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眾人的心,給這股氣勢引動得狂跳不休!試問普天之下,還有誰可身負如此人神共震的神話氣勢!
天上遽地風起雲湧,江面也陡地驚禱驟起!彷彿天也在為他的出現而變色,海也在為他而心驚……
天水驚心!
而他的修為也強得令人無法想象!但聽他哀怨蒼涼的音驟然一轉,他的胡琴驀地發出「嗤」的一聲,這聲琴音,竟如一柄絕世絕殺的劍……
縱是相距百丈開外,岸上快意老祖那雙正撕開那女孩的得爪,居然突如被琴音一刺,一轟……
「波」的一聲!快意老祖竟硬生生被他的琴音彈開!
天……!這……是人的修為嗎?
震愕的非但快意老祖,就連一直很想再次遇上「他」的那個女孩,一時間亦看得茫然出神,芳心大亂:
「真的……是……他?」
「真……好!我……當年在市集……真的沒有錯看他!他……果然己成為……一個江湖人……永遠也無法追上的……」
「英雄傳說!」
只是,縱然快意老祖亦因「他」的驚世修為而神為之奪,但他始終自視極高,很快便又回覆專橫猖狂的道::
「嘿!既然來了應戰,為何又躲在百丈開外的船上孤芳自賞,對江操琴,有膽就給我快意老祖滾到岸上來一決高下!」
快意老祖本預期自己此言一齣,大抵也可在天下英雄面前一示息決戰豪氣,希望可將適才那無名「技驚四座」的琴劍氣勢稍壓,誰知話剛說完,忽又聞一個沉沉的聲音道:
「快意老祖。」
「你,何以還在向江面呼喝?」
「我,不是早已……」
「在你身後了麼?」
身……後?
快意老祖當下一驚!就連那個渴望見他的女孩亦一陣愕然!快意老祖隨即回頭一望,赫然便發現……
天啊!不知何時,他竟然真的已在他身後!
快意老祖當場翟地被嚇得後退「十步」!甚至場中群難變皆變色,只因這個傳奇中的」他」,竟能在彈指之間從百丈外踏水而至,說他是「傳說」已是貶低了他!
他根本已是——人上之神!天上之天!
那女孩在這多年來一直在想他望他,今日還是有生以來第二次見他,想不到今日再見,他已貴為萬眾矚目的神話!她多麼希望他能望她一眼!可是,他並沒有!
一眼也沒有!
對他來說,她真的只是一個面目模糊的汙髒女孩?
那女孩想到這裡,向來倔強的她,在神話面前亦不由自慚形移起來,更後悔自己在前來之前,沒有抹清臉上的僕僕風塵!只是一眼,她只是想他望她一眼也不能夠!更遑論可追隨他為奴為婢!
快意老祖死性難改,還是出口傷人!「他」卻只是淡然處之,蒼涼一笑,道:
「各人,也有各人的自由,我,從不勉強任何人伴我左右,他倆都各有要事,不來何礙?」
快意老祖目光閃爍,道:「但,你似乎非但沒帶雙僕前來,還沒帶你那柄傳說中的——英雄劍??
「他」沉沉一笑,道:「帶——劍?有這個需要嗎?」
快意老祖聞言面色一沒,怒叱;「你這什麼意思?你不帶劍戰我,難道認為我還不值得你出劍?」
「他」又再次沉沉的笑,答:「戰?我們,還有需要——戰嗎?」
此言一齣,場中群雄、甚至快意老祖自己那女孩,亦當下明白「他」的意思了!眼前的快意老祖,雖還在刻意逞強,虛張聲勢,但明跟人一眼便已看出,他和那個無名的資質修為,相去甚遠,甚至無名出現之後,快意老祖的氣勢己被完全得蕩然無存!
這一戰還未戰,他,已經徹底敗了!而且還——敗得很慘!
想不到這一戰的戰果居然會是這樣的!居然會是——不戰也罷!
無名並沒有現說什麼,他只是緩緩轉身,似欲要回去的其百丈開外的巨鯨幫巨船之上。
然而,快意老祖分明已敗了氣勢,卻猶不服輸,就在無名轉身之際,他竟然撲前,豁盡十成功力,挺掌便向「他」的背門疾劈……
「小——心!」那女孩一時情急,不由高呼起來!
小心!
既然「他」沒需要帶劍?沒需要戰」快意老祖還有什麼本事可令「他」需要心?
當然不!
就在快意老祖的勁掌已劈到無名背門一尺之位時,遽地「刷刷刷刷」這聲迭起……
不妙!「無……形……護身劍氣?」
「你……自己竟然已是一柄一一天劍?」
快意老祖無限震驚!只因他不但渾身被無名籠罩全身的護身劍氣切割得體無完膚,如今將他轟飛的劍氣更是空前強大,若他還不趕快卸去劍氣,恐怕著他地時勢必會被這道劍氣人心人肺,被破盡心脈而死!
好一個快意老祖!縱然這樣敗給無名,卸力打力的修為亦不弱!但聽他沉吼一聲,霍地身形如巨鑽急旋,「波」的一聲!赫然不顧周遭滿是人群,便將身中的強橫劍氣,借身體旋動向國周散發!
這樣一來,這道雄奇劍氣便分為無數道細小劍衝向場中群雄,群雄見狀不禁又驚又怒,喝:
「快意……老祖!你移花接木,你……好陰險!」
可是凌成劍氣逼近,眾人也不顧不得叱喝快意老祖,只各自運功抵擋劍氣!
