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怒驚情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那個喚作舞的姑娘雖然有心,但手腿似乎並不十分利落。她看來小應該是嬌生慣養的,並不習慣幹要打掃這種粗活,可是真難得,她竟然不發一聲,默默替我打掃;我見她弄至滿頭大汗,私下也是不忍,便勸她,姑娘,我蓉婆與你萍水相逢,我很感激你送月餅給我的一番好意,只是,你沒必要為我這樣幹打掃的粗活呀!小馬,你猜猜,這位姑娘究竟怎樣答我?」

聶風苦笑搖頭:

「對不起,蓉婆,我猜不到,請你說吧!」

是的!他愈來愈胡塗了!他真的猜不透神秘的劍舞曾經說些什麼?會幹什麼?

蓉婆道:

「她竟然說了一句感到百般莫名其妙的話,她說:婆婆,你年事已高,又無親無故,即使我是一個路人,也會忍不了而來幫你,更何況,這裡是‘他’的親人所在之處,理應給打掃得乾乾淨淨……」

他的親人?好奇怪的一句話!聶風聞言一愣,不知劍舞在賣弄什麼玄虛?

誰是──他?

「那,打掃完畢之後,她便走了?」聶風問。

「當然不!」蓉婆答:

「打掃完畢之後,她還與我聊了一會,後來更問了我一個問題……」

嘿!聶風心想,問題終於來了。劍舞若是黑瞳的話,他早知她不會安著什麼好心,她這次贈餅給蓉婆,可能只是一次刻意的安排,目的只是搭上蓉婆;這個女人,一定不會沒有動機!一定不會安著什麼好心!

「蓉婆,她問了你一個怎樣的問題?」

蓉婆並沒留意聶風臉上已泛起狐疑之色,答:

「也不是十分大不了的問題!她只是看見神上那些貼著紅紙的木牌,於是便問我,那些是否祈保長生的長生位?」

「就是這樣簡單?」

「是呀!她還問我,她可否也為一個對她極為重要的人,在些立一個長生位?」

聶風有點不敢相信,想不到劍舞搭上蓉婆的目的是如斯簡單?

不會的!劍舞,甚至連斷浪也可除掉,她一定不會如此簡單!

而且,她想為一個人立長生位,這個所謂對她極為重要的人,到底是誰?

一念至此,聶風不禁好奇起來,又問蓉婆道:

「蓉婆,那她是否真的為了那個人,在此立了長生位?」

蓉婆慈祥的笑著答:

「當然了!這樣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女孩,我怎會拒絕她的要求?我逐給她一塊貼著紅紙的木塊,著她把那個人的名字寫上去。」

聶風連隨道:

「那個人……到底是誰?」他也很想知道。

「小馬,她把那個人的長生位安在你親人的長生位畔,你何不自己看看?」

什麼?劍舞居然把那個長生位安在他親人之畔?他愈發對這個人的身份感到興趣了,當下立即回首一看;只見神之上,他所安的一列長生位的未端,正安著一個簇薪的長生位,而這塊長生位上所書的名字,赫然是一一聶風!

是聶風!

什……麼?聶風霎時間思朝起伏,他的震驚,簡直無法言喻!劍舞不是前來對付他的嗎?為什麼又要為他立長生位,祈保他平安多壽?

在此瞬間,聶風的腦內閃過無數假設;最大的可能,便是劍舞早已發現神案上他為她所立的長生位,才會亦為他立長生位,故意捉弄他!對!一定是這樣!

蓉婆見聶風震驚至面無人色,不禁道:

「小馬,你也感到很諒詫吧?初時我看見‘聶風’這兩上字亦是嚇了一跳,心想:這個人不正是當今天下會雄幫的第三大弟子嗎?

不過那舞姑娘欲搖頭說不是他,只是同名同姓吧了……

「於是我又問她,這個聶風到底又是她的什麼人呀?她聽後只是苦笑,嘆息著答,他,是一個她今生今世……」

「最愛的人!」

最?愛?的?人?

這四個字,就如四道重,一次一次的著聶風的心,差點把他至窒息。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為何劍舞會這樣「語不驚人誓不休!」?

惟就在他怔忡之間,蓉婆又已說下去:

「我聽後便問她,你長得這麼漂亮,這個聶風能如此得蒙你的愛戀,他,一定是一個不同凡響的男人了?」

「她卻滿懷幢憬、肯定的答:是的!婆婆,聶……風,確是一個不同凡響的男人!但,我配不起他!」

「她還相當自卑的說,她從前其實是一個很自私的壞女子,為了一已自由,矢志要對付那個聶風,欲想不到,與這個男人相處日久,反被他的真誠深深打動,她已決定不再對付他,而且為了感激他對她的關懷,她決定精心為他弄了一鍋上好的湯……」

又是湯?

