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甚至比人間任何蓋世無敵的牙功與及武器,更能令人——
痛不欲生!
就像此刻的死神,看著床上已了元生氣的雪緣,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益趨濃烈,濃烈得就像當年他痛失慈父霍步天時的那種感覺,死神心知再不能這樣下去,他極力收攝自己心神,咀角的血方才緩緩止他,他,又定定的看著神母,道:
「你——」
「看來還沒——……
「告訴我,」
「她——」
「到底——」
「為何會死?」
驟聞此語,神母不禁又回望在床上的雪緣,她滿目憐惜的嘆道。
「孩子,你真的想知道她為何會死?很好!就讓孃親自告訴你!雪緣……」
「是為了世人而死!」
哦?雪緣竟是為了世人而死,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步驚雲猶是默默的看著神母,侍她解釋。
神母在而譜後的目光開始迷濛起來,一幕幕令她黯然神傷的往事冉冉的浮現,她開始幽幽的為步驚雲——細說從頭……
「孩子,你可知道?當日雪緣那傻孩子為你灌下五顆忘情,目送己再記不起她的你與聶風離去之後,她是何等痛苦?她雖然並未終日以淚洗臉,但她臉上愈是冷靜,我知她要剋制的痛苦就愈深,她只是不想我這個孃親為她擔心,才會強顏裝作堅強……」
「然而」無論每日如何痛苦,我和她擁有長生不死的生命,不但要活下去的,更何況,我倆還有一樁未了的心事……」
「這樁心事,便是儘快以‘神’的弟子‘神醫’的藥,儘快助搜神宮那逾萬獸奴回覆本性,好讓他們能早日重返家園!」
「故而,我和雪緣在你和聶風離開之後,每日都在海螺溝的搜神宮,為那逾萬獸奴以藥解去獸性,又為怕在搜神宮深處會有我們遺漏了的獸奴,我和雪緣更曾深入搜神宮內一些我們從未到過的不毛之地,於是……」
神母說至這裡語音稍頓,看了看步驚雲,續道:
「我門便發現了,原來,‘神’還有許多我們仍然不知的——」
「秘密!」
哦?原來神雖死了,但神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步驚雲縱記不起這個「神」是何方神聖,但已隱隱隱清知,此「神」,一定曾是一個神母、雪緣、聶風與他一起對抗的空前強敵!他與聶風內那股小明來歷的絕世神功「摩訶無量」,亦極有可能來自此人此「神」!
步驚雲道:
「究竟——」
「是何——」
「秘密?」
神母目光似在追憶,她徐徐答:
「我們,在搜神宮的最隱秘深處,赫然發現了三個囚牢!這三個囚牢全以一種奇硬的鐵所建,因若金湯,顯見被囚在內的人必是神曾殘害的敵人無疑!所以不由分說,便破牢救人,我們破開了第一個囚牢,便發現內裡有一雙姊妹正兀於昏迷不醒,這雙姊妹,正是如今站在你身畔的——」
「水靈!」
「小青!」
水靈小青驟聞神母重提自己的往中,姊妹倆皆不期然一片迷惘,步驚雲卻萬料不到,這雙姊妹原來是神母雪緣從搜神宮內救出來的。
神母道:
「直至如今,我還未清楚她倆姊妹的身世,因為我和雪緣救出她們時,她們已被折磨得昏迷不醒,身邊撒滿無數神所創‘忘情’藥,而二人在醒過來後也和你一樣,完全記不起任何前事,我和雪緣推斷,她們的父母或親人可能觸怒了神,神才會擒她們回來加以折磨:且還囚於他的秘密囚牢當中,以她兩姊妹來試驗他自創的——忘情藥!」
啊?原來水靈小青也和步驚雲有同樣的遭遇,都曾被喂服忘情?而且她倆比步驚雲可能更不幸,因為她們僅是神試藥的犧牲者!
步驚雲開始明白,難怪他總覺邪氣的水靈,與及清秀的小青,眼神都像蘊含一種灰濛迷惆,對於一個失去過去身份的人,迷惘,是必然的!
而水靈小青兩妹妹此刻已不期然緊緊牽著對方的手!是的!在她門被神母及雪緣發現之時,水靈小青,也是緊緊的牽著對方的手,兩姊妹雖曾面對神以忘情對她們的折磨:她們不是相當勇敢,不是不捨不棄的面對基難,畢竟姊妹情深!
