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霜未免開心得太早了。
他豈會知道,即使孔慈願意為其守秘,他這個心不由己的秘密,還是有別人知道。
而且這個」別人」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她!
和「他」她,是一個秦霜沒料到會在這裡出現的人──
佑!
心而「他」,更是一個沒料到自己會在無意中得悉秦霜秘密的人──
步!
驚!
雲!
啊?
原來秦霜與孔慈置身在破廟,不獨在廟頂上有那個泥造菩薩在暗中窺視,在廟內神龕之後、赫然亦隱伏著兩條人影在靜聽著二人間的舊事!
這兩條人形,正是「步驚雲」與「佑心」!
但,步驚雲與佑心為何會突然在此出現?
卻原來,自秦霜走出佑心小屋,孔慈緊隨秦霜追出之後,佑心亦因擔心秦霜不知會否在一氣之下就此離開,亦走出屋外看個究竟!
誰知不著猶可,一看之下,當局發現剛走出小屋的秦霜及孔慈,盡旨不知所蹤,屋外的雪地上,更留下一灘血。
佑心大吃一驚,立刻回屋內通知正閉目調息的步驚雲。
可幸的是,步驚雲看來雖對所有人或事漫不經心,但乍聽秦霜及孔慈雙雙失蹤,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佑心一眼,接著,毫無半點徵兆……
佑心但聽「蓬」的一聲,步驚雲漆黑的鬥蓬已如蝙蝠展翅般一揚,他已將佑心一扶而起,追尋而去。
被夾在步驚雲懷中飛掠的佑心,從沒想過會有人的身體會如步驚雲般,冰冷得如同來自地獄!更從沒想過,一個人「身」與「臉」竟會同樣冰冷!
然而,步驚雲的「身」與「臉」僅管冷冰,他的「心」呢?
他的心可會同樣冰冷?
佑心不以為然!
緣於若步驚雲真的「內外同冷」,那在聽見秦霜及孔慈失蹤後,就不會第一時間挾起佑心便追尋而去。
但佑心當然不明白,為何一個人的「臉」,會與他的「心」各走極端至這個地步?
她不明白真實是理所當然的!只因她這些年來等候親弟回來,生活雖苦,但比起步驚雲的痛苦,她窮盡心力亦未必能夠想象!
畢竟,真正矚於黑暗及地獄的人不多,如今他僅得一個————-不哭死神他本已該在地獄死去,隨霍家滅門含恨而歿,卻能從地獄回來,全因一段不能不報的仇,一個不能不報的恩!
他的人雖在人間,但一顆心,其實仍在地獄!
佑心當然不會問步驚雲的過去,事實上,她自己亦已無暇顧及別人的事。
緣於當步驚雲挾著她尋至秦霜及孔慈身處的破廟之時,她終以可以「親眼親耳」證實,他當年的幼弟「佑喜」,原來真的如她所料,尚在人間,更正是眼前的──
秦霜!
她更萬料不到,原來秦霜多次不認她,其實是為了她的安危設想!
他這個弟弟,仍然異常關心自己姐姐,不想她因為雄霸的一己私心而無辜犧牲!
在神龕後聽罷秦霜及孔慈互相傾訴的痛苦,傷心的淚,已不由自主滑下臉龐,步驚雲冷眼斜看著淚眼連連的佑心,向來甚少說話的他,驀然張口道、「怎樣?」
「你,終於也證實他是你弟。」
「你,可會堅持──」「與他相認?」
乍聞此語,佑心當場一愣,然而她想也不想,卻突然幹了一件連步驚雲亦感錯愕的事!
赫聽「噗」的一聲:她竟然就在神龕後……
向步驚雲下跪!
