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我曾無意瞥見了你紗帽後的真正面目,我早已知道你應是什麼人,今日,就更不能讓你得到神訣真元,得到千神劫之秘,否則,人間將會——」
「大禍臨頭!」
神行太保聞言一愕,道:
「哦?你竟然見過我的真面目?」
聶風道:
「不錯!當日在西湖,你將我轟進水裡之前,你帽子的面紗曾經一揚,我已瞥見你在面紗後的真面目!你其實是……」
聶風正欲將神行太保的真正面目道出,好讓在場的步驚雲及神母等人能夠知道,誰知神行太保未待他把其身份說出,他已厲聲道:
「嘿!聶風!既然你已知道本座的真正身份,今日更留你不得!我就先殺你……」
「再取真元!」
神行太保說著,人已霍地如雷霆射前,聶風心知其功力利害。即時勁聚右腿,蓄勢欲以勁招迎上!
但料神行太保掠至半途,遽地身形一轉,就在聶風的勁腿快要與其硬碰之際,他赫然以無法想像的刁巧身手,改向聶風身後的步驚雲掠去!
這一著真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想不到神行大保口裡雖然嚷著要殺聶風,手卻直攫步驚雲掌上的真元!
他原來在——聲東擊西!
誰知,神行太保這奸狡一著雖已大出眾人意料之外,還有一個人的一著,更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就在神行太保還距數尺便攫著步驚雲手中的真元之際,鬥地寒光一閃,神行太保忽然發覺,一道寒光突從旁劈到!
而這道寒光所散發的力量,教他亦不得不先放棄攫取步驚雲手裡的真元,回爪向寒光擋格!
「波」的一聲震天雷響!神行大保總算將這道寒光擋著了!但他赫然發覺,這道寒光原來是——
一柄冰刀!
天!原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聶風已被神行太保適才「聲東擊西」的攻勢愚弄之間,聶風竟然並未被其愚弄!
他,原來早已瞧出神行太保聲東擊西之計,適才那蓄勢待發的一腿並非要全力迎抗神行太保,而是以其多年來所習的無匹腿勁,使出其祖傳「傲寒之訣」中的其中一訣——
驚!
寒!
一!
瞥!
啊?
聶風手中並元雪飲,何以能使出霸道無比的驚寒一瞥?
那全因為,聶風自從與長生不死之神那一役後,有感於雄霸傳其的「風神腿法」雖急勁無倫,惟若論殺傷力及道霸道,仍不及其父聶人王的——傲寒六訣!
故而,為免將來會遇上更難對付的強敵,聶風在這段日子,亦曾暗自苦心贊研如何將「傲寒六訣」融匯於其腿法之中。
緣於雪飲已經不在,世上已再無另一柄刀,可以比雪飲更能發揮做寒六訣的霸道!與其難以覓刀替代雪飲,倒不如將刀訣融於腿招之中!
而聶風這式以腿踢起冰雪為「刀」所使的「驚寒一瞥」,威力似亦較以雪飲所使的不遑多讓;神行太保雖及時以爪擋著冰刀、惟冰刀之霸之利,縱有「沖天極」護體的他,虎口竟亦被冰刀劈至爆裂、迸血!
霎時冰刀迸碎,混和了神行太保虎口的血激射四周,情況異常詭異迷離,可是神行太保儘管虎口受創,猶驕狂大笑:
「好!劈得好!聶風!這招必是你祖傳‘做寒六訣’的驚寒一瞥無疑!你的刀雖仍欠缺你父北飲狂刀聶人王的狂氣,惟你居然能想出以刀訣融進腿招,天賦之高,卻實在非你父所能及啊!」
「可惜;你縱有與步驚雲相等的優秀資質,刻下能與我對抗的僅餘你一人!你們所有人一起來也許仍能阻我,但如今你已孤掌難鳴!更何況……」
「我的神天極僅使了兩擊!接著下來的一擊,將會更令你們……」
「意想不到!」
一語至此,神行太保身地暴綻一股逼人氣焰,他沉喝:
「聶風:看我神天極的第三極——「」
「神!」「歸!」「極!」「樂!」
神歸極樂?
