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輪迴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香雪嘆息:

「因為還未至你能夠完全變回惡魔之眸的時候,而且,風雲在主人這次計劃之中,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孔慈,雖然撇除了黑瞳的靈魂,你自身的靈魂是我們主人渴求的‘惡魔之眸’,但你卻是不完整的惡魔之眸。」

「為什麼……我會是不完整的惡魔之眸?」

香雪黯然的答:

「因為人歲之前的你,本來仍未面臨死地,黑瞳亦未曾借你的軀體轉生;那時候的你儘管年幼,卻身懷一種可以助我們主人完成其魔渡眾生計劃的力量,可惜,你後來卻遭逢一場慘變,瀕臨死地。

更失去了你應有的記憶、應有的力量,才會淪為不再完整的惡魔之眸;主人魔渡眾生的計劃,亦因為你變得不再完整而暫時擱置,所以‘它’一直在等,等你可以再度成為真正惡龐之眸的適當時機……」

「如今,你已經十九歲了,亦已到了你恢復惡魔之眸身份的最佳時機!正因如此,你便必需與風雲一起前赴少林;在哪裡,你將會找回你身為惡魔之眸的真正回憶及力量,待真靈迴歸,成為名副其實的惡魔之眸,協助主人完成‘它’的萬世宏願!」

想來也是!孔慈暗自推詳,的確!八歲前的一切,她確是連一點印象也沒有!若是尋常小孩,總該也有一些童年的回憶吧?她甚至連自己親生孃親,也記不起是什麼樣子了!

再者,如果真如香雪之言,她童年曾經歷一段很悲慘的往事。

致會瀕臨絕境,那麼,孔慈總算明白,何以黑瞳會選擇她的軀體再生?

那隻因孔慈是其主人渴求的惡魔之眸!黑瞳當然不會讓其主人想得到的惡魔之眸慘死,她以自己的靈魂投生進孔慈體內,一直以其神秘力量竭力維持著孔慈的生命,保護著孔慈,就是暫不讓惡魔之眸從此殞逝,黑瞳對其主人的忠心實在可嘉!

然而話說回來,雖然整件事情經香雪解釋之後,如今迴心一想以前曾發生的種種細節,孔懲亦認為全合情理!但,當中卻有一個最不合情理的環節。

也是最重要的一環!那就是一這個人間,是否真的有一種神功「他生渡」,可以隨意操控輪迴,令一個死了五十多年的黑瞳靈魂,多次佔用垂死者的軀體,賴以轉生?

這聽來仍是非常荒誕!孔慈暗付,輪迴再生,只合該在那些民間玄幻的鬼怪述異中出現,卻絕不該在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發生!

這已經超出了武藝修綜上的範疇!

儘管眼前的香雪,面容睦來一點也不像在說謊,儘管黑瞳的主人自詡為魔,魔者,可能真的具備一些凡人無法理解的詭奇本事,可是一一一試問,孔慈怎能相信,平凡的自己竟有兩個驚人的身份——惡魔之眸及黑瞳?

試問,她又怎能相信,她自己會閃時於不自知的精神狀態下,而結黑瞳潛伏在自己體內的靈魂佔據,穿上黑衣及鐵面具,搖身一變,搖心一變,化身成為無畏正道的女死神,更曾與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風少爺及雲少爺周旋?

香雪瞧見孔慈滿臉惶惑,不禁道:

「孔慈,我明白你可能無法相信我適才所說的每一句活!但不打緊,反正我也只是說及皮毛,並不預期你會相信。不過,既然己給你無意中褐破了我們這個秘洞的所在,我也不會讓你如此離去……」

孔慈訝然:

「你……你想怎樣?」

香雪道:

「毋庸操心!你是我們量重視的惡魔之眸,更是黑瞳的借體,我不會傷害你。」

他說著斜斜一瞄孔慈:

「我只會以一種我主人傳我的點穴手法,讓你暫時忘記今晚所見的一切,明天一早,乖乖的和風雲——」

「一起上路!」

語聲未歇,溫柔的香雪輕叱一聲,右手食指一戳,指尖驀地冒起一股藍氣,指尖直指之處,正是孔慈的一一一天靈!

