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透明落地玻璃窗,笑恩看著裡面低頭忙碌的男子身影,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裡面的人既陌生,又熟悉,懸在半空的手,竟然失去了推開那道門的力氣。好在,猶豫的時候,裡面的陸天騏發現了她的存在。
「恩恩!」他似乎是喜出望外的,丟下手頭的工作將她讓到屋中坐下,並殷切的泡茶給她。「沒想到你會來,倒是讓我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感覺。」他隨意的說著笑話,好讓兩人之間的氣氛不那麼僵硬。懶
笑恩坐在沙發上淡淡的笑,接過他遞來的茶杯。「最近很忙嗎?」
「恩,市裡批了幾個扶持工程,專案不錯,利潤也不錯。」陸天騏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著桌面上的檔案。
笑恩安靜的坐在那裡,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記憶中的他並不是這樣的,無論走到那裡,都帶著明媚的陽光,可現在,他站在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我這裡太亂,我們到對面的咖啡廳坐坐吧。」
笑恩看著他,淡淡的點了點頭。
這間咖啡廳,算是他們曾經約會的老地方。每一次笑恩來,他都是不願意讓她呆在他的辦公室,或許是出於自卑吧,在笑恩這樣一個出身優渥又智慧的女人面前,陸天騏總覺得自己太過無力。
和曾經一樣,他要了一杯咖啡,卻給笑恩一杯純淨水。她淡然的笑,這樣的默契讓彼此都覺得溫暖。蟲
「你還是喝不慣咖啡的味道。」陸天騏端起桌面的咖啡,銀色小勺在杯中攪動,掀起一圈圈漣漪。
笑恩有些孩子氣的嘟唇,「太苦了,只有疲憊的時候才會想起它。」
陸天騏搖頭失笑,咖啡的苦澀中卻帶了醇香,才受到大多數人的偏愛,恐怕也只有她才會將咖啡當成鎮靜藥。「恩恩,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既然沒辦法改變,就學著接受吧。放不下,只會苦了自己。」
笑恩的略帶蒼白的臉色暗淡了幾分,目光飄渺的看向窗外,嘴角挑起一抹苦澀的笑。「記得,我媽去世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陸天騏沉默,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中。那時的恩恩還是個小女孩,卻已經堅強的讓人心疼。
「怎麼一直在說我,天騏哥,說說你吧,或者說說嘉悅。」笑恩含笑,將話題引入正題。她鉛白的指尖握在透明杯壁上,看起來越發蒼白無力。
陸天騏的臉色變了變,帶了幾分怒意。「她去找你了?都和你胡說了些什麼。」
笑恩笑著搖搖頭,面對他的怒氣,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樣子。「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來看看我。」
陸天騏冷漠著一張臉,他又不是傻子,如果林嘉悅真的什麼都沒說,笑恩今天也不會來找他。「你應該知道了吧。」他自嘲的冷笑了聲。「那天我喝醉了,的確和她做了不該做的事。」他有些急促的喝了口咖啡,穩定著煩亂的心緒。「可她是清醒的吧,她既然是自願的,也沒有理由逼我負責。」
笑恩微愣,他的話的確很有道理,只是,對於嘉悅,卻太無情了些。她嘆了聲,許久才再次開口。「她沒想過逼你什麼,否則,她就不會偷偷拿掉你的孩子。」
「你說什麼?」陸天騏震驚的看著她,幾乎不可置信。
笑恩失笑,卻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她微低了頭,聲音永遠是淡淡然的。「突然想起小時候你給我講過的故事,佛祖問蜘蛛,生命中最珍貴的是什麼?蜘蛛說: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佛祖便搖頭,失望的離開了。」她抬起頭,眉眼含笑的看著他。「天騏哥,你還記得你說過的答案嗎?」
陸天騏側頭看向窗外,眼中不自覺的溼潤,聲音越發的低沉。「珍惜擁有。」
笑恩苦澀的笑笑,這四個字突然讓她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是啊,珍惜擁有,所以她一直都很珍惜和陸天騏之間的感情,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並不是珍惜就可以留得住。
「天騏哥,我是女人,我看得出來嘉悅她很愛你,給她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吧。」
他有些無奈的嘆了聲,原來她今天來找他,不過是給林嘉悅做說客。沉默了片刻,他有些吃力的點了點頭。「給我點時間,我再想想吧。」
笑恩輕笑,這樣的回答,已經很難得。她知道他不可能一下子就真的接受林嘉悅。轉頭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夜晚。「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吧。」
「好。」笑恩淡笑著,並沒有拒絕。
陸天騏的寶馬車在公寓樓下停住,他如每一次一樣,十分紳士的為笑恩拉開了車門。
「我走了,天騏哥,珍重,再見。」她含笑轉身,眸中卻有盈盈浮動的淚光。下一次再見,該是遙遙無期了吧。再見,也許就是永不相見。
「恩恩。」他突然從身後抱住她,出口的聲音都是哽咽的。陸天騏又何嘗不知道,每一次和她相見,也許都會是最後一次。「恩恩,答應我,不要再受到傷害,你一定要過的幸福。」因為,她幸福了,他才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