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鳳確是一個「有心人」。
一個有心救人的人。
直至如今,在聶風手下得救的人著實不少,譬如小時候的斷浪、鬼虎叔叔、無雙城內的那個虛無飄渺的夢,甚至多年前樂山水災中的災民。
唯一聶風想救即始終未能救得的,只有一個人!
他的雲師兄。
不哭死神──
步驚雲!
只因步驚雲根本不用任何人相救,他身負的潛力,深如無底深淵,令人無法看透。他的力量,更足以讓他營救任何一個人!
他唯一需要救助的,只是他那顆深不可測的──
心!
不哭、不動、不變、卻又不被人理解的心!
故在聶風過去的歲月中,可說救人無數,而今日,他更偏不信自己救不了眼前這兩個人!
秦霜與孔慈!
十萬火急!
眼見秦霜與孔慈雙雙朝崖下的萬丈深淵直墮,正聯同步驚雲與那個無道狂天凝重對峙著的聶風,亦不顧一切縱身而起,向二人所墮的崖邊急掠!
「霜師兄一一一!」
「孔慈一一一!」
然而二人墮之勢奇急,聶風縱有絕世輕功,又能否救得了?
不!聶風終於還是救不了!
只因為就在他的手快可攫著秦霜及孔慈剎那,二人已完全脫出崖邊,下墮之勢隨即更急,聶風僅欠毫釐,便可碰著秦霜的手,但就只是此毫釐之差,秦霜與孔慈已飛墮萬丈深淵!
「不一一一!」
聶風低呼!他不信在這世上,有無法可救的人,問題只是救人的人,有否一顆非救人不可的心!
就在聶風低呼之間,他這地人急智生,即時引頭一轉!
只見在其頭臉轉動下,他那頭烏黑長髮亦隨勢飛卷而出,「霍」的一聲!竟在千鈞一髮間卷著秦霜的手!
同一時間,聶風復再仰首一帶,但聽「蓬」然一道破風之聲,秦霜與孔慈已被其長髮帶回崖上!
一旁的佑心眼見自己親弟及孔慈被救回崖上,當場喜形於色,可是,她這絲喜悅只是稍瞬即逝,很快已換上無限震驚!
緣於就在此時此刻,一直首勢待發的無道狂天已然出手,整個人更如一根紅箭般急射至聶風身後,暴掌一揮,便已朝聶鳳背門疾拍!
「彭」的一聲碎心巨響!聶風之前因與步驚雲合使」摩河無量」早已虛耗甚巨,如今又急於要救秦霜孔慈,更是未暇回氣,更逢論要閃通這雷霆一擊,當場中個正著!
好雄渾無倫的一擊!僅管無道狂天適才與風雲的「摩河無量」硬拼後,自身亦似有內傷,這唯一擊已足可將聶鳳轟個鮮血狂噴,五臟俱裂,他的人更被轟出崖外!
「風……少爺……」
孔慈適才雖中紅眉五指厲爪,氣若游絲,此刻見狀亦為之花容失色!而秦霜更即時丟下孔慈,飛身欲救聶鳳!
蓋因聶鳳如今身陷險境,全因不顧一切救他及孔慈,他決不能幹睜著眼,看著救自己的風師弟白白送死!
只是,秦霜也是一個有心人,有一顆救風之心,眼前聶風的絕境,卻未必是他可以救得了!
這個斷岸之上,如今只有一個人可以得救得聶風。
一個可能已不是人的人!
死神!
說步驚雲可能已不是人,其實不足為過,緣於適才在秦霜孔慈脫出崖邊那刻,他竟仍可不動如山,沉冷如故!
他不動,全因為他已預知,聶風力救秦霜孔慈,一定會比他動得更快!
然而不顧一切的聶風,亦必不會顧及伺機出手的無道狂天,步驚雲先是不動,便是要準備為聶風不顧一切出手帶來的惡果作出補救!
果然不出步驚雲所料!無道狂天真的在聶風飛身救人時伺機暗算,眼見此情此景,步驚雲亦同時出手!