聶風聞言猝地記起,他在風閣掃開劍舞之際,她寧願自己跌至內傷,也不願打翻那碗豬肺湯,難道:那碗湯,便是她對蓉婆所說……那鍋她為他精心所弄的湯?

絕對不會!他想,她對蓉婆所說的,極可能也只是她的另一個謊言!另一場戲!

蓉婆,這位舞姑狼,在安罷長生位後,終於走了?

「是呀!她黯然說,今夜這個中秋之夜已是她的大限,也是他留在聶風身畔的最後一夜了;這夜過後,她便要永遠離開他,回到她最不想回到的地方,以後再不能日夕伴在他的身釁;所以,今夜她除了要為他弄一碗最好的湯,也想為他立一個長生位,希望即使以後他的身邊已沒有她,他還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蓉婆說到這裡,不由也吐出一絲惋惜,渭然嘆道:

「我瞧這個舞姑娘,倒是一個非常情長的人,縱使在臨別在即,仍如此放不下那個聶風;她那時的臉看業比蓉婆更為可,而且還眼泛淚光,唉!她想必有不得已的昔衷,才逼於無奈離開自己所喜歡的人吧……?」

眼泛淚光?

聶風愈聽愈覺或然;眼淚是「情」之精華!一個人可以裝,強笑,甚至裝哭,欲也僅是乾哭而已,縱是說謊高手,淚,還是很難擠出來的……

難道:劍舞對蓉婆所說的話,是……真的?

真的如他所言,她本是要前來對付他,最後,卻愛上了他,所以決定放棄」若實情真是這樣,那……他豈非錯怪了?辜負了她?

不!聶風制止自己這樣想下去,劍舞對蓉婆所說的一定不是實情,若真如此,那在侍婢主管房內的那灘血漬,又是誰的血漬?

斷浪……又說去了哪兒?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向來鎮定自若的聶風,此刻的思緒亦陷入一徵紊亂,他多麼希望自己並沒有錯怪好人,但一個冷靜的聲音嘎地在廟門那邊響起,即時否定了他這個想法:

「你錯了,風,這一切都是千真萬確……」

「都是真的!」

語聲方歇,一條人影已自城隍廟的屋詹掠進廟內,這條人影,正是一直跟蹤聶風何去何從的那條人影,聶風朝來者一望,當場大吃一驚!啊!這個人……

這個人,赫然是他以為早已被劍舞幹掉的——

斷浪!

「浪?是……你?你還沒有……死?」

眼見斷浪仍沒有死,且還分毫不損完整無缺的呈現在自己眼前,聶風的震駭,非筆默默所能形容!他這地發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很深的誤會里,一個會令劍舞徹底心死的誤會里!

斷浪惘然的答:

「我當然並沒有死,也沒有受傷,你一直認為我已遇害,是否因為香蓮房肉那灘血漬?只是,那灘血,並不是我的血……」

那灘血並不是斷浪的血,那……?聶風連隨追問:

「那是誰的血?誰流了那麼多血?」

斷浪注視著聶風,雙目泛起一股痛心之色,一字一字的答:

「風,那是……」

「劍舞的血!」

「幽若的血!」

劍舞?幽若?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怎會拉在一起?幽若不是雄霸的獨生女嗎?

聶風細想之下,心頭陡地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他無比震驚的問斷浪:

「浪,你這樣……說,那……未,難道……劍舞就是——」

「幽若?」

斷浪沒再作聲,他只是自懷中掃出一紙字條,「颯」的一聲以手勁飛給聶風!

香蓮屋內攫獲的一約賭約,一紙雄霸與幽若所立的賭約!

他,終於徹底知道了真相!

「噗」的一聲!知道真相後的聶風,不由自主的身子一軟,頹然坐到凳子上,他已經同如死灰。

斷浪看著正呆然無措的聶風,看著這人為了他生死安危而誤會了幽若的兄弟,他的臉上,也不禁泛起一絲歉意,然而如今還不是他抱歉的時候,聶風還有一些未知的真相,他必須為他詳盡道來……

但聽斷浪在空洞的廟內響起了無限稀噓的聲音,把一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最初,我也和人一樣,十分懷疑劍舞便是黑瞳,可是在香蓮寢居內發現那紙賭約之後,便知道她其實是幽若……」

「然而,即使她是幽若,賭約上所說明的打賭也是相當陰險,我感到勃然大怒,正想前來通知你,望你小心提防,誰知,此時幽若卻突然出現了……」

「我以為自己這次是死定了,因為單看她的出手,已知她得自雄霸真傳,以我目前實力,還不足以擋她那一掌;誰料就在此時,摹聽「拍勒」一聲,她左臂彎的皮肉驀地迸開,血花狂油,灑了一地,原來幽若在千鈞一髮之間硬生生把自己這一掌遏止了,但遏止這一掌的結果,卻令她的掌勁倒流,破開臂彎而出,反傷自身……

