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是告訴聶風,小雪正是早前於天下會留字者要他先來西湖尋找的人,所以既然他甫抵西湖已找著她,便絕不能失去她的蹤影,因為極可能在她身上,他可以找回自己的五年前塵。
聶風當然不想他再記起任何痛苦前事,還是沒有放棄勸他。道。
「可是……,雲師兄,那個留字要你找小雪的人為何會知道這許多事?這人故意要你前來西湖尋找小雪,背後可能有很可怕的動機……」
聶風話未說完,步驚雲猝地已冷冷打斷他的話,道:
「那——」
「你分明已知」
「我在這五年的」
「經歷。」
「你——」
「為何偏又」
「不告訴我?」
「你,」
「究竟又——」
「有何動機?」
步驚雲不常說話,一說話即詞鋒逼人!聶風當場給他問得啞口無言,心中暗暗不絕叫苦:
「雲……師兄,你為何三番四次逼我?試問我又怎能告訴你,是曾與深愛一場的雪緣姑娘,千叮萬囑我別向你透露半點風聲?我這做是為了對她的承諾,而她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
聶風真是有苦自知!然而他亦開始懷疑,究竟自己仍有需要向步驚雲守口如瓶,蓋囚在他們前方走著的小雪、小青,簡直就像雪緣與神母的「再生!」
也許,雪緣與神母,在聶風與步驚雲當日離開西湖之後,已經想出瞭解救雪緣容貌之法,所以眼前的小雪,極可能會是己回覆原貌的雪緣,而那個小青,亦極可能會是神母。
她們在回覆原貌後,便喬裝尋常村女小雪、小青,混於村民之中,暗暗守護一眾村民,也暗暗守護在雷峰塔下的——神石!
這樣一想,聶風忽然像已將事情理出一個脈胳來,心裡暗忖:
「對了!村民們如今不是說要去參拜神母嗎?極有可能,神母在這段日子曾暗中幫了村民不少忙,所以他們才會奉她為‘神’……
不過,如果此夾在村民當中的小雪小青姐妹,真的是雪緣神母,那神母喬裝村女小青與村民一起去朝拜自己,聽村民對她所許的願,那,她便真的……
太利害了!
此刻在村民當中的小雪與小青,雖然一直默默走著,也不時有意無意的回過頭來,朝步驚雲及聶風一望;小雪的目光,總是在與步驚雲的冷目甫一接觸,例即迴轉臉不敢看他!
她彷彿很想看他,又彷彿在逃避他,心態相當錯綜複雜……
聶風愈看愈覺事情匪夷所思,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趕上走在最後的一個男村民、半帶試探的口吻問道:
「這位大哥,看你們神色如此虔誠,更不借冒雨以表對神母的誠心,神母真的是你們的神?她曾經幫過你們什麼?」
那男村民乍聞聶風如此一問,並沒半點厭煩,相反還蠻樂意的,顯然對神母幫他們的事蹟相當敬佩,他笑道:
「唏!神母幫我們的忙可真大了!因為,我們西湖一帶有逾萬村民,才能重返家園!」
「逾萬村民重返家園?」聶風一愕:
「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那男村民解釋道:
「是這樣的!我們西湖這帶的村落,曾在十數年前的一夜間,離奇不見了逾萬年紀不過二十的男丁!甚至報官後亦遍尋不獲!這逾萬男丁彷彿在這世上驀然消失!與他們有親屬關係的村民,盡皆傷痛欲絕……」
「本來,大家已不奢望會再尋回這失蹤多年的逾萬男丁,然而不知是皇天有限,還是神母顯靈,事隔多年之後,那逾萬男丁突然又奇積地在西湖街頭遊蕩,神情還痴痴呆呆的;村民們都不明所以,但無論如何,他們的親人及父母都把他們接回家裡再說!」
「說也奇怪!這逾萬痴呆男丁回到家裡,不消數日,都統統回覆常態,更開始認得自己的親人;惟一奇怪的是,他們仍無法記得在十數年前為何失蹤,與及他們在失蹤期間去了哪裡。」
「他們只記得,救他們回來的是兩個女人,一白一青,那個白的不但衣白,還有一頭銀白長髮,但她的臉上永遠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霞氣,令人瞧不清她是老是幼,是美是醜;另一個則戴著一個七彩斑爛的面具,一身青衣,本來也是不見面目,但那逾萬男了當時在迷迷糊糊間,猶依稀聽見那白衣的她,喚了她無數聲……」
「神母!」
聶風一口氣聽至這裡,終於逐漸明白,為何神母會突然成為西湖一帶的「神」了!