神母說罷第一個囚牽內的水靈小青,接著,全開始述說她與雪緣所開啟的第二個囚牢:
「救出水靈小青之後,我和雪緣便繼續開啟第二個囚牢,第二個囚牢看來相當闊大,內裡原來囚著更我的人,當中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一個滿臉詭邪的漢子,還有一些餘眾!眾人亦盡皆昏邊不醒!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原來喚作‘放翁’,那個詭邪漢子喚作‘兇羅’……」
步驚雲一愣,道:
「放」
「翁?」
「豈非是——」
「那個——」
「擒我的人?」
神母頷首;
「可惜,當時我和雪級並不知道他們如斯邪惡,我倆見他們昏迷不醒,也是再不打話,連隨開啟第三個囚牢,因為第三個囚牢內的人,亦可能能極待被救,誰知……」
「乍聞第三個囚牢,我倆發現,這個囚牢是三個囚牢之中最大的一個!我和雪緣滿以為囚在這個囚牢內的人應是最多的!然而,牢內原來僅得——」
「一個人!」
一個人?步驚雲聞言不期然眉頭一皺,神母似乎已知道他意思,道:
「你一定很奇怪!為何神會一個最大的囚牢來禁一個人」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何以如此得蒙神的‘愛寵’,為他用一個這樣巨大的囚牢?」
「其實,神要用一個如此大的囚牢,只因唯有一個大的囚牢,才可容納纏鎖在他身上的——」
「萬條鐵練!」
什麼?步驚雲當場一怔!萬條……鐵練?究竟是什麼人需以萬條鐵鏈如此嚴重?
神母雙續說下去:
「我和雪緣乍見此人黨被神以萬練緊鎖,也是嚇了一跳!心想他一定是神極為忌憚的敵人!再者,此人臉上更神封以三個鐵鑄面罩,不見面目,看來相當辛苦,我和雪緣心想此人既被神囚在此,可能與我們同屬一道,都是不滿神的野心及苛制的人!於是不由分說,先為他解鎖再說!」
「直至我和雪緣為他劈開萬條鐵練之後,更發覺他渾身上下的所有大穴,亦被神以移知神的力量盡封,雪緣見聳可憐,於是想也不想,便以自己體內僅餘的三成移天神訣力量,為他解開被封的大穴,因為,若有人被移天神訣封穴,便一定需以移天神訣或移天神訣同等的力量才可解開……」
雪緣就是這樣子!永遠都是那樣先為別人顧慮,才先顧慮一自身處境,步驚雲雖記不起雪緣曾為他綻放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語,惟聽神母如此描述,亦逐漸明白,過去的自己阿鐵,為何會她如此傾心傾情。
只因為她是一個總為人設想的一有情人。
神母道:
「好不容易,雪級才為那人——解開被封的大穴,那人終於漸有反應,更逐漸可以行動,偏偏,他第一句說的話並非要多謝我們,而是突然緊抓雪緣的手,厲聲問:
‘移天……神訣?’」
「你懂得……完整的……」
「移天神訣?」
「雪緣和我當場愕然!根本不明白他為何對移天神訣有如此強烈反應!詫異之間,更令我倆驚訝的事發生了!」那人驀然又道:
「好!無論你的移天神訣餘下多少成功力,也是最完整的移天神訣!」
「我,需要你的移天神訣!」
說話聲中,那人已重指戳向雪緣眉心!幸而雪緣在為他解穴後已然回過神來,方才險險避過他這一指,然而他這一指雖然戳空,支赫然隔空轟破地級身後一堵巨牆,那堵巨牆不但崩塌,更即時彼為粉碎!灰飛煙滅!他,原來是一個可以直追‘神’的——
神級高手!