事出突然,步驚雲一張冷麵雖未有半分動客,但心裡卻已在微微「動客」他木無表情地看著佑心,彷彿一個不帶任何七情六慾、鐵面無私的判官,沉沉地問:
「你,為何要跪我?」
佑心也翹首看著他,堅定地道:
「因為──‘佑喜’!」
步驚雲直視著她那雙無比堅定的眼睛,似已即時看穿了她的心,她那顆為了自己弟弟可幹任何事的飄零芳心!
但無論步驚雲已否明白,佑心已繼續說下去。
「既然佑喜不認我,是為了我安危設想,那我這個姐姐亦需為他設想,而同樣不認他!」
「因為,若佑喜與我相認的事被你們師父雄霸知道,即使雄霸仍念師徒之情,饒過佑喜不死,但此後亦對佑喜不再信任」甚至將其逐出師門……」
「佑喜幾經千辛萬苦,才能成為當今武林第一霸者雄幫主的入室大弟子,前途可謂無可限量,決不能因與我這個沒用的姊姊相認,而自毀大好前程……」
「故此,即使我現在已徹底證實他就是佑喜,亦再不想與他相認,不但如此,我更請你……,別將今夜所聽之事告訴你師雄霸……」
步驚雲定定地看著佑心無限哀懇的臉,他木無表情地道:
「你不惜向我下跪……」
「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佑心點頭道:
「是的!孔慈適才已應承佑喜,會為其保守秘密;而我自己亦不會將這個秘密宣揚出去!如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但只餘下你……一個……」
「我知道你必須忠於……自己師父,要你不向他彙報這個秘密,無疑叫你出賣恩師,實在是難為了你……」
「但……,我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我弟佑心一馬,為他守著這個秘密,別要……毀掉他……」
說來說去,絮戈不休,佑心不惜一跪,為的還不是秦霜的將來?
好一個佑心!好一個難得的姐姐!死神雖仍在冷冷看著她,但目光中的冷意,竟隱隱夾雜著一絲敬佩之色……
良久良久,他方才緩緩地吐出一個他的答覆:
「你,放心。」
「我,絕不會將今夜之事告訴任何人。」
「只是……」
「我並非為了你的弟弟。」
「而是因為……」
「我也不想孔慈及秦霜……」
「知道我知道!」
死神說著,已將下跪著的佑心一挾而起;如一頭蝙蝠般向迴路掠去!
不想孔慈及秦霜知道他的知道?
此話到底何解?
是否因為,若然孔慈及秦霜知道死神亦知道他們二人間的事,那死神便再不能假裝對秦霜的秘密一無所知?
還有,死神亦不知該如何面對,一個出賣了秦霜的孔慈?
縱然死神亦認為,她為救父才會身不由己,也是情有可原……
因此,死神寧可裝作一切不知!
畢竟,不知比知……
始終更為幸福!
是的!不知比知真的更為幸福!
這裡,便有一個因知得較多、以致暫時失去自由的人聶!
風!
這裡也不知道何處何方,只知道是一個異常昏暗的洞穴。
聶鳳的四肢,正被粗如樹藤的鐵練縛在同內兩根石柱之上。這些鐵練,也不知是以何玄鐵所簿,競能將他這樣的高手牢牢箔制。
聶風為何會被縛於此?
還不是因為「知得較多」!
他曾在天下會內,與那個無道狂天短兵相接,在一招硬拼之後,總算給他知道那個無道狂天的「真身」到底是什麼,亦因如此,他便順理成章成為無道狂天逼步驚雲前來決戰的其中一條魚餌!
一來是因無道狂天深信聶風在協,步驚雲勢將非來不可!二來,亦不想聶鳳在他與步驚雲決故之前,洩露他的真身到底是什麼!
而此刻的聶風,也不知是因中了某些迷藥,還是日為被困在這黑暗的空間太久,整個人竟有點癱軟昏迷,沉沉的垂下頭,就這一條血紅身影突然在這洞穴出現,他,亦毫無所覺!
這條突然出現的血紅身影,並不是無道狂天,而是其僕人──
紅眉!
