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名前輩……到底下了什麼重要的決定?」
茶寮之內,聶風已為這雙義重情濃的兄弟前塵,聽得異常「驚心動魄」,動魄的是二人的情義,驚心的是他倆面對的危機!
坐於其畔的步驚雲,縱然永遠如死神像般紋風不動,此刻的一雙冷目,似亦在全神傾聽,他似乎也在關心,他所敬重的黑衣叔叔將要所下的決定!
那個仍不見面目的神秘人,徐徐一瞄正一片黯然、似在陷於過去回憶的應雄,道:「無名當其時所下的決定,實是一個教所有人都無法相信的決定!」
「他竟然……」
※※※
他竟然仗劍仰天狂笑!
面對已聲稱是金人的大哥!面對中原洶洶五萬兵馬!無名赫然緊執英雄劍,仰天狂笑?
所有人盡皆不明所以,只有應雄,聽見無名這陣狂笑,如弟莫若兄,他已經明白無名所下的決定,當下一臉鐵青!
只因他的笑聲狂中帶傲,那種狂,那種傲,彷彿要以其一人之力,笑盡天下蒼生,何以偏要將……
漢胡路來限?
果然!應雄猜得一點不錯!就在無名狂笑聲歇之時,無名已凜然緊執英雄劍,指著場中五萬兵馬,與及中原皇帝的鼻子,大義凜然的笑罵:「好!好!好!」
「我無名半生,一直都揹負我大哥與兩個孃親的厚望,一直都無法自己!但,既然我大哥慕應雄亦能勇敢選擇自己求死的命運,我又為何不能選擇自己的命運?」
「我知道今夜只要斬下他的頭,我便必會如安排成為英雄!但,這並不是我甘願選擇的命運!而今夜,我已決定選擇另一條我要選擇的命運!」
「既然我大哥慕應雄說他是金人,我無名,便選擇作為與金人患難與共的兄弟!」
無名說著又朝五萬中原兵馬目而視:「所有中原人馬聽著!」
「慕應雄雖是金人,卻是我無名永遠不如的人間好漢!他為我所幹的,即使我以一死謝他亦無法還清!無論他是否金人,我無名亦絕不會嫌棄他!絕不會與他劃清漢金界限!你們若想損他一根毫髮,就先過我無名英雄劍這一關!」
「不單是他,就連曾給我三餐之恩、養育我的爹慕龍,亦絕不許殺!」
說了!無名終於說出了自己最大的決定!他作出了他命運上的最大抉擇!
他終於打破了應雄為他一手安排會成為英雄的命運!他終如慕夫人所願,將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那管掌握自己命運的代價是面對此五萬兵馬!
那管死!
應雄乍聞無名此刻的狂傲宣言,當下乍驚乍喜,喜的,當然是無名始終沒嫌棄他這個大哥是金人,始終相信他是為了他才會賣國,始終相信兄弟情真!驚的,卻是縱然無名已天下無敵,但以其一人之力,真的可敵五萬雄師,且還要救出他及其父慕龍?
本已被適才無名與應雄之戰衝開穴道的慕龍,雖仍癱軟乏力,惟驟聞無名此番慷慨之意,當下亦慚愧低首,他向來對無名不好,他為何不要命也要悍衛他?
只有應雄明白,無名悍衛慕龍,是因為他!慕龍縱有千般不是,但畢竟是其兄弟倆之父,若要丟下他獨自逃去,他兄弟倆縱能逃生,此後亦難心安。
然而,面對五萬兵馬,若真的能帶著兩人全身而退,便可真是神話了!故應雄雖為無名悍衛他兩父子而欣喜,卻仍不忘勸道:「二……弟,大哥……很高興你……仍當我這個已……十惡不赦的人……是大哥,但……你真的犯不著為我兩父子再……如此……」
應雄話未說完,無名己勃然變色,他回望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對應雄如此聲色俱厲:「住口!」
「大哥,你應該知道,今日即使我無名殺了你而成為他們歡迎的英雄,也不會是甚麼真英雄!英雄至此,已經失去意義!大哥,你若仍當二弟是條漢子,就讓我盡力為你們而戰吧!」
是的!應雄聞言,雖被無名的當頭棒喝弄至一呆,惟亦深深明白,他和他,已再無回頭之路!他和他,已不能再斬斷這段千絲萬縷的手足之情!他當下亦一片豁然,苦苦一笑:「二弟,我,終於明白你的意思了!很好!那若……這次我們能真的殺出重圍,我們就再續這場兄弟之情!若不能殺出重圍,那……」
「我們就來生再當一雙真正的好兄弟吧!」
無名亦展顏一笑,一手搭著應雄的手,兩掌緊緊互握,豪情的道:「不錯!」
「即使死了,我們生生世世,」
「仍是不背不叛不棄的好兄弟!」
就在二人兩手互握之間,場中的皇帝眼見勢色不對,當下已高聲下令:「二萬弓箭手!放箭!」
一聲令下,場中二萬弓箭手登時首先發難,「嗤」聲大作,二萬勁箭同一時間赫然齊放!
