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們這些……只懂為情……的蠢……材,真的……可以……不救神母?」
「你……們……始終……是……死……」
「定……了!」
啊!勢難料到,原來神母說已落在神知太保手中?雪緣聞言當場芳容變色!可是步驚雲,卻始終——萬變不動!
他還是維持原判,繼續宣判兇羅罪行:
「冥頑——」
「不靈!」
「死不——」
「足惜!」
「你——」
「就到地獄裡——」
「好好覺悟吧!」
此言乍出,步驚雲五指鬥地一放,同時這間,兇羅已被冰封的身軀似被其五指所散發所牽引,赫地傳出「沙勒」一聲……
天……!只見兇羅的身軀表面,竟如冰面般嶄露無數裂痕!接著又是「崩」的一聲否則耳尖響!
他整個人赫如一座冰雕般爆為粉碎!
他終於得到他應得的……
報應!
兇羅雖然得到了他就的報應,惟是,步驚雲似乎亦不好過!
就在兇羅終於粉身碎骨同時,步驚雲適才用以殺兇羅的右掌,遽地泛現一道青氣,這道青氣更迅速自其右掌心沿臂向他體內保各位侵襲,瞬息之間,步驚雲的人竟驟然給一片青氣籠罩,全身頓呈僵硬!
他!在一擊幹掉兇羅之後居然又像之前那樣,再度動彈不得!
但這次的情形看來倍為嚴重,只因雪緣自見步驚雲這股籠罩全身的青氣,一張粉靨不由大驚失色,低呼;
「啊!」
「是冥氣」
「原來你適才還……未應能使用摩訶無量?你……」
「只是不顧一切以‘命’催運而已?」
驚呼聲中,雪緣已不由發說縱身上前,儘管她自己此時駐可使用一、二成的移天神訣,她還是迅即以雙掌緊抵步驚雲闊的背門。似在盡力為他平復已籠罩全身的冥氣!
原來,當日神的兩種不世神功「移天神訣」和「滅世魔身」,若還未回氣便一再強行催運,習者便會驟主一種冥氣籠罩全身,若冥氣已到五臟的話,習者全身武功便會盡廢,可能亦會因此喪命!
級雖對神後來所創的「摩訶無量」不大瞭解,惟此刻驟見步驚雲全身驟蓋青色冥氣,亦心知不妙,唯有以自己有限度的移天神訣,儘量先保其心脈再說!
只因為,他是她今生唯一最靠近的男人!
曾經在世上唯一與她心裡最靠近的,也只有他!
即使他已不復記起她曾如何深愛他,他也曾如何深愛她……
總算雪緣搶救及時,在運敢調息之後,步驚雲身上的青氣已然冉褪,只是,他還未能完全恢復行動……
更柔聲道:
「總算……一場虛驚,冥氣險些便已進入你的五臟,幸而救得……及時,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雪緣語音稍頓,似想起步驚雲適才強行催運摩何元量的事,她又續說下去:
「其實,你早前因……阻止神將傷害我而催運……你還未回氣的摩訶無量,已經……因而全身筋脈……迸血,這其實已是……摩訶無量對你的警告!但……你何若還要不理……警告而不惜繼續強運?終……把自己推向……這個險地?」
步驚雲雖然身不能動,但他的咀仍能動,他沉沉的、簡短的答:
「你……」
「明白的。」
是的!她明白的!明白的……
她明白的!
步驚雲如此不顧性命拼出一擊摩訶無量轟殺兇羅,除了因為被水靈及神將的犧牲而感到外,更是因為,他不想雪緣被兇羅伺機殘殺!
但,他已經不再記起從前「他」對她的愛了,說得坦白點,他其實已非當初那個為愛雪緣愛得驚心動魄、甘心赴湯蹈火的「阿鐵」,他為何還要如此拼命救她?
今日,在步驚雲的身上,「阿鐵」的臉依舊如常「展示」,但阿鐵的「心」與」愛」,已經全「忘」全「非」,即使他今前來尋找雪緣,也只因為他心頭總是不時浮起一陣若隱若現的長期隱痛,他來找她——
全因為他要對這個薄命紅顏——負責!
他不想再在自己的生命中有——遺憾!
所以、他才會不顧自己性命,寧願拼出一擊摩訶無量也要救她!
死神,只是不想再負一個這樣薄命的女子——她!