只見紅眉甫一齣現,便已即時掠至聶風面前,一手便已將聶鳳沉沉垂下的頭一拍而起,冷笑著對他道:
「嘿嘿……,聶風啊聶鳳,你可知道,你那個雲師兄,正為救你而趕赴「破日峰」迎接我主人?」
「正如我主人所料,步驚雲外表雖然冷若玄冰,但對你還真不薄,否則萬變不動的他,也不會肯動身前來了!」
紅眉雖已近在聶風耳邊,但聶鳳卻仍昏昏沉沉,茫無回應,看來,他真的被人以藥所制。
紅眉又無比意氣風發地繼續說下去:
「只是,即使步驚雲願動身前來救你,他此行亦將會徒勞無功,因為,我主人,因為,我主人根本就無意放你!你如今置身的這個洞穴,根本……」
「就不在破日峰上!」
什麼?原來聶鳳並非被囚在破日峰上,那……,縱使步似雲真的能打敗無道狂天,亦勢將無法再找回聶風?
但聽那個紅眉又道:
「聶鳳,你可知我主人為何會無意放你?」
「哈哈……就讓我告訴你,因為我主人隱隱感到,你和步驚雲休內皆有一股他無法看透的可怕力量,雖然主人認為你們這股潛藏休內的力量,亦未必能勝得過他,但主人仍很想鑽研,你們體內的功力到底從何而來?又將會發揮至何等境界?」
風雲體內潛藏的可怕力量?
無道狂天指的,可能便是那股潛藏兩人體內的「摩訶無量」!那股他倆仍未懂如何隨意運用的驚世蓋世、曠世滅世的恐怖力量……
紅眉一面笑,一雙紅得像血的眉毛,摹然向上一揚,眼中竟;露出一絲貪婪光芒。
「不過,主人如今貴人事忙,且還要準備與步驚雲一戰,未能抽空前來試清楚你體內那股潛威力量,所以,就乘著主人抽身不暇之際,如今,正是我紅眉等待已久的千載良機……」
千載……良機?
啊?難道紅眉想……?
但見紅眉五指箕張,已一抓按在聶風天靈之上,且還一面在殘酚笑道:
「聶鳳!這個世上,根本沒有永遠甘受人差遣的僕人!每個人而等待成為別人、甚至千千萬萬人的‘主人’!可惜憑我實力,要成為萬人之主,還要走一段漫漫長路,而你,正好便是我的──快捷方式!」
紅眉說著,按在聶風天靈的爪竟嶄冒一道紅煙,也不知他想對聶風乾什麼!
「聶鳳!就讓我在主人試你,先試清楚你體內是否真的如其所說,潛藏著一般蓋世力量!若然這服力量真的存在的話,那未──」「我便會以我的「攝元手」,將你這服力量吸攝過來,化為已用!」
「只要我多添這股蓋世力量,屆時我或許便能與主人爭一日長短,甚至成為千千萬萬人的‘真正主人’!哈哈哈哈……」
啊?想不到像紅眉這樣一個狗奴才,也有成為萬人之主的野心!人的野心實在不容小看!聶鳳……不妙了!
狂笑聲中,只見紅眉五指紅煙冒得更急,顯見他已開始以自身功力探索聶風體內潛藏的力量,然而……
不知因何緣故,他這樣以功探索,還不到片刻時間,突見其臉色一變!
紅眉變色,全日為他赫然發現,就在其探索聶風力量之間,本在昏昏沉沉的聶鳳,霍地雙目一睜!
不單如此,聶風更同時吐出一句話:
「紅眉!你想試我功力「「很好!我如今就讓你看清楚……」
「我的力量吧!」
此言一齣,聶鳳已腿隨聲起,「崩」的一聲!緊縛其腿的鐵鏈竟應勁而脫!
接著又是「彭」的一聲巨響!他的「風神腿」已勁掃而出,狠狠掃中紅眉下顎,當場將其踢個人仰馬翻,凌空向後僕跌!