孔慈一驚,本來香雪這一指的用意非為殺她,只為要令她暫忘今晚之事,她原不用避;但,她既然已揭發了部份真相,好歹也必需回去告訴聶風及步驚雲,再從長計議。

一念至此,孔慈連忙抽身急遲,惟她此時仍未知道如何可以使用黑瞳寄存在自己體內的力量,抽僅習過聶風教她的花拳肅腿,身形固然不及香雪之快,眼看天靈之位,快要彼她擊中……

沒料就在此迅雷不及掩耳之間,霍地」拍」聲迭起,一個人的腿,已及時替孔慈擋了此一一一閃電一聲。

只因為,來人的腿,甚至比閃電更快。

正因為他的腿比閃電更快,所以在他為孔慈擋招之後,他要說的話方才「先」發而「後」至,但聽他的聲音此時才傳進眾人耳內:

「香雪!你不用提防孔慈會告訴我們今晚的事!」

「因為我和雲師兄,剛才已在洞外一一一」「聽個一清二楚!」

香雪與孔慈不由定神一望,只見洞內忽然己多了兩個人!

一個正是適才為孔慈以腿擋招的聶風!

另一個,卻是此際站於洞口邊緣,冷冷看著香雪的——

步驚雲!

原來,步驚雲與聶風窮追黑瞳不獲,本已預算放棄,炬料回房之時,二人經過孔慈所睡的寢室,但見其寢室中門大開,孔慈又已不知去向,二人不禁心生疑竇。

於是便再次四出搜尋孔慈的芳蹤,卻於無意中發現了香雪的門也是半掩,更接蹲發現了房內有這一條秘道……

二人終循秘道尋至這個地下秘洞,且暗中在洞外把香雪對孔慈所說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風雲乍現,香雪依然氣定神閒,輕暈淺笑,絕對不像是如臨大敵一般:

「真不明白!為何那些民間流傳的江湖遊俠故事,每至緊張關頭,都有英雄現身相救那些紅顏?」

站於洞口的步驚雲當然不會回答香雪這個無聊的問題,聶風卻一把攔身於孔慈之前,一面企圖掩護孔慈,一面微笑著答:

「香雪,你可真會說笑!不過,適才你所說的大多數話,與及黑瞳借孔慈之身復生的事,聽來也像一些哄騙三歲小童的笑話,孔慈只是一時心慌意亂才會不知應否相信,事實上,你所說的故事並不足以令人相信。」

香雪目光流轉,巧笑:

「聶風,你的意思,是說你與步驚雲,都不會相信孔慈就是黑瞳的事?」

聶風回首一望步驚雲,點頭答:

「你只是在故弄玄虛,卻沒有有力的證據!」

他說著朝洞內那四尊被揭下面具的黑瞳像一掃:

「這四尊黑瞳像,縱然有一尊的面容與孔慈一模一樣,但卻可能是因為你們心懷某種目的,才會故意把孔慈的面目雕成黑瞳之像,令她相信自己體內真的藏著黑瞳的靈魂而已……」

經聶風如此一說,站於其身後的孔慈,霎時像是給當頭棒喝,清醒過來!

是的!適才她驟見第四尊黑瞳像竟是自己的容貌,已然驚惶失措,渾沒考慮,其實黑瞳像上的面目是任人所雕,甚至雕成風雲的面目亦不足為奇,但這並不能充份證明,風雲就是黑瞳!