他只是不想再於對不起」她」的事而已……
正如當雪緣帶是「小青」的時候,步驚雲不是曾向她提及,只要他再找回雪緣,即使他已再記不起,她還是會與她共度此生?
死神這句話再也明白不過,他會與她一起,只因曾如此為他,愛他……
他怎可棄不顧?
他絕對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但……
但,縱使他顧承擔一切,縱使他義不容辭對她負責,與她再共度今生,卻並不表示,他已記起當日「阿鐵」對她的似海「深情」。
他,依然並非「阿鐵」!
真真正正的「阿鐵」,已經在服下五顆忘情之後,死了!
雪緣一直站在一動難動的步驚雲身後,雖然她已為他平息了冥氣,但抵著他背門的雙手不中萬般不捨地沒有離開他的背門,死神高大魁梧的影子,也和在地上的情影緊緊相連,彷彿,這雙有情人終於又可再相聚一起,一切美麗的情愛還可如神話般延續,然而
只有雪緣心中自知,一切已不能再回頭了!
她痴痴看著步驚雲高大的背影,他的背影還是像當日阿鐵那樣令她傾心,眼前分明是她曾刻骨銘心地愛的男人,但偏偏這男人如今的靈運動,卻並不是那顆曾觸動她心靈最深處的……
阿鐵的心!
她甚至不忍上前看步驚雲的「正面」,她只怕自己乍見步驚雲冰冷無情的臉孔,會現懷念當日「阿鐵」曾為所有人綻放的溫暖笑容,那絲絕不會在死神臉上出現的笑容……
情愛,為何總是如此弄人和微妙」如此像迷霧令人難以看清?兩個本來一直興愛的情人分明已生死重逢,知否一生也在苦等這日?卻偏偏他的心再不是他的心,兩顆心,卻已難以相逢……
一想到這裡,雪緣不期然深深苦笑起來,淚,雙再度在她如霧般的眸子內打滾,她猝地不顧一切,一把撲前從生緊緊抱著死神寬闊雄壯的背門.失聲飲泣!
「緣……」
對於雪緣這異常的反應,步驚雲微微一愕,以眉一皺,然而還是未有過大的反應!死神向來都是如此……
總是如此七情不動,處變不驚!
你——「」
「為何一」
「哭?」
幾經「艱苦」,死神方才在喉頭吐出這句安慰的話,這已是他最大的努力!
雪緣還是緊緊的後氣抱著他的背門.一直在兩眸打滾的淚,終於淌下她的順龐,她無限哀傷、咽硬的道:
「一……切,原……來……已……經真的……不能……再回……頭了……」
「阿……鐵……他……已經不能……再回……來了……」
死神儘管極少涉及塵世情事,他一直仍是隻為仇恨而生的死神,但驟雪緣此言,當下似若有所悟,沉沉問:
「你,是說——」
「我——」
「已非阿鐵」」
雪緣並沒點頭,恩緒卻似已飄到從前,如夢吃般道:
「是……的。我……終於……明白,何以神母寧願……我再記不起一切……成為……另一個人……小青的……苦心……因……為……」
「你既然……已淡再是……你,已不再是……阿鐵,我……為何還……要是……我」為何……還要是雪緣?繼續思念……我的……阿……鐵?」
不錯!神母歷遍百多年的歲月,早已看透一切人間情事,世道滄桑,更對雪緣與步驚雲一對情人的結局,早有先見之明!
她早知若步驚雲未能記起當日他如何愛雪緣的時候,可能會令雪緣更為痛苦……
正如她曾一再說過,情,如水中之月,鏡中之花……
而真正的阿鐵,亦已逝如水月鏡花……
雪緣還是緊緊的從後抱著步驚雲,兩行情人的眼淚,早已沾溼了他的衣衫,她只想緊緊的再擁抱他一次,也許也是她最後的一次
因為……
她還要去辦……
一件事!
遽地,一直從後緊抱步驚雲的她,終於徐徐的放開了他,接著,她又驀然抱起水靈的屍首……
啊……?她到底要幹什麼?