「碰」的一聲!紅眉重重飛墜地上,整個顎更已不似人形,顯見聶風適才一腿雖未能動用潛藏體內的「摩河無量」,但亦已貫注他「風神腿」的十成功力,務求一擊即中,這一腿,已將紅眉整個下顎轟個粉碎!
紅眉受創不輕,劇痛難當,更心知自己快要痛極昏迷,然而在昏厥之前,他仍強睜著眼盯著聶風,無法置信地道
:
「不……可……能!」
「你……中了……主人的……‘萬年沉香’,若……沒有……其……解藥,本應……會一直……沉睡……不醒,你……為何……能……突然……蘇……醒……掙……脫……
制……時?」
問對了!聶風竟摹然醒轉過來,是因為適才紅眉「以功探功」,無意中喚醒潛藏其體內的神秘力量自保?仰或因為其他原因?
聶鳳並沒有即時回答,因為就在此時,他身後不遠的一個陰暗角落,已有人代其回答:
「紅眉!聶風所以能夠甦醒,全國為一個原因,這個原因便是……」
「我?救?了?他!」
此語方出,這個說話的人已步出那個陰暗角落,紅眉朝些人一望,當場動然變色,怒道:
「媽……的!救……聶風的人……竟然……是你?」
「你……,為何要……這樣……做?」
怒叫聲中,紅眉霍地雙眼一岡,已然昏倒地上,也不知是因為痛極而倒?還是因被那個在暗角步出的人氣昏?
究竟這個出手救聶風的人是何方神聖?
卻原來,此人正是那個不該出手、每次卻又總忍不著出手的──
泥。
造。
菩。
薩!
然而,這個泥造菩薩雖救了聶風,聶風卻始終未有機會看清其真正面目。
緣於在聶鳳還未甦醒之前,他在昏昏沉沉間,驀覺有一口清泉灌進自己口中。
這口清泉涼邀心肺,令昏沉間的聶風亦為之精神一振,四肢更不知何故,浙恢復氣力,想必那口清泉定是可解「萬年沉香」之奇藥。
當時的聶風,實在很想看看救自己的人是誰,可惜,他雖服下那口清泉,萬年沉香的藥力卻仍未完全散去,他還未有足夠氣力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他更感到死纏自己四肢的鐵鏈,正被那人一一解開,而所在此時,那個紅眉已踏了進來,那人便「嗖」的一聲,掠到一個黑暗角落窺視。
故而,直至紅眉被聶風轟昏為止,聶風可說仍未知道救他的人的身份,甚至動機!
然而,當這個從暗角步出的人對應回吐出第一句話時,雖然他一直站在聶風身後,但聶風聲立時知道他是誰了!
因為他聽過「他」的聲音!
曾經,聶風少年時與步驚雲及斷浪重回樂山一帶,在一座細小的破廟內遇上一個不見面目的廟祝。(詳見「風雲小說」第五冊)
當年這個神秘廟祝,不但預言了步驚雲及斷浪的命運。
更說聶鳳一生的宿命是「犧牲」,這句聶風一直也未有忘記,因此亦一直未有忘記那個廟祝的聲音!
如今在自己身後的人。聲音正與當年那個廟祝一模一樣!