「眼見此人居然以怨報德,我和雪緣當場大驚!駭異當中,那人雙驀然朝天暴叫一聲,他……竟然用叫聲,便將那些在第二個囚牢中昏迷的放翁及兇羅等人,以強橫內力震醒!」
「放翁放兇羅等人甦醒之後,即時已明白髮生何事,當場加入戰圈助其主人,我和雪級,頓時陷於重重包圍當中……」
「那個神秘強者自稱是‘神行太保’,更是上一代江湖的人,然而縱已尖了超越百年歲月的我,亦從未聽過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真的很利害因為他所出的每一擊,都強得可以和‘神’比強,我和雪緣,也只是一直不斷閃避,這樣邊鬥邊追,我們終於鬥出搜神宮的外的雪地……」
「然而,那個神行太保儘管強悍無匹,以我和雪緣的身手,既已逃出搜神宮,要全身而退亦非難事!那神行太保可能亦有見及此,反而不再向我們施襲,竟然以雙掌使勁在搜神宮外的雪地上,颳起一個巨大無比的雪球:雪球更愈滾愈大,徑逾百尺,直向海螺溝山下的村落滾去!」
好歹毒的一個神秘強者「神行太保」!他似乎甚懂窺透人心,早已看穿雪緣為救他這陌生人,已不惜耗用移天神訣,更不會對村民的生命坐視不理!所以為防雪緣與神母全身而退,人改而捲動雪球壓向山下,他要雪緣——為救村民而插翅難逃!
步驚雲但聞這個「神行太保」的不擇手段,不期然又記起雄霸,看來,世上不少強人霸者,也是如此心委手辣!
神母又道:
「果然!雪緣眼見海螺溝下的無數村民,勢必會被這個在不斷滾動間已增逾二十丈的雪球壓至支離破碎,生靈塗炭,許多人更不料不知大難臨頭,她當下心中極為不忍,縱使明知那神行太保要以此雪球勾留她,給使我一直在主硬拉她離開,她還是寧可不走!更割盡她仁內僅餘的三成移天神訣之力,誓要在大雪球還未滾至山下時,將其粉碎!」
步驚雲聽到這裡,臉上雖無任何異色,惟神的心似乎也在為這個自己曾深愛的紅顏隱然自豪,畢竟,能夠被死神的前身深愛,她一定是一個相當精彩的女子!
水靈與小青雖然已可能在以前聽神母提過雪緣的事蹟,惟如今重聽此事,二人的臉上亦不由泛起絲絲敬佩仰慕之色,更敬佩雪緣那捨己為愛之情操!也許,在小青已記不起的過去之中,也和雪緣一樣,曾為自己的愛而不惜犧牲,最後才會淪至被「神」囚在籠牢試藥的下場……
步驚雲罕見地關心,他凝重的問:
「那——」
「雪緣最後——」
「能否救得——」
「村民?」
神母落寞點頭;
「當然能夠!神傳她的移天神訣,即使仍未有你體內的摩何無量如斯利害,但也是一種可以令人長生不死的蓋世神功!那雪球當時雖已滾逾三十丈之巨,但以雪緣之力,還是可以將它完全粉碎!可是……」
「雪緣和我都萬料不到,那神行太保之強,已超出我們想像範圍之外,雪緣甫以移天神訣轟碎那巨大雪球之際,球內竟然已貫滿那神行大保的另一道強橫力量!雪緣但覺豪光一閃,一時還未回氣的她,赫然已被那道雄渾無比的豪光轟中,當場狂吐鮮血!傷重倒地……」
步驚雲的身子驀然一陣顫抖,是因為痛惜而顫抖,然而他這絲顫抖很輕微,一旁的水靈及小青並未察覺,他猝然道:
「那,」
「雪緣——」
「就此——」
「死了?」
神母苦笑搖首;
「不!她並示時因此而死!我眼見她為村民受到重創,本來一直被那個兇羅及放翁等眾纏鬥的人,亦不顧一切抽身掠去察看也的傷勢,當場便中了二人兩掌,但,這根本沒有什麼大不了,一切也不及我的女兒……雪緣重要……」
是的!神母曾將雪緣撫育成人,視她如親生女兒,也因為她。神母最後才敢背叛神的命令,神母更曾對雪緣矢言,即使全奮不顧身下的人都不要她,神母,最後還是會站在她的身邊,與她千秋萬載相依為命,共同分擔百世滄桑悲哀……
因為,只有她與她才是永恆的!
只有她和她,才是真正的——
長生不死!
然而,本來應該長生不死的雪緣,如今又為何會死了?為何如今已落得花逝凋零?
開無可開?
