒說過這麼肉麻煽情的話,結果人家林大小姐壓根不領情。這憤怒的小火焰,一下子就竄上來了。臉色瞬間冷黯,比零度以下的海水,還要冰冷。
他的雙手按在笑恩肩頭,那麼用力,好像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了一樣,笑恩一直低著頭,咬牙忍著疼痛,卻倔強的不肯出聲。顧希堯火氣就更大了,她就這麼冷血嗎,即便對自己,都能如此心狠。
「林笑恩,你的心是冰做的嗎!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愛你。」
笑恩仰頭,一雙晶亮的眸中盡是不屑。很顯然,她將他的話當成了無稽的玩笑,甜言蜜語,她聽過太多了。曾經的慕允晨,說的比他動聽。這些,再也無法打動她。
顧希堯唇角冷魅的揚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明晃的瑞士軍刀,顧希堯是當兵的出身,習慣隨身帶著這東西,也沒什麼奇怪。
刀鋒不過三寸長,卻十分的鋒銳,想要刺穿胸膛,輕而易舉。他將刀柄按在她掌中,刀尖就抵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林笑恩,你動手啊,將我的心挖出來,看看裡面究竟有沒有你!」他是真的動怒了,一雙眼都是血紅的。她的大掌包裹著她的手,用力的向心口刺去。
「顧希堯,你這個瘋子。」笑恩嘶喊了句,她是真的慌了。
「願意原諒我嗎?」他的俊顏逐漸平靜,卻也凝重的有些可怕,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她。
「顧希堯,別逼我。」笑恩顫抖著,想要丟開手中的刀,雙手卻被他握的緊,而刀鋒已順著力道,刺入了胸膛寸許。鮮紅的血滴順著他的指縫,一顆顆落在海水中。而他竟面無表情的,好像受傷的並不是自己的身體一般。刀刃依舊在向身體中沒入,不過片刻的功夫,大半截刀身已經進入顧希堯身體中。而那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心口。
笑恩這下是真慌了,即便明知是苦肉計,她一樣害怕了,心疼了。終究,面前這個男人是她真心愛過的,是她林笑恩這輩子唯一的男人。
「顧希堯,你這個瘋子,你不要命了!」她哭喊著,手上染滿了鮮紅刺目的血液。
「原諒我,恩恩,我並不想騙你的。」他十分的固執,依舊站在海水中,任由著刀插在身體上。
這樣的把戲十分幼稚,甚至有些無.恥了。可女人都吃這一套,不是嗎!
「顧希堯,我原諒你,我原諒你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她慌亂無措著,染血的雙手緊捂著他的傷口,試圖將刀從他身體中拔出來。
顧希堯甚是無奈的笑,溫熱的大掌按上她的小手。「傻丫頭,現在拔刀,是想我流盡鮮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