可是香雪的眼神,卻並不像在說著謊話,她道:

「聶風,你雖然言之成理。但我其實根本不用故弄玄虛,而且,你認為我若真的在故弄玄虛,又有什麼目的?」

聶風搖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點!」

「就是無論如何,我們的孔慈,絕不可能會是你們半人半魔的黑瞳!這個世上,根本便役有借體轉生如斯荒謬的事;孔慈,還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一一一孔慈!」

說到底,聶風絕不相信輪迴再生,更不相信孔慈會是黑瞳,其實是他自己也不願甘信這是事實,他仍在極力維護孔慈;孔慈見聶風如此把自己視為重要朋友,一顆芳心更是感激萬分。

只有步驚雲,卻仍是站得老遠,靜靜的看著聶風與香雪在對峙,他,迄今雖依舊不置可否,目光卻在沉思。

他暮然記起,香雪適才所說的話,並非全屬信口開河;她說黑王亦身懷一半黑瞳的死亡力量,步驚雲便深信不疑!

他確曾在天下會與黑王交手,且還一一一打個平手!

「聶風,你,真的不信?」香雪凝目注視聶風,嫣然一笑。

聶風也直視著她,正色答:

「如果要我相信黑瞳已藉孔慈的身軀轉生,亦即要我相信,你們的主人確是可控制人死而復生的——魔;這聽來比那個長生不死的神更為不可思議,我絕不相信!你們的主人,頂多也只是一個常人無法想像的絕世高手而已,絕不可能會是真正的魔!」

香雪幽嘆了口氣:

「唉!難怪主人常說,人間之道,假話較真話更易令人人信;想不到我一番真話,也如此不堪人信:只是,聶風,無論你信不信我的話,你還是必須要信的。」

聶風聽聞此言,迅即凝神戒備:

「那就要看你如何可使我人信了。」

香雪滿含深意的道:

「要你入情,還用不著我!」

「你最信任的孔慈,她,會以她獨有的方法——」

「叫你入信!」

聶風不禁一陣失笑,心想香雪未免愈說愈無槽了,但他隨即聽見他身後遠處的步驚雲,陡地沉喝一聲:

「小!」

「心!」

小心?他為問要小心?聶風立即警覺起來,可是已經太遲了!

赫聽「噗噗噗」的十多記響聲,他身上十多個重要大穴霍地被人以重手飛快盡封,當場動彈不得,肩上搪著的那個裹著達摩之心的包袱,亦同時給人奪走;他的人,更被人順勢一推,推向香雪,香雪亦不怠饅,以右手緊扣聶風咽喉,把他緊緊協持!

沒料到向以快馳名的聶風,如今在此彈指間被人以快制快;然而,這個人能夠一齣手便制牢聶風,除了因為此人之快,也因為這是一個聶風絕對不會懷疑的人一一一孔慈!

「孔慈?你……」

聶風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此刻的他已全身無從動彈,更被香雪緊兵,他已不能不信!

步驚雲適才在提醒聶風「小心」之際,身形已如箭時出,惟始終來不及,眼見聶風已然在挾,惟有立即皺眉止步。

變生時腑,無法相信事實的不獨聶風,還有剛剛出手對付聶風的一一一孔慈!

但見孔慈驚惶地看著自己封了聶風穴道的右手,她的右手猶執著那個裹著達摩之心的包袱,她拼命搖首驚呼:

「不!不!不可能!」

「我……怎會出手害……風少爺?我……怎會出手害……他?」

「天啊!我……真的還是我……自己嗎?為什麼……我已不能控制……自己?」

無論孔慈如何不想相信,步驚雲與聶風亦是親眼聽見,剛才出手的確是一一一她!

正當眾人怔仲之間,更驚人的事接蹲發生:赫聽洞內這地響起了另一個聲音,答孔慈道,「孔慈!你怎麼這樣恐慌?是害怕因自己而害了聶風與步驚雲嗎?」

「嘿嘿!你不用恐慌!因為真正出手製聶風的並不是你,而是我一一一」「黑!瞳!」

是黑瞳那獨特低沉的聲音!聶風與步驚雲一聽便認出來了!

但這陣黑瞳的聲音到底從何響起?

他倆很快便已循聲尋獲聲音出處,黑瞳的話聲,赫然出自——

孔慈的口中!