總算群雄亦非徒負虛名,且那道強橫劍氣細分為無數劍氣這後,殺傷力亦已大滅!惟仍有一道較強的劍氣,竟向適才那個攜同兒前來的江湖人的歲大兒子轟去,赫聽那孩子「叭」的慘叫一聲
啊!啊!啊!
本來健健康康的一個可愛孩子,竟在瞬息之間……
被無堅不入的劍氣盡斬四肢,破為五截!
變生肘腋!「無名」雖然知道快意老祖被自己劍氣轟飛,卻也不虞他會如此陰除毒辣轉嫁他人!此刻回首一望,竟見一個歲大孩兒被劍氣破為五截,四肢墮地,鮮血橫飛,當下本來氣如淵獄的他,目光中也流露一絲溫色;
然而此際並非清算快意老租的時候,而是——儘快救人的時候!
但見無名左袖一揮,「伏」的一聲,一股浩然氣勁竟已將那正在全身鮮血狂噴的嬰孩,從其娘手上捲過來,更一面沉沉的道:
「對不起。」
「你兒之傷因我而起,讓我負責!」
說著已「噗噗噗」的,飛快在那孩子血流如注之位連黠數個大穴,希望暫止其失血之勢!
誰知剛竟止其血勢,那孩子小臉竟變和陣紫陣青,甚至已哭至失聲,無名見狀不由眉頭一皺。
只因這孩子五內內所有筋脈心意盡斷,即使他以功力暫保其心脈,但他年紀大小,恐怕亦會因失因過多而死……
歸根究底,那孩子如今落得傷重瀕死,全因快意老祖不顧人群亂卸劍,如今這罪魁禍首竟不顧而去,即時群情洶湧,咒罵之不絕!
然而從人唯恐日後會被快意老祖統率的十大門派秋後算帳。都是敢怒而不敢追。
而無名,此刻仍在全力以氣保那小童心脈,但見他抵著其背門的手於此刻遽地一收,終於長長的搖著嘆道:
「可惜!這孩子的心脈雖能暫保,但半柱香後,鮮血會再度冒出……」
「屆時恐怕即使再有蓋世神功貫注給他,亦——返魂乏術!」
那孩子的娘聞言當場嚎啕大哭,涕淚交零,嗚咽著問:
「嗚……!我夫婦倆……只有一個兒子,那……那應該怎樣辦,應該怎樣辦……」
無名嘆道:「除非,能找得一個用針純熟的大夫!」
不錯!只要找得一個用針純熟的大夫,以針刺遍那孩子身上所有大穴,再由無名以內力為他逐步療傷,但這名大夫的用針之術必須準繩高明,否則刺偏半分,這孩子便不堪設想……
乍聞用針高手,場中群雄登時有條大漢大喜道:
「啊……若說用針高明的大夫,這附近真的有一個,好像喚作什麼‘神針華佗’的」志以針替人治病,‘針’到回春!」
名雙目閃過一絲精光,問:
「此人,在那?」
那大漢答:「恐怕……會來不及了!他雖居於此帶以北,但至少也需一柱香的路程,若要來回,恐怕非要兩柱香不可,但那孩子於一柱香後更會再度血如泉湧,相信……已不可能的了……」
無名又是沉沉一笑,道:「世上,並無不可能的事。」
「從前,我也沒想過自己會有可能達至今天,最後……」
「還是有一個人,將不可能的我變為——可能!」
是誰曾半不可能的人變為今日的神話?相信無名此刻話中所指,是他那個已不如生死、不知在人間何處何方的大哥……
群雄不明白無名為何會說出一句這樣的話,但那個傾慕他的女孩,卻彷彿聽是懂無名說話似的,一雙如夢的眸子閃過一絲「慧光」!而就在同一時間……
無名已遽地將鄧小孩交回他的孃親,更已縱身而起,悠悠的道:
「好好照顧孩子。」
「我會——」
「及時回來。」
此言乍出,無名竟已比他的聲音更快,眾人聽見這句說話同時,已經徹底在建立們眼前消失!
場中群雄不禁暗暗為這個最近崛起的武林傳奇喝采!只因為這個武林傳奇雖然氣勢空前懾人,但他只是令人望而生「敬」,而並非令人望而生「畏」……
貴為武林傳奇和神話,卻仍然願為救一個已不大可能救活的孩子而奔走盡力,他有一些其餘霸者梟雄們所沒有的特質,一些像快意老租這些自恃一代宗師的老頑固,所沒有的浩然之心……
然而,眼前不獨這個傳奇神話令場中群雄拍案驚奇!還有一個人,亦令他們相當驚奇!
就是適才那個敢不怕死而直斥快意老祖、且揚言希望嫁給無名的女孩!
只見這個汙髒女孩,在無名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後,遽地竟步至那孩子的母親之前。
她看著那個在母親懷內痛苦鳴咽著、為不想與母親別離、為生命掙扎著的孩子,目光不朗然流露無限憐借,她道:
「真……可憐,你兒,看來真的活不長了……」
「既然他這樣痛苦,倒不如讓我……」
女孩說時突然探手入自己腰間那個小布袋,復再一字一字的吐出三個字,道:
「成——全——他!」
成全他三字乍出,女孩霍地叢小布袋中抽出一件精光四射看似無比鋒利的物事!群雄猶來不及看清她抽手什麼東西,也來不及阻止她,她,已經緊執這件物事朝那孩子——
直刺下去!
啊……?這女孩要刺死這孩子!
她瘋了?
「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