他絕地可以肯定,那逾萬男丁,一定是那個與步驚雲一模一樣的「神」,從西湖擄回搜神宮的「獸奴」!他們在這十多年被「神」以「獸丸」,盡失常性,只會服從「神」的命令,難怪會記不起前事!
當日神母與雪緣曾對聶風提及,他倆會在聶風及步驚雲離開西湖回去天下之後,幫搜神宮那逾萬獸奴回覆常性,助他們重返家園;沒料到二人此番善行,竟令神母意外地成為西湖村民的「神」!
「神」曾處心積慮要成為上天下地唯我獨尊的神,最後還是失敗了!神母卻在無心插柳之下被奉若神明,是天意?還是諷刺?神若在泉下有知,想必已恨得咬碎牙根!
黃泉滴血!
聶風驀然又道:
「這位大哥,你們所說的神母,儘管曾救助你們逾萬男丁重返家園,但也未必是神,也可能只是一個功力高絕的武林高手,你們實在不需將她奉若神明,也許,她自己也未必希望你們如此將她視為神般膜拜,又或許,她根本就很討厭‘神’這個字……」
不錯!神母當年為替與她情如姊妹的「白素貞」報仇,已經恨「神」這個稱號,恨了超逾一百年!「神」這個稱號封神母來說,簡直是絕情絕義橫蠻專制的代名詞!
那男村民乍聞聶風如此說,當下笑著搖頭道:
「怎會呢?神母怎會不喜歡我們將她奉若神明?你知道嗎?自從那逾萬男丁重返家園之後,他們例按在迷糊中所見的神母外貌,於西湖以南的一個山崖立一個神母像,更將那裡命名為‘三界天’,意喻那是神母這超越三界的神所居之天地;而就在這逾萬男丁於三界天立下神母像的一個月後,奇事便開始發生了……
奇事?聶風聞言不由一怔,步驚雲雖然遠遠走在聶風與這男村民之後,惟其實亦是一直在靜心傾聽,只因他決不會放過任何關於在他腦海內那一白一青身影的蛛絲馬跡;他深信,在村民口中的青衣神母,極可能會是他腦海內偶浮現的青色身影;神母二字,更令死神不動的心,亦暗暗泛起一陣暖意……
一陣只有霍步天當年才可給他的親情暖意……
聶風奇問:
「哦?究竟神母像立了之後,發生了什麼奇事?」
那男村民一邊想,目光恍如在回憶著那些奇事,答:
「當時,那逾萬男丁在三界天立下神母像後,便陸續有村民前去參拜神母石像,早期還沒什麼怪事發生,後來居於較遠的村民因長途跋涉,每每要在黃昏後才能抵達三界天,於是這些遲來的村民,有一晚便看見一幕他們畢生難忘的情景!」
「什麼情景?」這下子可令聶風真的聽出一點趣味來,不由追問;步驚雲更是若有所思,分明已全神貫注細聽。
那男村民道:
「那一晚的夜霧,比平素更濃更厚,遲來的村民正想將隨行所帶的香燭取出,再插在地上供奉神母時,忽然問,從方的重重濃霧之中,吹來了一陣急風,就在急風拂過之後,村民們赫然發現,在三界天崖頂的神母像旁,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道無人抬來的——」
「白轎!」
「白轎?」聶風一怔。
「嗯!應該說,是一道白得發光的轎!」那男村民答:
「那三界天是懸崖峭壁,路狹得僅容一人通過,根本沒可能容得下四人抬轎而上;當其時,村民們亦役發現任何抬轎的人,究竟這道轎如何能到崖上,實是一個難解的謎,難道真的是從天而降?而且更令村民矚目的,是這道轎不單白色,更在濃霧中泛著白光;村民們當場大駭,正想逃跑,誰知就在此時,這道泛著白光的大轎之內,倏然傳出了一個非常溫柔的聲音,對付民們說……」
「她就是他們參拜的——鬼子神母!」
「村民們乍聞轎內的是神母,才較為安靜下來,因他們深信神母既然曾救逾萬男丁,便一定不會加害他們!而那個自稱神母的聲音更對他們說,她本來已不想再現人間,但實在為他們時常參拜她而深受感動,故此,她決定在每月十五的月圓之夜,乘白轎前來一看村民的心願。」
「若村民有任何疑難,大可將他們所許的願書於紙上,再縛在他們供奉她的香燭根部,她便會——細看;只要我們所許的願並非大貪大惡,神母都會——為我們如願!」
聶風一陣納罕,問:
「那,神母是否有成全你們的願望?」
那男村民答:
「當然有了!神母實在非常靈光,所以最近西湖一帶的所有村民,無不對她趨之若驚!就像我們今日這群村民,也是趕去向神母許願……」
今日?聶風聞言當場恍然!對了!今日正是十五,月圓之夜,難怪村民如此著急上路了!