孔慈自己也是無比詫異她萬料不到,自己居然連說話亦無法自控,黑瞳的聲音竟會從她的咀裡吐出,她恍如那些給「鬼」上身的人,完全不能自己,任由體內的邪靈為所欲為。

「怎……會這樣的?雲……少爺,風……少爺,難道……我……我真的是……」

「黑瞳?」

她的問題,無人能答!與此同時,孔慈的雙目突然翻白,本來惶惑不已的臉一變,咀角泛起一絲邪笑,回白的雙眼,亦隨即一合;

自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候。她的雙目,赫然閃爍著一股侵人心魄的寒光!邪光!兇光!

她整個人彷彿霎時變了另一個人似的,彷彿霎時變了一件足可殺絕天地的一一一殺!

人!

武!

器!

「蓬」的一聲!孔慈的雙臂一振。渾身立暴綻一道強橫無匹的氣勁,登時把她束著的長髮震散,髮絲飛揚,還有她身上的衣衫,亦當場給氣勁震個進碎,她的衣衫之下,赫然早已穿著一身黑衣!黑瞳的一一一死!神!戰!衣!

天!想不到在彈指之間,平凡而不矚目的孔慈,會變成一個足脾脫紅塵的一一一女死神!

她身上的黑衣,想必是今夜往會風雲之後,未及脫下,便已先披上孔慈的衣服,以作掩飾!甚至連孔慈自己也不知道!

直至此刻,聶風已不能不信孔慈就是黑瞳的事實!眼前的孔慈,眼、耳、口、鼻、臉、身、手、腳,盡在散發著一股專人窒息的無敵氣息!她雖然仍擁有一張孔慈的臉,但,她已經不再是孔慈!孔慈的心,孔慈的靈魂,暫時已不知所蹤!

只是聶風始終不明,一個人的體內,怎可能容納兩個靈魂?這個人間,真的有一個魔中之魔,悟出了令死人借體生的方法?

不!這比「神」的長生不死,更難令聶風信服!他不相信!然而他又想不出如何解釋孔慈會突然變為黑瞳的事實!甚至一旁的步驚雲,似乎亦無法想通此固中玄虛。

孔慈不單聲音及神情驟變,連說話的態度亦變得張狂無比,張狂得如同黑瞳;但聽她狂傲地道:

「怎麼樣?聶風!步驚雲!你倆如今總該他媽的相信了吧?」

「我黑瞳玩具潛伏在孔慈體內;就是要延續她這雙‘惡魔之眸’的生命,保護她直至她再度變為‘惡魔之眸’之日。」

「本來我應一直隱藏身份,直至你倆與孔慈上至少林,但既然如今你們已知道我和孔慈是二靈合一的身份,我們的計劃已不得不變!」

改變討劃?她們將要如何改變計劃?

這個不知是孔慈仰是黑瞳的「黑瞳」,說著口光猝地向香雪一瞄,道:

「你,先走!」

此言一齣,香雪似乎隨即會意,點頭道:

「好!那你自己小心,我先帶聶風走!」

言罷已身隨聲起,猛地展身向洞內那面巨鏡疾撲!

步驚雲微微一愣,不虞香雪竟挾著聶風向那面銅鏡撲去,難道銅鏡另有玄妙?

未及細思,答案已立時呈現!只見撲近銅鏡的香雪,霍地一掌按在銅鏡表面,不知如何,銅鏡登時暴綻一道火紅的光,她的人已挾著聶風,赫然透鏡而入!

天!眼前情景極度匪夷所思,但已不容步驚雲再琢磨下去;摹聽「伏」的一聲,他的人亦以舀霆之勢彈出,直向巨鏡撲去!

只因為他已明白,若要追上挾著聶風的香雪,也許必須在鏡上紅光消失之前掠進鏡內1然而,他看業忘記了,此刻在這個洞內,仍有一個人足以阻疑他的去路!

黑瞳!

千鈞一髮間,又是「伏」的一聲!黑瞳已如一根黑箭般,攔身在巨鏡之前,登時阻截了步驚雲的去路!參方頓變成對峙的局面一一一雙神對峙!