總算步驚雲出手及時!只見其鬥蓬一場,電光火石間,已轟出崖外的聶風立被其疾掃回來,安然回抵崖上!
只是,聶風縱被捲回崖上,被無道狂天一擊轟個五臟俱裂的他已無法站起,只能軟坐地上虛弱調息。
而步驚雲眼見聶風重創至此,亦無暇為其貫氣療傷,只因就在他將聶風捲回崖上當兒,無道狂天的殺掌又至!
勢難科到,無道狂無雖在硬拼「摩何無量」後似有內傷。
竟仍能對「風雲」迭施重擊!
可是,步驚雲既撲前迎救聶風,便早料他有此一著!
他全身亦早已貫滿雄渾動力,回掌就擋!
二人這回霹靂硬拼,直教石破天驚,當場迸發一道奪目紅光!
瞧真一點,這道奪目紅光原來並非紅光,而是──
血!
「無道狂天」鮮紅的血!
天!怎麼會這樣的?
若不計「摩河無量」,以步驚雲目前修為,即使他潛力如何深不可測,亦決沒可能在一擊間便能將無道狂天轟個鮮血狂迸,除非……
他適才所回一掌,當中亦貫滿深藏其體內的那股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無敵力量!
摩河元量!
是的!步驚雲適才與無道狂天火併的一掌,確實蘊含「摩河無量」!
原來,就在步驚雲用聶鳳在無意中合使「摩河無量」更碰無道狂天后,出乎意外,步驚雲發現這股無意中被引動的「摩河無量」不知何故,仍在其體內急速流傳,未有即時消失!
步驚雲心知機不可失,故當聶風飛身營救秦霜孔慈剎那,他已在極力猛聚這股摩河無量,他要在這股無敵力量完全消失前,再給無道狂天一記重擊!
總算沒白費步驚雲一番部署!果然!無道狂天在步驚雲救回聶風同時,又再向他施突襲,幸而步驚雲早有準備,一直蓄待發的「摩河無量」此時終排山倒海而出!
這個世上,直至目前為止,仍未有人能匹敵「神」的「摩河無量」!即使連那個長生不死、創出摩河無量的「神」亦不能!
任「無道狂天」如何強可比天,在連受面擊」摩河無量」後,終於亦再無法支援,傷上加傷,重創噴血!
可惜在這一擊之後,步驚雲已感到自己體內的「摩河無量」復再驟然消失,否則著乘無道狂無傷上加傷之際,他再以摩河無量給其第三擊,今日使勢必可為人間除掉這魔頭!
然而,即使步驚雲暫已無法再用摩河無量,他還未就此放棄追擊無道狂天!
只見其鼓勁一送,其鬥蓬已離身送上半空,他的人亦隨鬥蓬一躍屹上,再以排雲掌勁向鬥蓬一拍!
赫聽「彭」然一聲巨響,鬥蓬立彼貫滿他的排雲掌勁,化為一隻五指巨掌,向無道狂無迎頭罩下,正是步驚雲「排雲掌」其中一招殺著……
殃雲天降!
但好一個無道狂天!雖迭受摩河無量重擊而傷上加傷,連腳仍未有半絲紊亂,眼見「殃雲天降」向自己強壓而下,只是冷哼一聲,隨即旋身一轉!
僅此一轉,不但驟生屆一強大氣旋,更巧妙地將壓下來的「殃雲夭降」反轉而上,回襲步驚雲!
而步驚雲眼見「殃雲無降」竟回擊自己,亦隨即運掌一帶,將鬥蓬貫滿的排雲掌勁急卸!
可是同一時間,無道狂天已乘步驚雲忙於卸勁之間,展身一縱!
只見他縱身之處,赫然是……
一直呆站在旁的「佑心」!
「你……」佑心驚呼一聲,還未及反抗,無靈已被無道狂天一點,即時昏厥過去!
「噗」的一聲,無道狂天已將佑心挾在其護體紅氣之內,接著仰天狂笑:
「哈哈……」
「真想不到,雄霸兩名得意弟子‘風雲’,體內竟有一股連本座亦無法捉摸的強橫力量!今日一試,真是大開眼界!」
是的!無道狂天當然無法捉摸摩河無量,因為就連身懷摩河無量的風雲,亦無法捉摸自己體內這股驚世力量!