「我見她血流如注,知道她掌下留情,當下也不知該如何辦,只好找了一些乾布而給她包紮臂彎迸開之處,誰料她竟然毫不理會自己的傷口,只是在喃喃道,幸而能及時收手,沒有傷我殺我,否則便會鑄成大錯,讓聶風會因我之死而一世恨她,接著,出其不意地,她雙腿一屈,她竟然……竟然……向我下跪!」

聽至這裡,一直呆然的聶風也陡地「啊」的低呼一聲,幽若是堂堂一代霸主雄霸之女;地位非輕,她……居然向在天下微不足道的斷浪下跪?聶風……真的值得她這樣做?

一旁的蓉婆,雖然不太清楚前因後果,惟從斷浪所說的話,她也大概,猜知,那個什麼幽若,正是今日送餅給她的女孩,好一個為所愛而無畏無懼的女孩!

斷浪續道:

「我真的嚇了一跳,慌忙想扶起她,誰知她卻仍是固執地跪在地上,她就這樣當著我向天發了一個毒誓,說她已經改過自新,她如今惟一的心願,只希望能給你喝她那達請教孔慈而弄的湯,還你一個情,之後,她便會到天下會的心地——湖心小築,繼續她身為雄霸女兒的生涯……」

「到了此時此刻,我看著幽若為了不殺我而迸裂的傷口,看著正向我下跪的她,我已不能不相信她的話,我遂答應暫時為她保守秘密,她登時雀躍萬分,更求我暫時不要出現,讓她能有一個與你單獨相處的機會,再把那碗湯敬給你,以報你關懷之恩,因此,我一直如言未有現身,卻沒料到……」

斷浪沒料到的是,他原來在聶風的心中,是一個如此重要的朋友!他的死,竟然會令聶風如此悲憤,失去理智,更錯怪了幽若,他不期然滿懷內疚的對聶風道:

「風,為了我,竟令你誤會了……幽若,我……我實在很抱歉!」

就在此刻,斷浪的心中暗暗決定,即使窮盡自己一生的心力精力,他也要竭力與聶風保持這份患難之交的友情,他絕不會背叛聶風!絕對不會!

可是,世事何曾會有絕對」當他真正長大之後,他那時或許會冷笑一句:只是當時年紀小,少不更事……

斷浪雖然出言道歉,惟聶風卻揭置若罔聞,木無回應!

只因為,他此刻正五內如焚……

他想不到,劍舞原來是幽若!

他更想不到,地位尊貴的幽若為了感激他,不借纖尊降貴,求孔慈教她弄湯,更不惜捨棄自尊,跪地乞求斷浪別要揭發她的身份,而且為了不想他一世恨她,她更懸崖勒馬,寧願自傷已身也不向斷浪下手……

她所幹的一切一切,都是為了一一他!

可是他卻徹底的負了她!

是的!他負了她!負了她為他所於的所有事!

他不但對她惡言相向,還把她重重摔在地上,把她摔至重傷咯血……

他可對得住她的一番恩情?

自從她因他而開始逐漸改變之後,她對他根本並元任何苛求,她自知是雄霸的女兒,亦絕對沒有希望可以再留在他的身邊,她老早自知自己下半生將如何孤獨度過,她只求在回去寂寞如地獄般的湖心小築之前,親自為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弄一鍋湯,過一個在她今生今世將無悔無愧刻骨銘心的最後一夜,她認為是自己畢生幸福的一夜……

可是,如此簡單如此微未的心願,聶風卻沒有成全她!不但沒成全她,還徹底傷透她的心……

一想到幽若還千方百計搭上蓉婆,只為了在廟內為他立一個長生位,祈保他健康長壽之時……

一想到幽若對蓉婆說,他,是她一生的最愛之時……

一想到自己實在魯莽,從不給她機會解釋之時……

一想到幽若為了儲存那碗凝聚她無限心血的湯,而寧願自身跌至內傷之時……

聶風,便不期然心如刀割,心頭泛起一絲他無法再忍受下去的痛!

雖然他心中已有一個人,已再沒有多餘空間容納另一個女人,但,他怎能讓命途多婢的幽若,帶著無數傷痕的身心,回去湖心小築,繼續她那漫無止境的囚禁生涯?

不!他心內吶喊!他絕不能讓她這樣可憐兮兮的走了!他絕不能讓她落寞而回!即使她在與雄霸的賭約之下,最終不得不回湖心小築,他也不能讓她空手而回!他一定要給她留下一個她今生最美麗的回憶!