這亦是步驚雲此刻心中的問題!他隨即問:
「你……」
「要走?」
雪緣抱著水靈的屍首,終於與步驚雲擦身而過,更已朝屋門那方緩緩步去,她茫然的答道:
「是的。我……要走……了……
「因……為,我還有一件事……要辦……」
「你——」步驚雲道:
「要辦——」」
「何事?」
雪緣仍是朝著屋門走去,卻始終未有首看步驚雲正好,她若有所恩的答:
「我……會先找一個地方安葬水靈,她……是我今生唯一的……一個姐姐,也是……我將永遠忘不了的……姐姐,然後……」
「我便會去玄水官的守劫門前……」
「救神母!」
不錯!步驚雲聞言亦即時記起來了!兇羅在死前不是曾幸然表示,神母正在神行太保手上?若他不能將神訣真元準時帶回玄水宮,相信,神行大保定必猜知兇羅任務失敗。
他一定會在玄不宮的守劫門前,等待雪緣來救神母!
一念及此,步驚雲當下沉沉的道:
「你——」
「不能單獨前去。」
「我——」
「和你——」
「一起去!」
話雖如此,步驚雲在一再催勁摩訶無量覺察下,如今猶想再次彈,恐怕與須一個時辰光景!但眼前的雪緣,看來卻沒有等他可以再次動彈的意思,她已經一面步至屋子門前,一面道:
「不……!已經……不用了……?
步驚雲雙眉一皺,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又幽幽的續說下去:
「我……已經想出了一個對付神行太保的……方法,相信此去……也許能與他……解決……一切,不會……讓知神劫的神秘少在他手上,而且……」
「你的心……已再爐不起當日阿鐵,對我的感覺,儘管……你願與我共度……此生,但……」
「你既然再記不起對我的……感覺……這又何苦?」
「其……實,有一句說話在……我醒過來……後,一直很想對你說,便是……」
「當日與我拜堂成親的……人,其實真的是……阿鐵,而……不是……你!所以,你……」
「你根本再不須為了我……而內疚!更不須……勉強自己……與我……一起!而神母這件事……因我而起,亦應由……我……自己……一個……」
「親自……結束!」
說到這裡,雪緣眼中的淚,又現滴到水靈的屍首上,但她已不再猶疑,驀然加快腳步離開,離開這個令她牽腸掛肚的男人,她只怕自己再多留一會,會真的不捨……
她的意思,步驚雲總算明白了!她要自己一個去承擔一切惡果,她不想再負累他,縱然他已記不起她,她還是那樣……
愛他!
為他!
眼看薄命的她孤身欲去犯險,死神那級讓她如此他去?他霍地沉聲道:
「你——」
「真的就一」
「這樣離去,」
「難道——」
「你不想知道——」
「我找你——」
「本來想說的話?」
啊!是了!死神曾對當日仍是「小青」的雪緣提及,他找她,除了要對她負責,也只因為要對她說——句話!
這句到底是什麼說話?難道又會是當日阿鐵想對雪緣說的……
「我喜歡你!」的話?
當然不!死神要說的活並非這些!事實上,他心中有另一句話,一定要告訴雪緣!
可是……
雪緣驟聽他提及這句話,只是略為一頓,但是腳步未停,她,惘然回頭:
「不……」
「我……不想……聽……」
「我不想聽任何……再令我離不開你……的話……」
「驚雲……」
「請你……原諒我……」
「我……實在不想你……再牽涉人……我的事內……」
「我只想你……以後能徹底……忘記……我……」
「就像阿鐵一樣……」
「再不要記……起……」
「我!」
「永……別……了……」
「我……的……」
「驚……雲!」
雲字乍出,恍如一句死別時的遺言,雪緣甚至也沒回首看步驚雲一眼,她終於狠下心腸離去!
她去了。
沒有半句叮嚀!
沒有半聲珍重……
難道,她真的不想聽步驚雲會有何說話?
會對她說一句怎樣的話?
那是一雙異常穩定的手!
步驚雲微微一愕,只因他即使無法回頭,他己即時知道這這雙手的主人是誰了,因為這雙手是一雙異常難得的手!
一雙罕見地比許多人溫暖的手!
他沉沉的道:
「是——」
「你?」
小屋之外依舊冰雪咆哮!
步驚雲沉聲一問過後,小屋之中,登時傳出「洪洪」的調息之聲,啊?這雙溫暖的手,原來是來助步驚雲儘快回覆內力的?
只是,這雙溫暖的手,又能否助死神快衝開他力量的界限?
追上雪緣!
還有,
阻止一場——
千!
神!
之!
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