「可惜,你倆似未能完全掌握這股深藏自己體內的力量。
所以即使這服力量如何無敵,你倆亦仍未蓋世無敵,更逞論可能之殺我!」
不錯!著步驚雲及聶鳳能靈活運用摩河無量,恐怕,如今無道狂天已沒命再笑得如此狂妄了!
「步驚雲聶風!告辭了!」
「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無道狂天已夾著毫無反抗之力的佑心,飛身而去!
就連適才偷襲孔慈背門的「紅眉」,眼見其主挾人逸走,亦隨即緊隨其後而去!
變生時腋!想不到無道狂天「來如狂雷」,去亦「迅如疾電」!
秦霜眼見佑心被無道狂天抓走,即時情不自禁低呼;
「姊……姊!」
低呼聲中,秦霜已窮追而上!
而此時從半空落下的步驚雲亦刻不容緩,身形一掠,欲與秦霜一起窮追!
沒料就在此時,適才中了紅眉五指烈爪的孔慈,此時卻突然「啊」的叫了一聲,臉色隨即變為一片火紅,昏倒地上!
與此同時,被無道狂天轟至五臟俱裂的聶風,亦陡地「嘩啦」一聲……
狂噴出大蓬鮮血!
驚見二人同時不對,本欲窮追的步驚雲及秦霜即時止步,分頭察看二人情況!
秦霜一看昏倒地上的孔慈,赫見她不但滿臉火紅,遍體冒汗,且呼吸異常急促,似要即時氣絕,不由無限焦急的地道:
「啊……?孔慈定是因中了紅眉的勁爪,令體內的同心蠶提前發作……」
孔慈的境況雖令人憂心,但聶風的境況更令人憂心!步驚雲只見狂噴鮮血的聶鳳,此刻已氣若游絲,可見他適才被無道狂天暗蒜的那一掌,真的受創非輕!
但好一個堅毅不屈的聶風,仍勉力再一坐而起,更不忘從懷內取出一個小瓶,若斷若續的道:
「雲……師兄,孔慈……危在……旦夕,當務……之急,還……是……先救……孔慈……要緊……」
「這……瓶內的……是……一位……神秘前輩……給我的……‘火猴血’,可逼出……孔慈……體內的……同心蠶,你們……快以之……救她吧……」
勢難料到,聶風在自身這個氣若游絲的一刻,仍惦俗不忘要先救孔慈,可見真的已視孔慈為妹子,步驚雲看在眼裡。
冷冷的目光閃過一絲異樣神色,彷彿無論他如何冷冰無情,也在為聶鳳此舉而……
可惜,從來也沒人能看透死神深藏在其眼睛裡的一顆「心」,更何況如今已氣若游絲的聶風?
死神的眼神幾來皆深這如無邊黑海,很快很快,他這絲異樣神色已沉進茫茫黑海之中,再也無跡可尋……
但見他暮然將聶鳳手中的小瓶一把取過,再將之丟給秦霜道:
「你,用此救孔慈。」
「我,為他以氣療傷!」
死神口中的「他」,當然便是聶風了。
秦霜隨即會意,立時將那瓶「火猴血」餵給孔慈服下,而步驚雲亦不由分說,雙掌一抵聶風前門,源源不絕的真氣便已頂聶鳳體內貫去!
然而貫不多久,忽地又起奇變了!
赫聽「嘩啦」一聲!聶風霍地又再狂噴鮮血!
只是,他這次噴出的血竟非尋常鮮血,而是──
一團火血!
一團甫落到地上,立即迸出很以烈火的血!
天……!
這一變當真非同小可!聶風的血竟……赤熱如火?
步驚雲及秦霜見狀,當場微微動容,步驚雲更驀然一看孔慈臉上還未褪去的火紅,似已明白一件事!