那,若他與步驚雲一直跟隨村民前行,豈非會抵達村民所說的三界天?步驚雲豈非會——再遇神母?
啊!不!聶風在心中暗叫不妙!因為若給步驚雲遇上神母。極可能會令他勾起更多更深的回憶,那時恐怕事情會益趨複雜!
然而,就在聶風正在暗暗忖度,究竟如何可阻止步驚雲隨村民前去三界天之際,忽又聞方的村民吐出一聲喜悅高呼,眾人前呼後叫的道:
「啊!」
「到了!」
「我們,已經到了——」
「三界天哪!」
「哇哈……」
三界天?前方就是三界天?聶風與步驚雲不期然順著村民的目光望去。
只見前方百丈開外,果然真的有一個不高不低的山丘,形如一個凸出的斷崖,崖面距地面約有二十丈之高,崖勢亦看來非常筆直險峻!
而在崖面之上,正蠢立著一尊等同人高的石像!
本來這石像外觀平平無奇,而且雕工粗拙惟是,它還有一些較為特別之處,便是它是一尊女人石像,在這石像的面上,更掛著一張……
七彩斑爛的神秘面具!
這張面具本為木雕,是另行掛上石像的臉上的,與雕工粗拙的石身明顯格格不入,故一時之間,這張七彩斑爛的面具反而是整尊石像最吸引之處!這張面具不但吸引了村民的目光,聶風的目光,還有……
步驚雲的目光!
但聽步驚雲遙遙一見這張掛在石像上的面具,當場雙眉一皺。脫口沉吟一聲,道:
「神……」
「母?」
沒錯!那尊石像正是神母像!但,步驚雲居然一眼便認這張七彩斑爛的面具,原是屬於神母?
在他身畔的聶風驟聞步驚雲這聲沉吟,不禁一愕,蓋因在此之前,步驚雲雖曾從村民口中得知「神母」之名,惟猶未一睹神母的真貌。
如今居然在遠遠一眺之間,已認出那張面具是神母,恐怕,他若在西湖繼續「尋緣」下去,未曾見「緣」,已勢必會先自陸續記起所有前緣……
正當聶風為步驚雲逐漸記起前事而忐忑之間,前方的一眾村民已異常恭敬地朝崖上的神母石像下跪,更紛紛取出帶來的香燭,燃香供奉神母!
聶風隨即朝村民堆中的小雪小青姐妹瞄去,只見她倆亦已跪在地上,看來異常誠心;她們亦和其他村民一樣,將寫著自己心願的字條,縛在香的根部……
這雙可能會是雪緣及神母的姊妹,究竟又會許些什麼心願?
會否……
她倆的唯一心願,也只是希望那個她們曾認為相當精彩的男人,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度過一生?那管他已不復記起在永恆中思憶他的她們?
不消片刻,所有村民都已向神母像上香,更已放下心願,四周頓時一片煙香瀰漫,在煙香瀰漫之中,夜霧亦已漸起。
聶風方才驚覺,此時原來已是日盡暮始,且夜霧亦來得極快,頃刻已充斥於周遭的山野間,甚至連崖上的神母像一帶,亦已籠罩了濃濃夜霧!
遽地,就在夜霧如流水般渲滿漫山遍野之際,在重重濃霧當中,戛然傳來了一陣似有似無、若隱若現的微弱歌聲:
「情何苦?
情何累?
情何堪別?
情何堪離?
情愛已苦,
世情更苦!
憐我眾生……
錯在情多!」
歌聲如泣如訴,如呻如吟,彷彿歌者已看透「情」之一字,誤盡蒼生!
究竟是誰在此月圓之夜,在此三界天神母像的四周,若澀高歌?而且聽來還是一個女人的歌聲?