一念至此,聶風忽地記起幽若手中的湯,那碗最後仍在她手中拿著的湯,那碗他曾狠心叫她自己去嚐嚐有沒有毒的湯……

他但願她不會聽他所主真的自己喝了那碗湯!他便願那碗湯還安在!因為,他要趕回去喝她所弄的汽,他要一圓她的心願!

還有,他會在喝湯這後,出盡平生之力贊她的湯!他要她開心,他要她破涕為笑,他更會親一親他,他,一定要為這個寂寞的女孩留下最美麗的回憶!

「幽若……」

這樣想著想著,聶風忽地自言自語地沉吟起來。

「你真傻!你為何……一直不向我解釋清楚?」

她沒有嗎?不!她一直都想解釋,只是聶風不給她半點機會解釋,想到這裡,聶風的愧意更深!

「但,你已不用再解釋,因為,我回來了……」

「幽若,我……如今便回來喝你的湯,我還有許多話……要和你「你,千萬別要走……」

「你一定要等我!」

帶著一顆無限焦急的似箭歸心,聶風再顧不得斷浪與蓉婆,沉吟之間,已經身如一道旋風疾飛而,他但願自己迴風閣之時,幽若還沒有走,她還在,那碗湯也還在!

然而,他雖然希望為自己的錯盡力補償幽若,但……

會否太遲?

幽若可有這點微未的福氣?

聶風走後,古舊不堪的城隍廟,便只餘下仍是不明所以的蓉婆與及未及追上聶風的斷浪。

蓉婆簡直無法想象,那個曾好心贈銀給她,而且不時前來探望她的小馬,居然會是山上天下會雄霸的第三人室弟子聶風,她實在難以置信,目瞪口呆的喃喃道:

「原來……小馬……便是……聶風?他……地位……這樣尊貴,他為何要……幫……我這個……老婦?」

他這個疑問本屬自言自語,本不期望有人會答,誰知站於距她不遠的斷浪耳覺極為敏銳,他惟然嘆道:

「這正是……風難得之處,不枉我斷浪與他兄弟一場……」

蓉婆奇道:

「浪?你就是他的親人——浪?」

「親人?」斷浪陡地一怔。

「不錯!」蓉婆指了指神龕上那列長生位,道:

「他為親人所立的長生位,當中也有你呀!你不知道?」

斷浪聞言,隨即步近神龕一看,果然!在一列聶風所立的長生位中,真的有一個「浪」的名字!

斷浪心頭不禁深深一陣觸動,他終於徹底看清楚聶風的心。

「風,原來……你真的把我斷浪……視為……親人」我……真的……不知該……怎樣說……」

到了這個時候,也還能怎樣說呢,不過就在此時,他身後的蓉婆卻徐徐步近,悵然的,「是的!聶風對人之佳,許多時候真的令人不知該怎麼說,就像我這人無依元靠的老大婆,他,竟然也把我視為親人,立下長生位,所以……」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自己,會否能夠忍心向他……」

「下手?」

什麼?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斷浪自聽之下為之咋舌,他回即回首,怔怔的瞪著滿臉慈顏的蓉婆,吃驚的問;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你……」

「是誰?」

蓉婆幽幽苦笑,緩緩的答:

「斷浪,我是一個無奈的人,我明知一直欺騙聶風,絕對不是錯,可是我還是逼於無奈要騙下去,但,我實在很感激聶風對我的一番關懷、心意,真的!我真的很感激他,可惜……」

她說著一雙老目朝斷浪斜斜一瞥,複道:

「你既然也是他的親人,我,不得不先向你——」

「下手!」

她的話猶未說完,斷浪已極為機警,身形一縱,便想在蓉婆出手前奪門而逐,只因為他忽然感到,聶風,甚至一切與他相關的人,似乎都已墮進一個危機四伏的局中。

一個甚至比黑喧還要危險的局!

他要儘快趕去通知聶風——他如今唯一的親人、知已、朋友!

可是,他的機警、他的聰明,雖然已相當不錯,惟是他的武藝,暫時根本無法與聶風及步驚雲相比,無法與秦霜相比,甚至與幽若相比!

故此,他亦根本無法逃出她的手!蓉婆的手!

斷浪甚至無法瞧清楚蓉婆是如何出手的,便聽見「啪啪啪」的一百四十四聲,他渾身上下一在一百四十四個要穴已悉數被制,他的人,亦因要穴被封而逐漸昏沉起來。

萬料不到,年紀老邁的蓉婆,居然也是一個高手!斷浪在昏沉之間,只感到自己已被人抱了起來,兩頒熾熱的淚,更滴在他的臉頰上……

一個居心叵測的老婆婆,竟然也在執行任務之時,有淚?

她的淚,又是因何而一?

是為了自己的無可奈何?她儘管千般不願,還是需對聶風執行指令?

抑是為了,將要發生在聶風身上的事?

那件連她也為聶風感到可悲的事?

可悲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