他淬地一把扯下聶風背上衣衫,只見他適才中無道狂天的重掌之位,竟有一個小如蟲咬的傷口,不由眉頭一皺,沉沉吐出三字:
「同?」
「心?」
「蠶?」
就連已將「火猴血」餵給孔慈股下的秦霜,同言亦不禁大吃一驚,道:
「什……麼?又是……同心蠶?」
「風師弟……到底如何……中了同心蠶?」
秦霜的疑惑很快已有答案,因為就在他無限震驚之時,一陣猙獰無比的笑聲,忽然已隨風飄來:
「哈哈……」
「對了!聶風所中的……」
「正是本座重掌正中他的時候,掌中暗藏的……」
「同!心!蠶!毒」啊?又是那無道狂天的聲音?
只是,聲音似近還遠,似實還虛,敢情是那個無道狂天已掠至遠處一個安全地方,才再以功力傳音而至!
無道狂天此言一齣,秦霜不由面色一變,對步驚雲道:
「不……妙!若真如那個無道狂天所言,風師弟雖非像孔慈般服下同心蠶,卻中了同心蠶的毒液,但……如今那瓶‘火猴血’已餵給孔慈服下,那……,風師弟……豈非沒救?」
秦霜的擔優不無道理,步驚雲聞言仍是默不作聲,似是若有所思,氣若游絲的聶風卻只是苦苦一笑,虛弱地道:
「霜……師兄,我一死……又有……何干?你們……不用……理我……」
「只是……,適才那個:……被……無道狂天……挾去的……姑娘,我們……一定要將……她……安然……救回……」
「她……原與……此事……無關,只是……跟上來……
助我們一把……吧了,卻……惹來……殺身……之禍,她……是……無辜……的!?」
聶風所言非虛!佑心只是記掛自己弟弟,才會尾隨而至,碰巧遇上他們有難,才以繩將孔慈秦霜拉回崖上,義助他們一把!
她今次這逢不幸,只是因一顆不捨弟弟之心,即使她的弟弟並不認她……
然而,聶鳳此言一齣,遠處又隱約傳來無道狂天的笑聲:
「呵呵……」
「聶風啊聶鳳!即使你不俱生死又如何?但你那個外表冷如萬載寒霜的雲師兄,亦決不會讓你就這樣死的!」
「步驚雲!你給本座聽著!若你想救回這個無辜的佑心,與及你的好師弟聶風,便須在明日日盡之前,僅快趕赴破日峰上的‘萬載淚泉’!本座會在哪裡恭迎大駕!」
萬載淚泉?
好一個地老天荒似的名字!
然而,不哭又何未有淚?
只不知這個萬載淚泉,所盛的又是誰的眼淚?
會否是蒼無狂哭萬載後的眼淚?
天哭之淚?
但聽那個無道狂天又道:
「記著!聶鳳如今身中的同心蠶毒,只有本座手上這條僅餘的同心蠶才可得解:若夜色一臨還未見你現身破日峰‘萬載淚泉’,本座便會將手上這條同心蠶殺掉,聶風便再──」「無藥可救!」
「無藥可救」四字一齣,一直將無道狂天笑聲送來的風聲亦突然而止,顯而易見,他這次已真的遠去了。
聶鳳聽罷無道狂天這番說話,已無比虛弱的他更呈現無優心,不禁道:
「雲……師兄,將‘火猴血’給我的……那位神秘前輩……曾對我明言,無道狂天一直逼你……上破日峰,其實是……要利用你……得到……無哭,而……無哭……卻是一件……緊繫世間的重要之物,絕不能……落在……無道狂天……手上,所以……」
「他如今……逼你上破日峰……那個什麼……萬載淚泉,無非……也為……同樣目的,你……切不可因急於救我……而讓其得逞,必須……沉著應付,好讓……的救回……
佑心姑娘……同時,亦能阻止其……野心……」
說來說去,聶鳳也知步驚雲今日已非上破日峰會無道狂天不可,他只是唯恐步驚雲會急於救他,以致陣腳大亂,他實在不想成為步僅雲的負累!