神母又己極為沉痛的將一切前因後果喃喃道來。
前因後果,都在數不清的山曲折折裡……
我掠至雪緣那方之後,慌忙扶起已倒在血泊的她,只見鮮血已染滿她素白的衣裳,她更已氣若游絲,但她在昏間,還異常關心我的安危,虛弱的低呼道:
「神……母……」
「他……要的只是……我的……移天神……訣……?」
「你不用……理我……」
「快……」
「走!」
「我怎會走?我是因為不忍心看著已失去你的她,孤零一人獨活,才會與她一起苟存於世!如果能忍心撇下她不理,我神母早就不會少古去了!對我米說,生命實太漫長,太沒意義,與她共活,才是我在百年生涯當中所得的些微意義……」
神母一語至此,聲音復再沙啞起來,她潸然道:
「我雖然誓死對她不離不棄,唯雪緣這孩子實在大傻,大有孝心,她竟然在自己已氣若游絲之際,猶鼓儘自己僅餘的最後一分力;最後一分生命,使勁將我推開,因為,那個神行太保的第二擊,又在我倆震愕間洶湧襲至……」
這下子,雪緣又再避無可避,當場中此奪命一擊,我愴惶欲撲上前救她,誰知那神行太保出手奇快,右掌一翻,他的第三掌便已向雪緣天靈疾拍,且猙獰的道:
「嘿!我這一掌就要將你體內的移天神訣真元,在你死前悉數逼出來!」
「我心知不妙,知道此人原來是要取雪級體內的神訣真元,可惜他這一掌出手實在大快,我根本無法在雪緣中掌前擋他此,眼看雪緣雙將中掌,誰知……」
「就在這一刻,最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那神行太保貫滿無濤勁道的右掌,突然在劈至雪緣天靈之前數寸凝頓半空,他整個人更即時全身一軟,僕跌地上!」
步驚雲聞言當場一陣納罕:
「那個——」
「神行太保,」
「既然如此——」
「強橫無敵,」
「又——」
「為何會——」
「突然軟倒在地上?」
神終搖頭:
「不知道!也許這正是他要奪取雪緣體內移天神訣真元的原因!我見他突然軟倒,當場喜出望外,飛身護在雪緣之前!崎這個時候,更令我不解的事情雙隨即發生了!」
「那兇羅與及放翁等眾眼郵自己主人倒地,當下不由發說縱身上前,便已閃電挾著他們的主人神行太保逸走,瞬間消失無蹤!我相信,他們這樣做,是困為他們的主人不有某些弱點,只要突然發作便全無反抗之力,所以他倆才會如此緊張,挾著他們的主人先走為上廣」
「想不到,一個修為已可直追‘神’的強者也有此弱點!究竟他為何軟倒?這個可能便是能否敗他之法……」
然而我沒有追!我只是趕忙上前察看雪緣,只見迭遭重擊的她,此刻不獨已氣若游絲,且渾身更像如今一樣籠罩著一層白霜,我知道,即使她能長生不死,但中了那神行太保的邪門武功,她如今即將要死了,已經返魂乏術!她虛弱的睜開眸子看著我,溫柔的撫著我的那張七彩班爛的面譜,斷斷續續的苦勸已熱淚盈眶的我,道:
「神……母……」
「別為……我……哭……」
「我……不值得……你……為……我……」
「哭!」
雪緣說此話時,眸子內竟無顆眼淚,她已經死近眉睫了,可是不強忍自己薄命啼噓的一生所該流的小姐淚,我知道,是不想我太傷心,可是我卻更淚如泉湧的道:
「孩……子,你怎會……不值得我為你哭?雖然你並非……我神母的親生女兒,卻是我一生最癱瘓惜的……女兒!你……可知道,小時候的,你……多麼可……愛,你曾為我百年孤獨的不死生命,帶來多少……快樂?」
雪緣苦笑,咀角的血流得更急:
「可……是,最……後……我因為……要與……步驚雲……一起,己背棄了……你……離開了你……」
「不!孩子,我一直以你的……抉擇為榮!你為求……心中所愛而勇敢……選擇自己的……路,這……連我……也無法辦……到!你是我神母的……驕傲……」
「謝謝……您,神……母!我知道……你很疼……我……,我知道你自從報了你姊……白素貞的……大仇後,你已……不想……再生存……下去……你仍……苟且偷生……只因……為要陪……伴我,你不忍……看見已去……步驚雲的我,漫無……目的……地……寂寞下去……」
「孩……子,你……明白就……最好!為了……我,你……一定要堅強……的生存下……去……」
我雖然如此說,可惜雪緣的目光已在散渙,她最後只有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也是我見她的最後一個笑容,她奄奄一息的道:
「可……惜,即使……我多麼不……想離開……你和……他。但……人生……本來就是……絕症,原來……沒有人……可以……不……死!」
「神……母……請別……將……我的死……告訴他!也別要……告訴聶……風……」
「聶……風……實……大善良……心軟,他……知道……的話……總有一日……會告訴……」
「他……」
「我……我不想……任何人……再為……我而……悲哀……包……括……你……」
「神……母!我……的……娘……親!」
「我……最敬愛的……」
「娘……」
「親!」
雪皆說到這裡,撫著我面譜的手突然一緊,像是異常不捨拋下我這個寂寞的孃親而去,像是異常為自己曾沒為我幹過什麼而內疚,接著,她的手,方才徐徐的、緩緩的……
軟垂下來……
她終於死了。
原來,即使身負移天神訣,也絕對可以……死!