可是,聶風雖認出這個泥造菩薩的聲音,亦很想一看其真正面回到底是何生模樣,唯當年的「他」既不想別人看見其廬山真貌,想必有不可告人的苦哀,聶風亦不想強人所難。
故在擊昏紅眉後,聶風縱可轉身一望來人真貌,卻始終未有付諸行動,他仍然背向來人而立,全因為對這個泥造菩薩的一點尊重。
這個泥造的菩薩,似亦明白聶風未有回頭的用意,不禁輕輕讚許道:
「江湖人都說,天下會神風堂主是人間百年難得的仁人君子,聶風啊聶風,你實在太為人設想了!」
聶風終於鼓起勇氣問道:
「前輩聲音似曾相識,請問……,前輩是否當年在樂山古廟內……曾為在下指點迷津的高人?」
那個泥造的菩薩聞言,不由又讚歎道:
「聶鳳,僅在多年前一次萍水相運,你便將老夫的聲音牢記於心,你記心之強,著實令人佩服!」
「不錯!老夫全是當年為你指點迷律的那個廟祝!今日我此番出手救你,亦同樣為了替你指點迷津!」
「迷津?」聶風惘然。
「嗯。」那泥造菩薩答:
「聶風,事不宜遲,我亦不想再轉彎抹角,老夫就直截了當告訴你!」
「你如今困身此地,全因為那個擒下你的‘無道狂天’,要以你及中了‘同心蠶’的孔慈,來誘步驚雲上破日峰決戰!」
「可是,這場決戰亦僅是無道狂天的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步驚雲等人上破日峰,以令他能順利得到‘天哭’!」
「所以,你如今必須僅快趕上步驚雲,讓他知道你已無恙,還有,將我如今給你的這瓶藥,交給孔慈喂服!?
那泥造菩薩說著反手一送,一個小藥瓶已向聶風勁送而至,聶風依舊頭也不回,便已將藥抄在手中。
只見藥瓶外貼著一紙紅條,紅條上寫著三個極為矚目的漆黑小字──
火!
猴!
血!
「火猴血?」聶風當場眉頭皺。
那泥造菩薩頷首道:
「不錯!孔慈所中的同心蠶,最佳的解毒迷法,莫過於以另一條同心蠶將其體內之蠶引出,然而,另一條蠶卻在無道狂天手上,若真的要得到它,恐怕步驚雲使真的要如言上破日峰!」
「因此,為要制止無道狂天的計劃,老夫唯有將自己僅餘的‘火猴血’給你救回孔慈!」
「這瓶火猴血,是從一頭難得一見的火猴體內抽煉而成,其性之烈能逼萬毒,故無論寄生孔慈體內的同心蠶如何兇惡,只要她服下火猴血,便能將其逼出!」
「那時候,只要你和孔慈兩人無恙,步驚雲便無須再赴破日峰,而那個無道狂天要得到無哭的計劃,更將會無疾而終……」
聶風聽罷那泥造菩薩說罷一切,不由又道:
「但……,那瓶火猴血即是前輩‘僅有’,想必前輩亦極需要它,若將之給了孔慈,那……,前輩自己……又將如何?」
那泥造菩薩苦苦一笑,答:
「聶風,你也實在太顧慮別人了。你可知道,能夠顧及每一個人固然是好,但仁者千慮,必有一失!」
「這個世上,能夠得到這些,就可能失去那些,絕難事事俱圓,世情就是如此!老夫既然犧牲一瓶僅有的火猴血以救孔慈,但該有自救的解決辦法,你又何必為老夫操心費神?」
「你如今還是快點趕上步驚雲!他與秦霜及孔慈正身在距破日峰不運的‘苦門’,你千萬別讓步驚雲上破日峰!否則,若的那無道狂無得到‘無哭’的話,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時間緊迫,聶風亦知不宜久留,然而,心中仍有一個疑問不能不問,他又道:
「前輩……,請恕晚輩嘮叨,再問一個問題!你口中不時提及的天哭,到底……是些什麼?你為何非要阻止那個無道狂天得到‘無苦’不可?」
那泥造菩薩不假思索地答:
「天苦,就是天之經,地之義……」
「天經,地義!」
「我告訴你的的的僅止於此,事實上,你亦不宜知道太多,因為對天哭知道愈多,你只會步我後塵,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聶風聞言陸地一愣!