只因為他本應承雪緣及神母,終其一生,皆會好好照顧步驚雲,如今卻反要步驚雲救他,實在有愧於心……
一旁的秦霜見聶風如此放心不下,此時亦不由道:
「風師弟,雲師弟向來辦事皆有分寸,你實在毋庸為他操心,你還是好好靜心,讓雲師弟為你僅快療傷吧。」
聶風虛弱一笑,緩緩道:
「很……好……」
「那……,我……可以……安心……了……」
說著說著,聶鳳竟徐徐合上上眼睛。
眼見聶風閉目,秦霜不以為意,滿以為他終可安心讓步驚雲療傷,但一直以雙掌抵著聶風背門、為其以氣療傷的步驚雲,此時卻面色一變,摹然又吐出兩個字道:
「不好。」
秦霜為之一愣,問:
「雲師弟,到底發生什麼事?」
步驚雲眉頭輕皺,沉沉道:
「他──」「體內血水快被蒸乾。」
秦霜一驚,連忙察視早已閉上眼睛的聶風,發覺他原來並非在靜心養神,而是昏了過去!
再瞧真一點,只見聶風渾身已如火的般熱,臉色卻非火的般紅,反而面均勻血色,顯然正如步驚雲所言,他渾身血水正被體內的「同心蠶毒」燃燒!
如此下去,恐怕步驚雲未將無道狂天手上的同心蠶取回來,聶風的血早被燒乾!
本來,即使像孔慈般吞下那條同心蠶,亦只會每隔一段時間毒發,飽受火熱煎熬。
但聶風適才卻在身中無道汪天重掌同時,同時中同心蠶毒,在傷上加傷下復再毒發,後果實難以想象……
好一個老謀深算的無道狂天!他不但要步驚雲在日落前抵達破日峰,更以「同心蠶毒」將聶鳳變為步驚雲的負累!
如今孔慈服下那瓶「火猴血」後,臉上的火紅已漸褪,想必毒已漸解,只是眼前的聶風,非便極需步驚雲以氣為其療傷,更需他設法為其暫卸體內火熱!
可是這樣一來,步驚雲在未上破日峰前,但已因救聶風而心力交瘁,即使他仍能使出「摩河無量」,對無道狂天亦已不足為患!
無道狂天這番機心,步驚雲又怎會不清楚明白?
只是,看著眼前的聶風快將熱血燒乾而死,看來對一切無動於衷的死神,難道真的仍能無動於衷,見死不救?
不!就在秦霜彷徨之際,死神霍地鬥蓬上抖,整個人已縱身而起,冷冷地道:
「要制止熱血燒乾,」「須以水降熱鎮血!?
「一里外有條小河,」「我一一一」「很快便取水回來!」
渾無生氣的冷聲中,死神已如一頭巨大的黑色蝙蝠,飛掠而去!
只是他語詞雖冷,縱是秦霜,亦感到他的心……
無比火熱!
他只是一塊包藏著烈火的冰!
是的!如今連秦霜亦記起來了!他們如今身處的這個斷崖雖一片荒蕪,渾無半絲水源,但在他們適才前來的途中,一里之外確有一條小河。
想到這裡,秦霜亦不禁心中驚歎,想不到步驚雲在聶風這個性命垂危的時刻,仍能如此冷靜自若!
如此細心!
風,就像一張撲面的刀,不斷切割著步驚雲的頭臉!
他身形愈快,迎面鳳勢愈狂,割面更急!
但任從狂風割面,步驚雲仍未因而此緩半絲半分,只因聶風已危在旦夕,若他未能於他血水燒乾前取水回去,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然而,即使聶風要死,與步驚雲又有何干?
他當年不惜「身入虎穴」階身「天下」,一切一切,原只為守在仇人「雄霸」身邊伺機復仇,他根本但非為與任何人結緣而來,當然更非為與聶風結下這份同門之緣!
不哭死神,向來皆是六親緣絕,與世上所有人無緣!
只是到了後來,無論死伸如何對其他人不聞不問,不顧不理,命運卻始終安排他與聶風及孔慈等人遇上,在他本來如無波死水般的生涯中,牽起陣陣漣漪……
到頭來,他也不知自己今日為何會向身此地,更在為聶風的生死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