黑瞳邪笑高呼:

「真是妄想!步驚雲,你知否這面‘界門之鏡’所遁向的世界,便是我們‘魔’的世界!那裡是我們的最大秘密!我絕不容你此刻進入我們的領域!」

「一會我的靈魂便會潛回孔慈體內,孔慈的自心會再度復生;

步驚雲!你若要追查我們的秘密,我看你還是依照我教你的方法,帶復生的孔慈上少林,在哪裡,才是你笑生切底蘊的地方。」

步驚雲眼見銅鏡上的紅光已在逐漸滅弱,卻並沒著急,只是冷笑:

「我,似乎已無權選擇?」

黑瞳肆無忌憚的笑:

「你確是無從選擇!救幽若的解藥,與及斷浪,甚至乎聶風亦已落在我們手上,你已不能不與復生的孔慈同上少林!」

「本來在我們原定的計劃內,是希望你與聶風一同護送孔慈上少林,助她回覆惡魔之眸的身份,但如今既然我的身份已被揭穿,計劃有變,聶風亦在擄,所以,便只有勞煩你一人獨力與孔慈上少林的……」

「木人巷!」

木人巷?

木人巷,據說是少林一個非常神秘莫涮之地。江湖之中,從來沒有任保人清楚少林寺木人巷內有些什麼?即使是少林弟於也不大清楚,僅約略知道,顧名思義,木人巷內一定有一些詭奇木人……

步驚雲至此恍然大悟,原來當初黑瞳以救幽若的解藥與斷浪,誘風雲及孔慈攜同達摩之心上少林,井非只為會她,而是要他們進入木人巷,好使孔慈能回覆惡魔之眸的身份,那,木人巷內,到底有些什麼重要物事,可以助孔慈再度成為惡魔之眸?

再者,為何一定要風雲,甚或風雲其中一個陪孔慈進入木人巷?這當中究竟有何玄機?

步驚雲雖是滿腹疑團,惟此刻並非思索的時候,目前那面巨鏡的紅光已在冉退之中,若再遲疑,勢必會失去聶風的蹤影,形勢便更大大不妙,他猝地又冷冷道:

「如果……」

「我一定要硬闖進鏡內,搶救聶風……」

「你又如何?」

黑瞳聞言只是笑,很輕蔑的笑,接著一字一字的答:

「那你便得先於掉,正在你面前擋路的——」

「我!」

黑瞳說著緊緊盯著步驚雲,目光直含一股強烈的挑戰意味,死神正在挑戰死神:

「不過,你如今還未懂得使用你體內那股‘神’的力量,即使你想幹掉我,你還是有這份本事,更何況——」「我今生所轉生的軀體,是孔慈的軀體!你若要於掉我,便是要於掉孔慈!你雖號稱不哭死神,但,你以為,自己可會像死神般忍心,下手於掉一個死心塌地跟隨你多年的可憐女孩——孔慈,叫她以後一一一」「形?神?俱?滅?」

黑瞳說這句話時,簡直是有恃無恐!因為她深信,步驚雲絕不會向孔慈出手!

她更深信,即使步驚雲出手,他也未必有足夠力量於掉她!

可是一一一她的話猶未完,使已發覺,步驚雲的臉上,赫然網過一個令她吃驚非常的表情!

一個像她適才一樣輕蔑的表情!

只惜,她看見步驚雲這個表情之時,己太遲了,因為就在同一時間一一一「拍拍拍」!黑瞳赫然感到,她身上的其中三個氣門,已經被人閃電一戳,她雖然井非動彈不得,但三大氣門被制,已然使不出半分內力!

本來以她女死神的深厚功力,尋常點穴手法,實無法可以制住她!然而……

封她氣門的,是死神之手!

不哭死神步驚雲的手!

而封其穴道的力量,赫然正是……

「神……的力量?」

「摩?訶?無?量?」

想不到向來無畏一切的女死神黑瞳,竟會如斯震驚;她皆目瞪著眼前的步驚雲,就像在看著一條本應墮進她綱中的天蠶,到頭來這條天蠶暗自結繭自變,反將她困於他的天繭之中!

