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將!
「驚……雲?神……」
「將?」雪緣似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過來,她宛如夢吃般低嚏:
「你們……怎會在這裡?我……怎會在這裡?啊……」
「我……記起來了……我……曾經是……小青?但……」
「我……同樣是……雪……緣?」
「我到底是……誰?」
一時之間,雪緣頓陷於一片紊亂!只有步驚雲心中明白,她是因為突然回覆了雪緣的記憶,但同時仍存在身為小青時的記憶,一時間,新舊兩種記憶交錯,令她竟分不清自己是誰,而陷於萬分迷惑。
只是,雪緣的迷惑並沒續持多久,很快很快,兩種新舊的記憶似已在她腦海內完全融合,鬥地,她的粉靨不由泛起一絲「恍然大悟」之色,呢喃道:
「我……終於記起了。」
「原來,在我死後的……那段……日子,我曾經變為了……另一個人……小青?」
「這是……神母的苦心?」
「啊……?」
「水靈還在屋外……與兇羅……」
不錯!此刻的雪緣,總算徹底明白自己的身份,與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了!而且,雖然她已回覆雪緣的身份和記憶,她身為小青時的記憶卻猶在,所以她對水靈,還存在那經水比血更的姊妹感覺,甚至還即時記起,水靈正為保護她這個妹子,而在屋外誓互與兇羅周旋!
「不……」
「水……靈……」
「你不要……」
「死!」
一念及此,雪緣即時欲站起衝出屋外營救水靈,誰知不動則矣,一動則發覺自己四肢軟弱乏力,「噗」的一聲再跌在地上!
卻原來,雪緣雖因半顆真元在體內逐漸融會而回生,唯移天神訣的功力,仍未完全聲運四肢,故一時這間仍然軟弱乏力!觀其情況,看來還須盞茶時間,方能運用移天神訣的動力!
然而,一盞茶時間對於她及步驚雲,未免太長太久了,久得就像他倆那份直至地老天荒還未有結果的感情!因為就在這時一個冷酷邪異的聲音忽然自屋外傳進來,獰笑道:
「你放心!水靈還未有死!」
「不過……」
「她也——距死不遠了!」
「哈哈哈哈……」
獰笑聲中,一條人影赫然已在屋外飛身擊進,剛好落在雪緣身畔,只見這條人影不是別人,正是——
水靈!
「姊……姊?」雪緣當場高呼起來,只因眾屋外飛射而和的水靈,此刻並不是站著的!
而是躺著的!
她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
赫見被飛擲而進的水靈,全身上下滿是鮮血,手腳更如軟而般垂下,顯而易見,她四肢的骨骼已全被……
捏個粉碎!
最可怕的還是,她那雙本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赫然變為一片「紫藍」,一種令人心寒、令人絕望的紫藍色……
她中了劇毒?
眼前的水靈,手骨腳骨盡碎,血流披面,身中劇毒:氣若游絲。儼如廢人,情況簡直令人慘不忍睹,可想而知,對她下此辣手的人並不想要一擊殺她,而是要她慢慢受盡折磨而死,好歹毒的一副狼虎心腸!
然而,水靈雖已氣若游絲,且全身上下,與及五臟六腑更可能已劇痛得令她快要昏厥,可是當她看見雪緣已回覆了本來面目,更淚盈於睫看著她時,她彷彿甚麼痛楚也忘記了似的,她不期然顏擠出一絲微笑,鼓盡餘氣、若斷若續的道:
「是……你?小……青……你真的……是……雪緣?」
「真……好!」
「你……如今既然……已經……回……生,那……以後……你便……可與……步驚雲……再長……廂……廝……守了……」
「這……一直是神母……與我,還有……我的好……妹子……小青的……心……願……」
雪緣雖仍軟弱乏力,惟此時也不顧一切,豁盡全力緊氣象水靈,咽硬的道:
「不……」
「水……靈……小青……就是……我!即使……我已回覆……雪緣的……記憶,你……還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姊姊!」
已經氣若游絲的不靈驟聽雪緣如此說,那雙因中了劇毒而變為此藍色的眼睛,竟亦流下了兩行眼淚,啊?連她的眼淚也是紫藍色的!可知她中的有多深?
可是她還是以自己的餘氣、無比欣慰的道:
「謝……謝……你!雪……緣……」
「可……惜,我……已不能……再……少……多……久,你……我……姊妹之……情,亦將……緣盡……於……此……」
「你……還是別再……理我這個……快……死……的,廢物,你……快和……步驚雲……一起……走……吧,否……則……」
水靈說到這裡,雪緣已忽然打斷她的話,道:
「不……」
「水……靈,我決不會丟下你不顧!你是我……姊姊!永遠都是……我們要走,就……」
「一起走!」
眼見雪緣結自己千般不捨,水靈不由更深深感動,然而,她本來身中神的百種奇毒,早已因最後一青圓給了步驚雲而將無法化解,剛才在屋外與兇羅周旋時,亦中了他鋼爪中的劇毒,而且四肢骨骼亦已盡碎,五臟六腑更給兇羅嚴重粉碎,她其實真的己淪為一個已救無可救的廢人!
更何況此刻的兇羅,已變得……
一想起了羅變得如何可怖,水靈益發當機立斷,她若斷若續的道:
「雪……緣,我……對我的……一……心意……我……水靈……十分……明……白,但……你和步驚……雲……若……還……不走,便真的來……不及了……」
來不及?水靈為何認為會來不及?可是雪緣與步驚雲及相問,水靈驀然又道:
「既然……我這廢人,再多活……一刻,只會負累……你們,我……我唯……有……」
一語至此,水靈咀裡忽地傳出「噗」的一下筋肉切斷之聲,她咀內赫地噴出一大蓬鮮血!天啊……
水靈她……竟然以內息斷體內經脈!