場中所有人等即時已經知道答案了!因為就在歇聲嘎止的同一時間,一道泛著白光的四人大轎,赫然已不知如何從瀰漫半空的夜霧中飛出,「碰」的一聲!已四平八穩地落在崖上的……
神母像旁!
天!聶風當場一徵,步驚雲亦是微微動容!原來適才那男村民所說的神秘白轎,竟然是……真的!
那道白轎竟然是真的!
聶風的一顆心甚至比步驚雲更為震驚!只因適才那陣如泣如訴的歌聲傳來之時,他已即時認出這是神母的聲音!看來如今在白轎內的人真是神母!神母真的被村民的真誠感動,而現身盡力幫助他們如願!
但若此刻在轎內的真是神母,那與雪緣一樣的小雪,她的妹子小青便不會是神母了?小青像一條魅惑的蛇,純屬一個巧合?甚至小雪與雪緣長得一樣,也是巧合?
村民們乍見白轎在神母像旁出現,登時欣喜如狂,齊齊高呼:
「哇!太好了!太好了!」
「我們的神‘神母’真的顯靈了!」
「它真的前來成全我們的心願了!」
是的!無論轎內的人是否真正神母,似乎也是前來成全村民的!就在白轎甫落在神母像旁之際,轎內人已即時要集合村民心願,一道強大的吸力赫然自白轎內發出,霎時之間「嗤嗤嗤」聲不絕!只見村民那些縛著他們心願的香,已經被崖上吸力遙搖拔地而起,紛紛向白轎之內飛進,一時間儼如滿天煙花,煞是壯觀!
這一手隔空以勁物飛昇的修為,簡直可驚天動地!緣於即使是天下會的雄霸,亦未必有如此罕世本事!在聶風所見的人當中,能夠如此隔空御物的,也只有一個長生不死的「神」,身負移天神訣的雪緣、身負減世魔身的神將、移天神快與及滅世魔身各負一半的神母,黑瞳主人」白素負」,還有……
曾經一度也身負移天神訣的阿鐵!
步驚雲!
聶風只覺事情愈來逾詭異迷離!但步驚雲似乎比他更想先尋出答案!赫聽「蓬」的一聲,一直站於其畔、沉冷不動的步驚雲,霍地鬥蓬一揚,他的人已同時如一道龍捲風般旋身而起,直撲向崖上神母像旁的白轎!
只因轎內人若真是神母,步驚雲便一定要找著神母,他要向她問個一清二楚,到底她是他的什麼人?那條在他腦內的白衣槽影又是他的什麼人?
他和她們兩人之間,究竟曾發生什麼他本應已經忘記、卻又未能完全忘記的事?
「雲……師兄!不要這樣……」聶風眼見步驚雲飛撲向崖上白轎,當場想不想,也是身如急風一縱,直追步驚雲!如果轎內人真是神母,他就儘自己所能阻止步驚雲找著神母!
可是,聶風的輕功雖已冠絕天下,甚至比聲音更快,但他此時終於發覺,原來他的雲師兄在這段期間,輕功亦進步神速;步驚雲的輕功雖仍較聶風慢上少許,然而他這回實比聶風搶先縱身上崖,故此……就在聶風快要追上步驚雲之時,步驚雲亦同時掠至崖上那道白轎之前!
「聶……」
「風!」
「你始終還是——」
「阻不了我!」
但聽步驚雲一句冷語如箭,他的掌亦比他的冷語更快,「洪」的一聲,已重重拍向崖上白轎之頂,只因他要破轎將轎內人逼出來!而聶風亦真的已來不及阻止他!
詛料步驚雲排山倒海的掌力甫到轎頂,卻竟未如意料當中,迸出一陣「彭」然碎轎之聲,反而僅是爆出「蓬」的一響!
以步驚的掌力,絕對沒可能會城法碎轎!步驚雲與同時追上的聶風,不由齊齊定神,朝步驚雲掌下的白轎一望,誰知一望之下,二人方才明白為何這一掌沒迸出碎轎之聲!
卻原來,二人一直在遠處搖望這道濃霧中的白轎,滿以為它一定是「木」所造,甚至步驚雲在勁掌拍向轎頂之時,亦未定晴看個清楚,這道橋,赫然並非一道「木轎」!而是一道——
氣轎!
一道以氣凝聚周遭濃霧而成的——白霧之轎!
這一變當真非同小可!
適才轎內人能隔空將村民的香燭吸進轎內,修為已叫人咋舌,如今發現此人一直所坐的轎,竟然並非真正的轎,而是以其真氣結聚周遭霧氣凝成「轎」的形狀,這份本事,更是驚世駭俗!