但那泥造菩薩似不欲他再逗留下去,再度出言道:
「聶鳳!別再猶豫了!快起行吧!否則;一切都將來不及了!」
「快!」
泥造菩薩語聲迫切,聶風亦匆必須立即動身,否則他縱有絕頂輕功,亦未必追得上步驚雲!
當了不再細想,隨即就向泥造菩薩告辭:
「好!晚輩如今就趕去辦前輩託咐之事!前輩……請你多多保重」「晚輩希望有朝一日,能與的前輩面對面暢談宿命!」
說畢,聶風已反身急掠而起,絕塵而去!
他始終未有回頭望那泥造菩薩!
然而,他適才一番話的意思,已表明他很想有日能再見泥造菩薩一面,「當面」謝其兩番相助之恩。
只是,泥造菩薩看著聶風在黑暗中逐漸運去的背影,不由又慘慘一笑:
「聶風,你真的想知道老夫的真正面目?」
「但老夫深信,當你看見老夫的真面目時,你便會震驚於蒼天何等殘酷!你更會明白,何以老夫即使犧牲自己僅有的火猴血,也決不讓天哭重現人間!」
「只因為,無哭,將教……」
「普?世?同?哭!」
一語方罷,那泥造菩薩竟頹然跪倒地上。
啊?這個黑暗迷離的空間既用以囚困聶風,極可能便是那無道狂天其中一個巢穴,泥造菩薩既已深人虎穴放走聶風,為何仍蹌地不走?
他不走,全因為已知自己走不了!
緣於他已感到,一條血紅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回來!
這條血紅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始終不見面目的──
無?道?狂?天!
天……
是的!真的是他!就在聶風離去當兒,無道狂天血紅的身影亦同時在黑暗中乍現,且甫一齣現,反已朝跪倒地上的那個泥造菩薩冷笑;
「嘿!真想不到,你的賤命操經在本座手上,竟然仍敢與我作對,斗膽放了聶鳳!你,不要命了?」
什麼?原來那泥造菩薩的性命操縱在無道狂天手上?無道狂天究竟有何能時操縱泥造菩薩的性命?
若真的如此,難道那泥造菩薩雖早已知悉無道狂天的計劃,卻一直未有將其揭穿,直至如今已拖無可拖,方才當機立斷,咬及牙根放走聶風,以制止這場恐怖度劃!原來,他一直受莫能助,一切皆與其性命安危有關?
但見那泥造菩薩回望幽暗中「紅如萬人鮮血」的無道狂天,目露一絲無懼之色,悽然一笑道:
「是的……!老夫已不想再要這條老命了!我這條老命已被天譴折磨殆盡,早就不想活了!你若恨我放走聶風,何不乾脆點……將我一招解決?」
看著泥造菩薩面無畏色,無道狂天反而未有即時出手,只是圍繞身上的紅氣霍地一揚,「噗噗噗」的已封了其全身大穴,叫泥造菩薩再也動彈不得,且還一面發出無比殘酷的笑聲,朗朗道:
「呵呵!老傢伙既然已不怕死,那本座就更不能讓你如此輕易的死!相反,本座還會豁盡方法保你這條賤命!因為……」
「我可你受盡天遣折磨,方才便慢慢腐爛而死!」
「我更要你知道,無論你有否放走聶風,無論你有否方法為孔慈解毒,無論你如何費盡心思想破壞本座計劃,亦勢將徒勞無功!因為……」
「普天之下,絕沒有人要以勝過我無道狂天!」
「就連‘天’亦不能!」
「哈哈哈……」
狂笑聲中,無道狂天已縱身而起,身上紅氣一卷,更同時夾起昏倒地上的紅眉,如一道紅雲般飛掠而去!
他要追上聶風!
然而,他自詡連「天」也無法壓過他,是否過於自負了?
不知道!
只知道,即使這「天」也無法勝他,這個世上,卻還該有一些東西能夠勝他……
就如天上的……
風雲!
本已潛藏最強最可怕的力量,卻仍不知自己多強多可怕的──
風!
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