場中不獨聶風、甚至步驚雲、神母、水靈以致已奄奄一息的小青亦陡地一愣;只因神行太保雖在說使第三極「神歸極樂」,但居然仍未動手攻向聶風!
可是,眾人很快便知道為何了!因為場中所有人遽地感一股空前強大的吸力,將他們各人的身體硬生生抽離地面,直向半空升去!
啊?原來「神歸極樂」中的「極樂」,是指「天」!神行太保這招並不單是對付聶風,而是要將所有人以超強力量強硬抽上半空?
變生肘腑!神行太保這一招實在使得出神入化!難怪神母對他的「神天極」如此忌憚!
而且,眾人不獨被硬生生抽上半空,更發覺全身上下一股氣牆重重圍困,一時間竟無法衝出這重重氣牆,再者,一直在步驚雲手中的「神訣真元」,此時亦被「神歸極樂」抽離他的掌心,直向天上飛去!
這一變真是非同小可!顯見神行太保這一擊志不在將眾人抽上半空,而是要將真元——抽上半空!
同一時間,神行太保的人已一掠而起,直追沖天的神訣真元。還一邊狂笑道:
「哈哈哈哈!步驚雲聶風!我神行太保早說過真元遲早是我囊中之物!無論你們如何努力,還是保不了真元!如今,你們還不是幹睜著眼看著我把真元弄到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目下神歸極樂的強橫牽制力,仍把眾人制在半空,即命名是剛才能一腿輕創神行大保的聶風,此刻亦已被神歸極樂製得難以動彈,他們,似乎已只有幹睜著眼看神行太保追上真元的份兒!
「啊……?他……他真的……要得到……真元……了?那……」已奄奄一息的小青雖仍在水靈懷中,仍不禁虛弱低呼:
「那……雪緣……豈非……沒……救……了?」
「不……」
小青雖己瀕死,惟仍不顧自己生死,她只擔心雪緣能否再被救活!若雪緣最後仍還魂乏術,步驚雲必然不會再有幸福之期……。
只因步驚雲是她心中的……!她縱然未能成為死神所愛,也希望他能幸福!
而這個世上,到目前為止,也只有當年的霍步天、神母、阿黑。小情、以及雪緣,才可能有機會令己無生趣的死神,有回少許人間溫暖、幸福……
聶風眼見神行太保快要得到真元,私下亦焦的如焚,他迄今都不相信,世上有可以被阻撓的愛情!他偏不信最後仍是「天不從人顧」!故此縱然神歸極樂的制肘力強大無比,他仍是豁盡體內每一分力,希望能掙脫制時及時阻止!
然而,也許場中最震愕的應是「神母」!
她震愕,並非因神行太保的神歸極樂強得可以制肘所有人,而是,就在神行太保快要得到真元的一剎那,她赫然發現一件事!
她一直抵著步驚雲背門、傳功給他的掌心,赫然感到他體內的真氣,起了一陣不尋常的波動,彷彿是因為目睹真元快落在神行太保手上而波動!
而她本有一成不完整的滅世魔身還未全貫給他,此刻竟被步驚雲體內的這股波動堵截了,再也不能貫進他的體內!同一時間。她又聽死神無限平靜的對她道:
「神……」
「母,」
「你的好意,」
「我知道!」
「但——」
「要救我的女人,」
「還須以我自己——」
「實力!」
「你還是自己——」
「保留滅世魔身——」
「活……」
「命!」
「因為——」
「你是我已記不起的孃親!」
「你——」
「亦絕不該——死!」
步驚雲一語至此,神母赫然發覺,他體內的波動不僅將她欲貫進的最後一成滅世魔身堵截,且他不知何來力量,竟還將她已貫進其體內押成滅世魔身……
悉數逼回她的體內!
天!步驚雲不是早已寸氣難動的嗎?為何競有力量堵截神母,更將她滅世魔身逼回,阻止她為他繼續犧牲?他的力量到底來自哪裡?
也許神母雖然震驚,她還是知道的!
