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太保——」
「在哪……」
神母悵然的道:
「你想找他報仇?很好!那實在不在‘她’到死仍在為你設想了!只可惜,連我……亦不知道這個神行太保所在!」
什麼?連神母如此神通廣大,也不知道那個神秘強者「神行太保」所在?步驚雲不期然眉頭一皺!
神母續道:
「我話了百載歲月,根本從未聽過,上一代江湖有一同作‘神行太保’的人,更可惜的是,當日我與雪緣將他救出囚牢之時,他臉上也戴著鐵鑄面具: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神’為何要以條鐵練,將他鎮鎖!」
「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很想得到移天神訣,但他到底要拿移天神訣的真元來作何用,不審一個謎……」
步驚雲驀然道:
「所以——」
「你就故意一」
「扮作與雪緣——」
「一樣的小雪,」
「誘他——」
「現身?」
神母帶著讚許的神色點頭:
「你猜得一步不錯!我故意扮作雪緣之貌,又令小青與我扮作妹妹,無非是刻意誘那神知太保現身!因為他似乎極想得到移天神決的真元,若他得斷雪緣已在那日戰人時耗盡真而死,他便一定不會再行現身!我唯有扮作小雪,誘使他前來奪取真元。」
「儘管人的修為異常利害,但,那日我曾見他猝然軟倒,顯見他仍有弱點,只要他來一來,我便有機會找出他的弱步,為雪緣報仇,雖然,我知道這個機會相當渺茫,但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這個神行太保的才智絕不下於當日的神,他居然反客為主,誘你前來西湖為他尋找雪緣,更欲擒下你逼他以為依然未死的雪緣就範,就和小雪小青,最後才不得出手救你,因為……」
神母說完定定看著步驚雲,一字一字的道: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
「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兒子!」
步驚雲也定定的看著神母,看著面具背後藏著兩行眼淚,他終於徐徐的道:
「我們——」
「真的已—」
「無法找出——」
「那神行太保」
神母道:
「相當渺茫!不過,也許不有一個方法。」
「什麼——」
「方法。」
「據說,上一代江湖的人已經死清死光,僅有一個人尚在人間,這個人,或許知道誰是上一代的神行太保!」
步驚雲沉沉問:
「此人——」
「是誰?」
神母答:
「此人外號‘東神龍’!據說是上人武林中一個霸者!他曾妄想雄霸武林,所以不時蒐羅各江湖人的身世資料,以圖逐個攻破,後來,東神龍不知為何突然消聲匿跡,再沒現身江湖!江湖人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海螺溝以南數十里外的雪地附近,可惜最後仍失去他的影蹤但,江湖人仍若斷若續的在那雪地附近,發現他的行蹤,故相信,他迄今未有死……」
「可惜,我為守著雷峰塔下的神石,以良有人會再覬覦它,一直不敢離開西湖半步半分,否則,也許早已知道神行太保是何方神聖了!」
步驚雲道:
「只要找到……」
「東神龍,」
「便可知——」
「誰是——」
「神行太保?」
神母點頭;
「嗯!那個東神龍在上代武林野心勃勃,若神行大保真的是上代一個罕世強者,東神龍又阜會沒他的底細?只要找到東神龍,那神行太保的神秘身份,與及他到底有何弱點,相信都是定必可迎刃而解!屆時,要為雪緣報仇,可能並非難事……
步驚雲驀然道:
「既然——」
「如此,」
「那,」
「我這就——」
「去找他!」
步驚雲說著倏地鬥蓬一揚,一個轉身,便要立即離開,神母。水靈及小青不虞他說幹就幹,當場一愕,神母立時叫住他道:
「慢著!」
步驚雲聞言頓足,回首一望神母,似在等她解釋為何要叫住他。
神母道:
「孩子,你雖已讓不起雪緣,但仍想為她報仇之心,實在非常……難得!神行太保的事,我們固然要查個水落石出!但,眼前有一件事,卻更等著你去解。」
步驚雲陡地一愣,似乎不明白神母要說什麼,神母說在他一愣間,饒有深意的道:
我希望你能先辦的事說是……」
「先救……」
「雪!」
「緣!」
雪緣二字一齣,步驚雲摹在感到雙腿被物緊纏,俯首一望,赫見一倏巨大無比的白蟒已將他雙足纏緊!