無名與應雄只是相視一笑,倏忽之間,無名已一把挾著軟弱無力的應雄,「呼」的一聲閃電撲向慕龍……
他們終於要殺出重圍了!只不知,一個神話,兩個英雄,是否真能戰勝命運?
逃出生天?
※※※
聶風當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否則後來鬼虎叔叔的主人「無名」,便不會發生以一人之力重挫十大派,導致武林一度蕭條的神話了;而應雄,如今亦不會仍活生生的展示在眾人眼前!
只是,究竟無名當年如何以一人之力,將已難施半分內力的應雄與剛剛解穴的慕龍救出重圍呢?其中可也匪夷所思!
故聶風一望仍在默然忖度的步驚風,復又回望那個不見面目的神秘人,問:「那,當年無名前輩,到底如何帶著慕前輩與其父殺出重圍?」
那神秘人一瞄應雄,恍如在看著他的反應,只見應雄乍聞聶風此問,也是一臉戚然,但神秘人還是喟然嘆著答:「說真的!其實,即使以當年無名天下無敵的武功,要帶著兩個行動不大靈光的人衝出五萬兵馬的重重圍困,亦根本絕不可能!畢竟,天下無敵也僅是天下無敵!並非是真正的神!」
聶風奇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一開始已有人自行放棄被救,最後無名只帶著一個人殺出重圍!」
「那,究竟是誰放棄被救?」
驟聞這條問題,一直只是戚然默聽的應雄,遽地逕自答道:「是我爹!」
一聲爹,應雄的目光又似飄到老遠。
「當時皇帝一聲下令,二萬利箭已勁射而出,場中的鳩羅公子及慕府家僕,已當場被勁箭射殺,可是二弟猶鼓動英雄劍的蓋世劍氣,為我及爹卸去無數利箭,只是箭手無情,一箭連著一箭,二萬利箭又再二萬,我爹眼見二弟真的如此不計較當年拆散他與秋娘母子的前嫌,更不嫌棄我父子倆是金人餘孽,當下益發羞愧難當;又見二弟如此為我們卸箭下去非並良策,惟一可以殺出重圍,便是犧牲我和他老人家其中一人,以二弟的蓋世武功,方才有機會可逃出生天;故而,爹突然對正忙著卸箭的二弟說了一句話:‘英……名!爹對不起……你!也無顏再……面對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助我子應雄……逃出生天!’接著,爹便朝我溫然一笑,遽然鼓盡他僅餘的內力,奮力向自己天靈……一劈!」
應雄說至這裡,一雙滄桑的眼睛竟潸然有淚光,可知雖已事隔十多二十年,當年其父為能令愛子有機會逃出生天而自我犧牲,對他的疼愛之情,他猶歷歷在目……
虎毒不食兒!又一最佳明證!
那神秘人見應雄潸然有淚,似是哽咽難言,心知他亦難以再說下去,遂又再次搖首嘆道:「可惜的是,縱然慕龍為令兩個兒子能逃出生天而自戕,但畢竟五萬精兵實在太多;無名一面挾著其兄應雄,一面以英雄劍氣逼開中原精兵,他每出一劍都傷數百人以上,劍的修為,簡直已達神而明之的超凡境界;只是五萬精兵前仆後繼,邊打邊追,一直支撐了個多時辰,最後,無名挾著其兄,登至一個距慕龍鎮一里的斷崖之上,那時候無名已用其驚世之劍重創二萬中原精兵,還餘下三萬精兵包圍崖頂,死纏不休……」
「只是,無名仍一意孤行捍衛其兄下去,他將其兄應雄放在他身後的斷崖之上,自己卻在斷崖前以劍劃下一條劍痕;他便以一劍當關,絕不容許三萬精兵僭過那條劍痕傷其大哥。他自忖以自己每一劍重創數百精英,三萬精兵雖多,也總可以在他力盡前統統擊敗,而當他力盡之時,他最尊敬的大哥,想必亦已回覆部份內力,可以自行衝出重圍,屆時候,那管他自己因力盡被千刀萬剮,他亦不悔……」
想到當年無名一夫當關,五萬精兵莫敵,只為了保護一個對他情至義盡的大哥,其豪情蓋世可想而知,聶風與步驚雲愈聽下去,亦不由自主暗暗為這雙兄弟之情肅然。
聶風道:「那,無名前輩最後真的能熬至應雄前輩恢復氣力之時?」
「不!」那神秘人一望此際陷入沈思的應雄,又道:「他並沒有熬那麼久!因為根本用不著!」
「就在無名拼命為其兄而艱苦應戰之際,突聞身後的斷崖一陣隆然巨響!接著又覺有人將一卷東西閃電插在他的腰帶之後,他於百忙中回首一望,只見插於其腰帶間的竟是那捲應雄逼皇帝所籤的條約,而應雄,赫然已和他身後的斷崖,一起飛快墮向崖下的萬丈洪流當中!」