步驚雲體內赫然所生的力量,不是什麼摩訶元量,也不是他曾習過的任何一股力量!而是……
「情」的力量!
他縱然已不大記得雪緣與神母為他所幹的一切,但,眼前神母不借一而再的犧牲自己不完整的移天神訣及滅世魔身來成全他,希望能促成他與雪緣最後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甚至聶風,小青、水靈,亦是毫不吝嗇性命,一力成全!
這些人對他和雪緣的似海恩情,已經化為激發死神體內摩訶無量的動力!他們的恩情與盼望已深得令死神透不過氣,情的力量已在他體內蓄勢待發!他已不需要神母再犧牲滅世魔身來激發他!
情:已撤底將他激發!
聶風,小青、神母、水靈四情相激,步驚雲已再難自己,他此刻不但將神母的滅世魔身逼回,且還沉喝一聲。
「神行——」
「太保!」
「你適才——」
「說錯了!」
「今日並非——」
「她死你亡!」
「而是——」
「不是我和雪緣死……」
「就是你——」
「亡!」
不錯!此刻己不再是雪緣能否救活的問題!而是——
步驚雲即使今日拼死也要用最後一分力量,奪回真元救雪緣!他已連命也豁出去了!所以不是他和雪緣一起死,就是神行太保——亡!
而驚雲這次拼盡生命的力量、情的力量所使的摩訶無量,威力亦相當驚人!只見他沉喝同時,摹又聽「波」的一聲!
他的人已如一頭巨幅般衝破「神歸極樂」的強橫制肘力,閃電拔地而起!
而此刻的神行太保已追上半空中的神訣真元,剛一爪攫著真元剎那、還未及高興,一雙蘊含無限爆炸力的冷手,亦在同一時間……
攫著真元的另一端!
手是步驚雲的冷手!
他終於與神行太保……
同時得到真元!
二人各以強橫力量,緊執真元的另一端,霎時兩股曠世力量藉真元傳導之下硬碰,當中的真元再難容下兩大曠世力量,赫聽又是「裂勒」一聲……
啊?本來完整無缺的一顆神訣真元,竟在二人使勁爭奪之下,硬生生被撕為兩半!各有半顆落於對方手上!
啊?神訣真元,竟亦爆開了?
神行太保萬料不到,在自己快要將神訣真元獨得的一剎那間,步驚雲競及時與他分一杯羹!但更教他意外的是,他居然仍能迸發如此強大的潛力,與他分庭抗體!
神行大保難以置信的道:
「不……可能!」
「神母為你貫進滅世魔身,也決不可能這樣快便激發人的摩訶無量再次回氣!」
「到底是什麼力量再——」
「激發你的摩訶無量?」
神行太保表面雖在無法置信地問,但他的人,赫然已鼓起「神天極」的無匹神力,向步驚雲直攻過去!
只因為,他如今手中已得到一半真元,只要再將步驚雲手中另一半搶到手,他的大事才算——成功在望!
然而,看著好狡無比的神行太保撲近,步驚雲卻依舊無動於衷,他只是冷冷的盯著神行大保,吐出一句話:
「來——」
「得好!」
「你要搶我……」
「手中真元,」
「難道不怕……」
「自己手中真元亦……」
「被我搶到——」
「手中?」
對了!此刻的神行太保雖然使神天極勁招逼近,惟步驚雲亦已豁盡體內所有摩訶無量迎上,他本在每次激發摩訶無量時,都可三次命名用這道力量,惟刻下這一擊……
他已將三道摩訶無量匯合為一道更強絕人衰的摩訶無量!
他要重追出擊!
只因為,他也誓要將神行太保的另一半真元搶到手不可!
這一擊他已拼盡體內所有摩訶無量的餘力,若然不能一擊將神行太保重創或擊昏,再奪其手上真元,他自己亦會力盡,再無還千之力!必死在神行太保手上無疑!
因此步驚雲這三合為一的摩訶無量,可以說是「背城借一」的決定性一擊!
不成功!
便成仁!