「小……」
「白?!」
步驚雲一眼便認出這條正是當日他曾見過、一直跟隨雪緣的小白,原來它一直很忠心,始終未有離開西湖下這個隱秘機關!
小白極可能是在神母與步驚雲言談間,一直隱伏於雪緣遺體所臥的石床後,直到適當時機才撲出纏著步驚雲!但,它為何會如此?
變生肘腋!縱是水靈與小青也不明白小白為何會這樣做,但,她們忽然明白其中緣由了!
因為神母霍地出手!
赫聽「噗噗」兩聲神母竟乘步驚雲被小白緊纏之際,連點他兩上大穴!步驚雲當場動彈不得!神母更不由分說,雙掌提氣,便朝步驚雲背門直拍下去!
「彭」的一聲!步驚雲但覺一股暖洋洋的勁力直透體內,當場感到說不出的舒服受彤,不靈與小青見狀,已知道發生何事,即時驚呼:
「神——母!」
正要撲前,誰知神母已制止她們道:
「危險!別要過來!」
「我正將自己體內不完整的移天神訣傳給他!若稍有差池,我和他都要立即——」
「氣絕身亡!」
水靈及小青支仍然異常擔憂的道:
「但……,神母你身負的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都是不完整的!若你其中一道功離體、都會比身負完整神功的人更快死亡,你……僅餘下半月之命……」
驟聞二人之語,步驚雲一顆不動的心亦陡地向下一沉,他凝重的道:
「神母,」
「你——」
「為何要——」
「這樣做?」
神母苦苦一笑,眼淚已從她面具之下落到她的掌,再沿她的掌滑到步驚雲強壯的背門上,她道:
「因為,這已是可雪緣回生的——」
「唯一之法!」
此語一齣,步驚雲當場一愕:
「雪緣——」
「仍——」
「有救?」
神母道:
「我不敢太肯定!但,曾經擁有移天神決真元的人,一旦真元離體或耗盡,都會在一個月內化為血水,可是,雪緣如今仍保屍身不化,亦即是說,她還有機會回生,只是她能夠再被貫注完整的移天神訣真元便行!」
步驚雲道:
「但——」
「縱是你的——」
「真元」
「也是——」
「不完整的。」
「還有誰——」
「有完整的——」
「神訣真元?……」
是的!這世上除了雪緣,還有誰有完整的神訣真元!根本沒有!所以,雪緣能否回生,仍是一片絕望!但神母並不以為然:
「不!這個世上,不有人有神訣真無!那就是——……」
「神!」
什麼?神?此語一齣,步驚雲益發一片迷惑,神母又道:
「孩子,我知此事很難令你明白,但,移天神訣的真元就有這種奇妙,它雖然會在一個人體內耗盡,甚至可將真元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惟若擁有真元的人突然死了,支可以像佛家的舍利子般,永恆不滅!成為——」
「幻魂!」
啊,原來所有人在追尋的幻魂,就是不滅的真元,豈非是說,神當日縱然被那場驚天爆炸至身碎骨,但,他體內的移天神訣及滅世魔身真元,一定在他粉身碎骨之後,遺落在海螺溝附近的地主,成為幻魂……
步驚雲當場恍然大悟:
「你——」
「是想以自己一半真元,」
「增強我的功力,」
「去尋幻魂?」
「不錯!」神母斬鐵釘截鐵的道:
「孩子,這已是雪緣故的唯一生望!也是你和她能否再在一起的唯一希望!你知道嗎!若找來幻魂,不但可能令雪緣能夠回生。更可能會令她回覆從前的容貌,與你再度廝守一生,這,一直是我神母的……」
「唯一心願!」
神母說著,一雙手驀然莫名其妙的顫抖起來,顯見她在將自己的神訣真元傳給步驚雲這,她自己的生命也在愈趨虛弱!