「媽的!你……怎可能己懂得使用神那老傢伙的摩訶無量?」

步驚雲沉沉的道:

「這個問題……」

「應該問你!」

「自我與聶風第一次使用這力量之後……」

「何以我體內某部份的經脈……」

「逐漸暢通無阻?」

「更可逐漸運用部份這股力量?」

原來,在步驚雲與聶風偶然使出摩訶無量硬拼經王之後,步驚雲醒過來時,逐漸感到體內某些經脈,愈來愈是暢通無阻,更愈來愈充斥著一股他無法估量的力量,就像他與聶風苦戰經王時,意外使出的摩訶無量!

他雖然不知自己體內何以會有這股無敵力量,卻逐漸發現,自己這股力量正在復生!他不知聶風的情形是否與他一樣,步驚雲只是一直不動聲色!沒料到此時此,竟可覷準一個機會,以此道力量的部份而籍制桀驁難馴的女死神——黑瞳!

黑瞳儘管吃驚,惟瞬間似乎已想到一個可能,一個她相當肯定的可能: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我終於明白,何以主人的計劃之內,除了孔慈,還必須要有風雲其中一人,哈哈!原來如引……」

卻原來,黑瞳雖一直協助實行其主人魔渡眾生的最後計劃,卻仍未知道為何其計劃之內需有風雲;只是此時此刻,她到底明白了些什麼?為何本來不懂使用摩訶無量的步驚雲,會逐漸可使用部份的摩訶元量?

然而,黑瞳縱然已明白步驚雲力量之謎,卻始終不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死神的心!

「哼!不過我造夢也想不到,所謂不哭死神,居然也會向一個追隨你多年的侍婢下手,步驚雲!你可他媽的比我更配‘死神’二字啊!哈哈……」

黑瞳瘋了一般地嘲弄,然而步驚雲始終無動於衷,他只是冷漠的道:

「我早說過……」

「若有天孔慈已變得不像自己……」

「我會親手於掉她!」

步驚雲說這句話時,仍是木元表情,只是,眼前黑瞳即使受制,卻依然是一個與他有相同可怕名號的女死神,死神,似乎更能感受另一個死神的所思所想。她,在此剎那間忽然發現,步驚雲在說話之間,目光那最深的深處,竟像是閃過一絲隱隱約約的哀傷……

那是一絲很深很深哀傷。可以刺痛任何堅強的靈魂!那絲哀傷,彷彿是一個一直欠缺感情、一直在提防別人的人,偶爾獲得一種令他感到安全舒服、可以信賴的感情,卻不虞到了最後,連這令他感到安全舒目的感情也不可信賴。

既然那已是一份不可以信賴的感情,他唯有——

毀了它!

因為他相信當一個人已變後不像自己的時候,這個人——寧願死!

死神,既然號稱死神,一定會成全這個人——孔慈!

黑瞳沒料到,步驚雲的眼內,對孔慈會有如此深遂的感覺,她向來認為,以孔慈天下會為奴為婢的下賤之身,步驚雲對她的幫助,只是同情而已,就像是同情街頭的一頭流浪貓狗……

但;她如今已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步驚雲對孔慈的感情,並不如主僕般簡單。

然而,很快很俠,黑瞳暮又發現,步驚雲的目光之中,已消失了那股哀傷的感覺;他對自己的感覺,似乎掩薄得很好,甚至比黑瞳一一一更好。

修忽之間,步驚雲的雙目又蓋上一層萬丈寒沼,但聽他又冷而鎮定的道:

「時候已不早了,」「我暫時並不想上少林。」

「你們的秘密吧!」

語聲方歇,步驚雲幕地一把挾著無法用氣的黑瞳,與及仍忠心地死守其肩上的黑王,乘那巨鏡上的紅光還沒完全消失之前,已「呼」的一聲躍向巨鏡,眨眼間已透鏡而入,消失得無影無蹤。

鏡內的世界,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也許,真的是人間下的地獄?

步驚云為何不上少林?甘願先人地獄?

或許,只因為一個他自己也不肯定的原因,只因為聶風……

已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