難怪在步驚雲強大掌勁之下,這道轎僅是爆出「蓬」的一聲!以氣碰氣,沒有「彭」然的碎木響聲,已是意料中事!
而就在步驚雲與聶風正為這氣轎而震憾之間,奇事又迭連發生了!
這道氣轎在步驚雲掌下,赫然已開始如輕煙飛散!
轎如輕煙飛散,那豈非在轎內的人再無所遁形?真面目必會被步驚雲一窺全貌!
不!
氣轎煙消雲散之間,步驚與聶風霍地發覺,轎內原來早已——空空如也!
聶風見狀不由脫口低呼:
「啊?怎會這樣的?適才還有人在轎內高歌!難道……」
已經不用再難道了!聶風已即時想出答案!甚至步驚雲亦不遑多讓,同樣已想出答案!
轎內突然空無一人,極可能是轎內人的身法比風、雲更快!就在適才步驚雲與聶風掠近轎門之前,轎內人已乘隙從轎後逸走!
一念及此,步驚雲與聶風不由閃電遊目四顧,步驚雲的一雙冷眼猶如雷電掃射周圍,聶風的雙耳如冰心靜聽萬籟!
普天之下幾乎沒有人能逃出風雲的「耳目!」驀地,步驚雲冷眼一斜,瞪著數百丈外的濃霧遠方,乎已發現什麼似的,「蓬」的一聲!整個人已如一頭黑色的蝙蝠振翅飛去!
是的!聶風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雲師兄,在如此濃霧如此夜色之下,一眼便能看見對方逸走之路!緣於他自己亦同時以。‘冰心訣’聽出,那個人確是朝步驚雲所追的方向逸走而去!
聶風迅即身隨晚風而起,亦緊隨步驚雲窮追而去!只因無論適才那修為幾已蓋世的轎中人是否真正的神母,他亦必須追上去看個究竟!
然而,步驚雲與聶風未免走得太快了,如果他倆能稍為駐足原地,也許,他們便會發現一件更為有趣的事……
就在二人縱身而去之後,仍有在崖下的村民見此情景,盡皆目定口呆!
只有兩個人並沒有目定口呆!
小雪!
小青!
崖上變生肘腑,崖下的小雪小青竟沒有花容失色!相反神情顯得相當凝重!
但見小雪柳眉深鎖,語重深長的道:
「真想不到,他……和聶風,終於回來了。」
一旁的小青聽小雪如此說,亦不禁道:
「你早該知道的!試問忘情的藥,又怎能難倒有情的人?他。是一個有情人!」
小青口裡的他,敢情是在說步驚雲!
「可是,」小雪又饒有深意的道:
「他與聶風,是絕不該回來的,也更不該去追……」
「轎內的她!」
小青淺淺搖頭,答:
「其實他們回來西湖豈不更好?一來你可以再見他!二來或許事情會因他們回來另有轉機亦未可料,我們或可靠他找回——幻魂!」
幻魂?究竟什麼是……幻魂?這個小青到底在說些什麼?
「……」小雪並沒有搭腔下去,只是仍默默看著適才步驚雲與聶風遠去的方向,良久良久,方才低聲嘆道:
「是……的!我終於又可……再見他!然而……這又如何了?」
「他已再記不起他的情何苦?情何累?」
「更已再記不起他曾經一度……」
「錯在情多!」
帶著如哀曲如夢吃般的低哺,小雪終於在目定口呆的村民群中轉身離去,而那個小青亦毫不猶豫,與她一起離去……
如果,這個小青才是神母的話,那適才的轎內人又是誰?
又如果,適才的轎內人才是真正神母的話,那個這小青又是誰?
那個與雪緣一樣挑戰雪,又會是誰?
無論如何,此刻的步驚雲與聶風,已在窮追著那個轎內人……
追尋著她是誰!
追尋著真正的答案!
然而,他們距離真正的答案,原來還有很遠!
以聶風已可比聲音更快的輕功,與及步驚雲那愈來愈可快聶鳳的身法,二人在追了一炷香時分之後,竟仍會失去那個轎內人的蹤影!
而他們失去其蹤影的地方,赫然就在……
西湖十景之一的……
雷!峰!塔!
啊?想不到兜兜轉轉,步驚雲與聶風,居然又再來到這個故地!
這個曾經埋葬白素貞一切情愁恨怨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