「但——」步驚雲不解的道:
「為何你——」
「定要將自己真元——」
「傳給我?」
「因為,」神母虛弱的答:
「你過去曾接受過雪緣完整的移天神袂真元,你的軀體已和完整的神訣真元,有很微妙的聯絡,所以即使你前赴海螺溝那樣的冰天雪地,亦極可能憑與真元的微妙聯絡,而在茫茫雪海找出神死後所遺下的真元,但——」
「你體內的部分摩訶無量,仍然未能完全發揮,我只是以自己的神訣真元,試圖激發你的摩訶無量,若你的摩訶無量能被激發,那,可能便有能力足以對付那個——神行太保!」
神母說著,忽地雙掌一抽,她與步驚雲赫然分開,神母更使勁一掃,便將未能動彈的步驚雲、與及水靈小青小白統統掃出室外。而這間密室的門,亦開始緩緩降下……
「神……母!」不靈與小青同聲一聽,正想撲回石室之內,誰知此時百室的門已僅餘一條狹小裂縫,根本難容任何人闖入,但聽神母在內猶虛弱的對步驚雲道:
「孩……子,雖然……我不敢肯定驟失一半移天神訣真元……的我,會否……虛弱至死,但,也許我在不久之後,已可……破關而出亦未可料!更何況,我神母……已活了百年歲月,已經……活得不大耐煩了,若真的……能夠在雪緣身邊如此死去,也是好的!因為……」
「我……總算為……我最疼惜的兩個孩子——雪緣和你……」
「幹了一件……」
神母虛弱的說到這裡,那道石門僅餘的裂隙更已小無可小,水靈與小青借是心焦如焚,因為她們知道,這道石門若不得神母在內開啟,便絕沒有可能從外開啟,神母若然虛弱至死,她是決與雪緣死在一起了!
然而,縱然水靈小青焦的如焚,步驚雲支仍是冷然未有動容他只是定定看著那絲愈來愈小的裂隙,定定看著快與他隔別的孃親「神母」,突然平靜而緩慢的道:
「神……母,」
「無論我此去——」
「會否有命——」
「回來見你,」
「無論你——」
「仍否有命……?」
「等我回來。」
「我——」
「都會永遠——」
「記得自己——」
「有一個娘——」
「神!」
「母!」
此言一齣,狹窄的裂隙之中雙傳來神母一陣唾咽飲位之聲,她又是虛弱的道:
「我……兒,孃親……明白的……」
「縱使你已變回……冰冷的……死神,你……始終還是……我當初……的……兒子……」
「阿……鐵!」
「你心內的……真我……」
「還沒有……變!」
「保重……了……」
「我的兒子……」
「阿鐵!」
「驚……」
「雲!」
神母最後一聲虛弱的叮嚀送出,那道石室的門亦終於「隆」一聲完全降下!阻隔了這雙母子!也許,神母與步驚雲亦從此——
陰陽相隔!
然而,步驚雲卻仍沒有半分動容,因為,如今已不是動容落淚的時候,更何況他從來沒有——眼淚!
陡地,他毅然轉身,舉步離開!
水靈與小青見本被神母封了大穴的他,居然可以再度動彈,不由一愕!但隨即想到神母適才在將他們三人及小白送出室外之時,可能已為步驚雲解去穴道,二人不禁叫住他道:
「步……驚雲,你這就……要走?」
步驚雲冷冷道:
「與其留在此——」
「哭啼,」
「不如儘快——?
「找出幻魂!」
「也許——」
「仍能及時回來——」
「救回神母!」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死神的乾脆爽絕,當場令還熱中淚盈眶的水錄及小青,低著汗顏……
她倆隨即抹乾眼角步淚痕,小青還道:
「是……的!步驚雲你說得一點不錯!你真的不愧是神母的兒子!既然在此乾等,我和姊姊,也和你一起去找幻魂!」
步驚雲不語,更不置可否,已經自行沿通離開!水靈小青已從神母口中,深知他的性情,當場會決,他既然並沒有出言拒絕!亦即是……
他並不反對!
兩姊妹隨即緊隨步驚雲之後,只有那條巨蟒小白,還是守在神母門外!
只因為,小白根本不明白髮生何事!它唯一表達它的忠心,便是守在主人門外!
守在雪緣與神母門外!
也許,這真的會是二人的——
葬身之地!
然而,已被神母不惜犧牲自己、貫以一半移天神訣真元的步驚雲,又是否真的會被激發他體內的摩訶無量,可以靈活運用?
也許,亦只有此刻的步驚雲自己……
才真正知道!
小青與水靈只有一個心願。
但願,神母此刻的犧牲及心意並沒白費……
步驚雲與雪緣,真的可再度……
廝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