神母見步驚雲豁盡生命餘力轟出此冒險一擊,仍被神歸極樂制時的她亦不禁深深動容,嘆:
「很……好!驚雲,我的兒子,你總算為她不惜豁出性命了!也許,人雖然已記不起她對你的愛,仍依稀感到她與你今生前世,都有一份深得無法斬斷的因緣吧?」
「一份即使人和她都已不復記起、卻深得即命名大家已變作另一個人,仍然生死相隨的……」
「不?解?情?緣?」
到底神母為何會說步驚雲和雪緣都已變作另一個人?步驚雲由阿鐵變回死神,復再記不起前事,伊如變為另一個人還可以理解,然而雪緣呢?
神母為何又說雪緣也變為另一個人?
這個問題不但令此刻的聶風滿腹疑團,也令小青水靈姊妹大惑不解!
可是,如今已不是思索這個問題的適當時候!就在眾人怔忡之間,步驚雲三合為一的摩訶無量,已經與神行太保全力施為的「神天極」……
霹靂!硬碰!
真的是霹靂硬碰!
因為在步驚雲與神行太保兩掌互擊同時,雙方竟然也佔不了對方半分上風!
步驚雲這道三合為一、不完整的摩訶無量、赫然與還未衝破生門的神行太保全力施為的「神天極」——打成平手!
兩大曠世力量硬碰之下打成平手,更當場爆出一道「霹靂」似的火光,急速朝四周散發!而這道霹靂的火光所過之處……
所有雪丘!
所有雪地!
都抵受不了這滅天絕地毀滅力而全部爆開!
方圓數百丈內的雪地更即時向下崩塌!
不但如此,還有仍被神歸極樂制在半空的……
神母!
聶風!
小青!
水靈!
亦統統被這足可呼風喚雨的爆炸力重轟進崩塌的雪地之下!
當場全部不知所蹤!
而步驚驚雲與神行太保二人,更即時被地方的強橫力量轟至七孔噴血!
更隨著神母等人,直墮向已崩塌的雪地深淵之中!
二人這次霹靂硬擠,想不到到頭來居然各受重創,而且二人都心知自己五臟己嚴重震傷,同樣快要昏厥:惟在直墮向雪地深淵之際,步驚雲仍不期然一望與他同墮深淵的神行太保,只見神行太保亦看著他,目露讚賞之色,他猶道:
「痛快……痛快!」
「步驚雲!自從我神行太保在多年前……火拼‘神’那役開始,已經……很久未有嘗過如此痛快……一戰了……」
「你……果然是繼長生不死的‘神’之後,神族另一個……精極無倫的……神!」
「你的……精彩並不在於你……的力量,而是你……應戰時的……冷靜、果斷和……」
「無法想像的潛力!」
「不……過,步驚……雲……」
「別以……為你已使用那小部份的……摩訶……無量……就可勝我!我手上……已得到……一半完整的……神訣真元,雖然仍……未能足以開守劫門……找千神劫……之秘,但……」
「已經足夠……讓我衝破一直……限制我體內的發揮的……」
「生……門!」
「只要我生門一開,我被制……多年的……神天極便可……大成,那時……」
「只怕任你再不拘限於……只使三擊摩訶無量,亦……未必是……我敵手!除非……」
「絕對天下無敵的長生不死之神能夠……」
「復活助你吧!」
「步驚……雲!你等著瞧!儘管我和你都同墮雪地深淵,但我們……醒過來後,我……一定會比你更快復元……」
「更快撤底殘滅你的!」
「哈哈哈哈……」
帶著恐怖而自信的笑聲,神行太保終於直墮向雪地深淵,轉瞬已消失於深淵的無邊黑暗之中。
而與神行太何同墮深淵的步驚雲,此時亦再難支援下去,他只覺腦際一麻,雙目一黑,終於亦在身形下墮的途中昏了過去!
可是,就在步驚雲昏過去前的一刻,他仍緊緊握著自己拼「命」搶回來的半顆神訣真元!
只緣於,這半截神訣真元,雖未必可能完全救回那個他已不復記得如何與他相愛的雪緣,卻已是她唯一的生機……
希望!
他決不能再負她!
這半顆神訣真元,就像雪緣那半死不生的殘命……
他絕對——
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