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整天稀裡糊塗的,連老公生日都能忘記了。」華莎故作姿態的板起臉子訓斥了聲,指了下顧希堯身旁的位置,示意笑恩坐下。
在顧家人和長輩面前,她自然是懂得分寸的,輕點了下頭,牽著小遠在顧希堯身邊坐了下來。寶寶倒是討巧,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向著顧希堯的方向。「爸爸抱。」他奶聲奶氣的說著。
顧希堯含笑,將兒子攬到懷裡,而寶寶的小手卻突然轉了方向,去摟笑恩的脖子。如此,孩子夾在兩個人中間,被爸爸抱著,又被媽媽護著,這畫面,儼然一副幸福融合的三口之家。
顧家人淡笑不語的看著,目光中都多少帶了幾分曖.昧。笑恩有些尷尬的低頭,卻不忍心推開寶寶的手臂。
顧希堯倒是十分敏感的察覺了她的尷尬,微笑著對小遠道。「小遠別纏著媽媽,媽媽肚子裡有小妹妹,將妹妹弄上了怎麼辦。」
這話一齣,許多道目光齊齊的落在林笑恩身上。她雙頰瞬時羞紅了一片,憤憤的瞪了顧希堯一眼。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本來知道她懷孕的事,也就顧希堯和顧家二老,現在可好,弄得人盡皆知。目前,她和顧希堯還僵持著,看在外人眼裡,就成了她使小性子了。若是再想離婚,外婆保準會回她一句:孩子都懷上了,還胡鬧什麼,好好的日子都過不安生。
「顧希堯,看不出你小子挺行的啊,笑恩回來也沒有多久吧,小二就懷上了。媽前一陣子還嘟囔著小遠一個人太孤單了,這不馬上又要抱孫子了。」希蘭嘻哈著開口,羅美娟臉上也一直掛著笑。顧家家大業大,就小遠一個,的確是孤單了些。
「確定這一胎是女孩兒了?」希蘭眨巴著眼睛,又好趣的問道。
顧希堯低頭一笑,緩緩道。「是男孩。」孩子已經三個月大了,雖然還有些模糊,但是基本已經確定了性別。他口上說是女孩兒,不過是因為笑恩希望這一胎是女孩兒而已。
笑恩的手下意識的按在小腹上,將頭壓得極低。原來,他連孩子的性別都知道了,對於她的一切,他都是瞭若指掌的。他總有那種本事,無時無刻不將她困在他掌間。
「倒有些可惜了,你們都有小遠了,這一胎要是女孩兒就圓滿了不是。」希蘭笑著聳聳肩,卻被身旁的丈夫不著痕跡的扯了下手臂,並用眼神示意她閉嘴。
希蘭正是不解,卻見顧援朝冷著臉子瞪了她一眼。希蘭識趣的,沒有再開口。
屋內瞬時安靜了下來,甚至讓笑恩覺得窒息的有些可怕。「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她起身,隨意找了個藉口離開。
似乎有些可笑,她幾乎是逃出的酒店。冬日的天氣,冷的駭人。她不過穿了見單薄的呢絨大衣,站在孤冷的街道上,嬌小的身影,分外惹人憐憫。可她寧願在外面被寒冷煎熬著,也不願去面對屋內的溫暖。那樣的和樂融融似乎並不屬於她。
「上車。」一道冰冷孤傲的聲音突然在面前響起,顧希堯不知何時站到了她面前,而他的銀白色悍馬就停在對面的馬路旁。他說上車,並沒有說和他回去,至少,讓笑恩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
顧希堯將她硬塞進車中,冷著一張臉,一腳踩下了油門,將車子開了出去。車子在北京城裡來回的亂轉著,笑恩默然的坐在他身邊,許久後,才淡淡的說了句,「我想去看海。」
他依舊沉默,車頭卻調轉了方向,北京是沒有海的,離北京最近的北戴河。車子開到北戴河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一路上,彼此都沉默著,笑恩木然的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在清澈的瞳眸中逐漸模糊。期間,顧希堯接過幾次電話,都是顧家人打來的,他不耐煩的吼了幾次,最後索性關了機。
車子沿著海岸線聽了下來,笑恩無聲的推門下車,然後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白皙的玉足,完全的踩上柔軟的沙灘,她一步步向海岸走過去,直到雙腳觸碰上冰冷的海水,直到海水沒過了膝蓋,她依舊沒有半分停下來的意思。而一直緊跟在她身後的顧希堯卻惱了,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林笑恩,你想幹什麼?」他大聲吼了句,而緊握著她的手臂,卻在顫抖。
笑恩微眯了美目,淡然的仰頭凝視著他,輕輕開口道。「我只是想離海更近一些,放心,我不會尋死的。」她緩緩閉上了眼睛,耳邊之後海風呼嘯的聲音。顧希堯冷暗的目光緊鎖在她身上。即便她沒有尋死的念頭,可現在是冬天,她就這樣站在冰冷的海水裡,身體怎麼吃得消。可他又不敢用強,一時間,便這樣僵持著。
「顧希堯,你聽到海哭的聲音了嗎?」耳畔,傳來她呢喃低語。
顧希堯並未回應,反而將眉頭鎖的更深了。
笑恩一張俏臉的小臉,依舊是蒼白的,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幾下,然後,緩緩睜開。她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遙遙的看著遠方,那一處,海與天在地平線交匯。
「記得我小的時候,很喜歡吃西紅柿。我媽總是笑著說我傻瓜,因為,那東西並不是有多好吃。可是至少它真實。我看到它紅了,便證明它已經熟透,如果是青色的,就證明還很苦澀。」她頓了頓,才側頭看向身側的顧希堯。那一雙迷霧般璀璨的眸子,在夕陽餘暉的映襯下,美得讓人眩暈。
「顧希堯,而你對我來說,卻和大海一樣,永遠深不可測。海面上看似平靜,實則卻是波濤暗湧著,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我很害怕。我永遠看不透我面前的你,猜不透你的情緒和脾氣。」
笑恩有些無助的搖頭後退,清澈透明的淚珠順著臉頰緩慢的落下來,就像一場無聲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