水靈的四肢骨骼盡若要自盡,自斷體內經脈自是理所當然!雪緣見狀不由驚呼:
「水……靈!」
驚呼聲中,雪緣更奮不顧身,盡全力相為水靈貫進真氣保其性命,可是,她的移天神訣真的還未氣運四肢,她緊抱水靈尚可,根本便無法貫氣救她……
水靈經脈盡斷,可是,看著已泣不成聲的雪緣,看著也呆然立於遠處看著她的死神步驚雲,她不是虛弱地展露一絲笑容,斷續的道:
「傻……孩……子……別……哭……」
她的經脈已斷,鮮血如注,所以即使她還拼盡生命中的最後餘力說話,語音聽來已極度含糊不清,但無論如何含糊不清,聽在雪緣耳內,還是相當清晰!
只因為她倆姊妹情深!雪緣只須看見水靈的唇動,已知她在說些什麼!
「你……知……知……道嗎」你……和……步驚雲……真的很……相……配!只有他……他那樣……精彩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這樣……難得的……愛情,你們……決不能……輕易……白費……」
「可……惜,我……我已……等……不及……看你……和……他同……偕白首……的……一日,也……等……不及……你倆……將來……的孩子……叫我……一聲……」
「姨……姨!」
水靈說到這裡,喉頭忽又噴出一大蓬淒厲的鮮血,雪緣見狀不同無助地大叫;
「姊……姊……」
是的!她真的很無助!只因她與步驚雲雖各自身負移天神訣與摩訶無量兩大神功,可是此時此刻,也僅可以幹睜著眼看著水靈虛弱至死,欲救無從!
水靈的呼吸已漸急漸粗,看來已快不行了,可是,她仍轉臉一望遠處的步驚雲,口齒不清的道:
「步……驚……雲……,應……承……我……」
「今生……今……世,」
「無論……你倆……遇上……任何……困……難……險……阻,你……都……不能……丟下……我……妹……子……」
水靈最放心不下的還是雪緣,還是她!
且每說一個字,她咀裡的血便多流一分,事已至止,步驚雲又怎可推拒?
事實上,即使他是冷絕人寰的死神,他也沒理由會推拒!
他當下正色,沉冷而堅定的道:「你——放心。」
「今生今世。」
「無論將來——」
「有任何險阻」
「我這個姓步的,」
「亦絕不會丟下她!」
「她——」
「永遠都有個叫——」
「步!」
「驚!」
「雲!」
這句話,步驚雲說得極度斬釘截鐵,堅定無比!水靈聞言當下欣慰的笑,雪緣也是身心一震!
水靈異常滿足的道:
「好……」
「很……好!」
「那……,我……水靈……真的可以……安心……去了……」
她說著又回望緊抱著她的雪緣,拼盡最後一分生命續下去:
「好……妹……子,我……在黃泉……路上……即使……寂寞,也會……記起……曾與你……一起成為……姊……妹的……一……段……日子,我會……永遠……記得……你……我……的好……妹子……小青……雪……緣……」
「祝……你和……步驚雲……最後……能……」
「終成……眷……屬……」
「更請代……我告訴……神……母,我……水靈……靈……無親……無……故,其……實……也」
「視……她……作……」
「娘……親!」
「她……也是我……最……尊敬……的娘……親!」
「可……惜……」
「我……從……不敢……告……訴……她……」
「如今……要……告……告訴……她……已……太……」
「遲……」
「了」字乍出,不靈渾身遽地一陣抽搐,她看著雪緣的眼睛亦如蠟像般定了一定,她……
終於一動不動,芳魂寸斷了……
「水……靈!」
雪緣當場失聲痛哭,她緊緊抱著水靈骨骼盡碎的芳軀,拼命的緊抱她,彷彿很想將自己的生命換回水靈的生命,可是,無論她哭得如何力竭聲嘶……
水靈已經永不會再回來了!
最痛惜她的姊姊,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刺間小居,忽爾充滿一片愁雲慘霧,步驚雲遠遠看著水靈雖死仍在流露滿足微笑的臉,死神雖然從來無淚,惟那雙橫冷的一字眉,卻幾已皺為一線……
他實在想不到,水靈為了不讓已救無可救的自己,負累她妹子雪緣與他,而更快自了殘生,想不到世上會有如此英烈的女子……「水……靈,」步驚雲在心中暗暗決定:
「你——」
「好好安息!」
「你要我辦的事,」
「我一定會……」
「辦!」
是的!死神向來言出必行,但看來今日他和雪緣遇上的兇險,卻非他們能夠想像!
因為就在不靈氣絕同時屋外又傳來了尋個極度可恨、可憎的聲音,冷酷而無情的格格笑道:
「嘻嘻……
「死了?那臭婊子已經死了。」
「她死得真偉大呀!我也是為免騷擾她遺言吐盡,而待她殘死了後才再進來的!」
「你們說,我是不是比那臭婊子……更偉大呀?」
「哈哈哈哈……」
步驚雲與雪緣不問而知,這個聲音一定是屬於在外重創不靈的兇羅。
然而,他們還是勢難料到,此刻步進屋內的兇羅,竟然會變為那個樣子!
他倆更即時明白,何以兇羅能令水靈死得如此淒厲了!
如今步進來的兇羅赫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