所謂長生不死,也只是於無風無浪之中,才可安保千年萬年!神,最後不也是被巨爆轟斃了嗎?
我的淚己幹。
忽然之間,我竟然狂笑起來!
因為我不知自己該是喜是哭!
若要喜,我可以為她終於得到徹底的解脫而喜!這可憐的孩子,終於不用在永恆中為思憶他的驚雲而痛苦了!真是一個天大的解脫!
但,我真的能如此開心嗎?我真的該為她能解脫而開心嗎?
不!她是我的孩子!我自她五歲開始便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哭,看著她喜,看著好勇敢走自己的路!雖然我時常口硬,但我也曾經為她的選擇而自豪!她如今已經死了,我一生唯一的寄託已隨她而去,我又怎可以……
再開心?
生命對我頓時失去了意義!我雖然亦一併將水靈及小青救回西湖之下,但,我每日也只懂得對著我最疼的女兒屍體發呆……
我為她已變得蒼老的臉,再次掛上我的拿手好戲「天衣元縫」,即使她死了,我也要她的臉,回覆當初在我心中最美麗的——雪緣的臉!
我更知道,她在為救山下那些村民而與神行太保迎抗之時,早已耗盡移天神訣的真元,我知道任何修習稱天神訣的人若體內一沒有了移天神訣,身體都會在一個月內化為一灘血水……
多麼遺憾!雖然我也身負一半的移天神決與滅世魔身,但由於當初素貞傳我這兩種武功時為怕神會發現,只傳了我一半口訣,我一直所習的兩種神功,都是不完整的,都無法來救活失了神訣的人,甚至亦無法補回神石!
我唯一可乾的,就是坐在我最疼愛的女兒遺體身畔,等著看她的屍首逐漸化為血水,看著她的愛、她的身、她的心、她的傷痛,逐漸在此世上……徹底消失!
然而,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奇事終於發生了……
她,並未在我預期的一個月內化為濃稠血水……
她,並未在歲月中消失!
甚至……
那個神行太保凝在她身上的那陣白霜,也並未消失!
我方才明白,也許是命運中的巧合安排,本應早已屍身化為血水的她,恰巧囚那道神行大保轟進她體內的冰寒內力,而幸得屍身不化!
雖然她已經死了,但,只要她的屍身一日不化為血水……
她,是可以永恆的陪倍著我……
永遠……
永遠……
不堪提的苦痛已經說罷,神母,已完全陷於元邊的沉痛思憶中,甚至,一旁的水靈及小青,亦不禁為雪緣這薄命紅顏而潸然下淚……
她倆在甦醒過來時,雪緣雖然已經死,她們從沒和這個神母口中至孝至情至性的她說過半句話,蛤,畢竟她們也是被雪級開啟第一個囚牢這門所救……
步驚雲聽罷一切,不由更為沉默,沉默得近乎死,是否,此刻的死神雖仍木無表情:卻在為自己不能於「她」瀕死時,伴在這個深愛自己的人身旁而遺憾?
他可以想象,雪緣在瀕死時是多麼的想他在旁,是多麼的想對他說一聲珍重,可是,好競薄命得連互在自己戀人身畔的福氣也沒有!
就像當年的霍步天,他也沒福氣聽冥頑不靈的「霍驚覺」叫他一聲爹……
僅是一聲最尋常不過的爹……
步驚雲不知為何,一顆心雙沒來由的絞痛起來,他的臉愈來愈冷,甚至他的手也在「吻勒」作響,他忽然鐵青著臉,問: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