「啊?」聶風聽罷不期然朝應雄一瞄,道:「應雄前輩怎會連人帶崖墮向萬丈深淵?」
神秘人說時朝天一嘆,定定的看著應雄:「因為,慕應雄最後還是一意孤行的再次走回自己所選的命運。他眼見無名先戰劍聖,後再戰他,最後還要力抗五萬精英的盤腸血戰,據說,皇帝更開始調動另外數萬精兵,已在急速趕來,如此下去,他畢生所成全的一代神話,勢必為護他而戰至最後一分力盡而死。他絕不能夠任由無名為護他而死,他仍忘不了對兩個孃親的承諾;最後,他便狠下心腸,豁儘自己在這個多時辰剛剛回復的少許內力,以他那柄斷了的英雄劍,劈斷整個斷崖,想自己一人沉下地獄!」
「無名固然極度震驚!可是應雄下墮之勢相當急,縱是已蓋世無敵的他,亦深嘆無法可救!他僅能從應雄下墮的勁風當中,聽見應雄最後自我沈吟的一句話:‘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孃親,孩兒終可……無愧來……見你……了……’‘二弟,大哥……未能與你一起奮勇……抗敵,卻自求了斷,實在對不起你,唯有寄望來生再做兄弟吧!’」
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這句話,正是慕夫人一生的座右銘!也是應雄於其母臨終前不斷在心裡重複提醒自己要謹守一生的亡母遺訓!他終於如其母所願!並沒令亡母失望……
已是白髮蒼蒼的應雄重聽自己先母慕夫人的遺訓,本已盈在眼眶的淚,亦不由自主掉了下來,他遽地搖首:「不!請別……再說下去了!一切已經過去,我……已不想再聽……」
是的!縱然他最後能做到無愧於心又如何?今時今日,他已白髮蒼蒼,潦倒風塵,苟且偷生,若其亡母慕夫人見他如此潦倒,又豈會安息泉下?他同樣愧對亡母!
「但,有些故事,你還是要聽下去的。」那神秘人又道:「因為有些事情,你仍未知道。」
「我甚麼都知道。自從我墮崖後,我居然能僥倖不死,而我二弟最後亦終於在沒有我的負累之後殺出重圍,後來他更成為力挫十大派的武林神話,總算沒令我失望。」
「雖然他曾因救我這頭金狗而叛逆皇帝旨意,但曾動兵五萬仍不能置他死地,更何況我逼他籤的條約後來落在我二弟手上,二弟當然不會將那條約交給倭寇,雖只是自己留起來,皇帝亦對我二弟相當忌憚,加上我二弟行蹤飄忽,皇帝亦不敢再對我二弟有所妄動……」
「是的!你二弟無名最終都如你所願,成為神話!而曾經出賣你的荻紅,據說終因皇帝恐其會漏他被逼籤條約的醜事,最後亦遭滅口!只是,你既然未死,又知道你二弟未死,為何不與他再見面?這麼多年來,為何一直都避不見他?你可知道,他找你,找得好苦?」
哦?迄今在全神傾聽的聶風及步驚雲一聽之下,當下對眼前這神秘人再次好奇起來;這人,居然知道無名找應雄找得好苦?這人與無名,一定有極為密切的關連……
「不錯!我知道他一定會找我!因為以他的神劍修為,一定會感應到我的劍氣仍在世上,但,我太清楚他;所以,我更不能見他!」
「哦?」
「我也曾聽說,小瑜最後都嫁了給他為妻,後來,卻被他在武林中所結的仇家毒殺,他傷痛愛妻之死,早已痛不欲生,他借死歸隱,便明顯表示他已不想再生於世上,我太清楚他仍生於世上,只因為……」
「他已感到我未死,他仍希望再見我這個大哥最後一面才死!他仍有這個最後心願。」
「亦因如此,我更不能與他見面,因為當他真正確定我仍安然在世之日,必會是他完全失去希望之時,屆時候,恐怕他……」
是的!聶風及步驚雲亦深深認同應雄這一番話,緣於他倆小時,曾分別聽聞無名所拉的胡琴之音;那種胡琴之意,恍如斷腸之音,彷彿,他真的已不想生於世上,他雖曾叱吒一時,卻生無可戀,唯一令他生存下去的,也許只是他作想一見當年患難與共的唯一大哥,他一生中最敬重的大哥!
也或許,應雄仍潦倒的偷生世上,也只因為他自知,若其二弟再感應不到世上有他的劍氣時,他可能會……
想到這雙兄弟為著種種原因,各算苟且偷生,又各自不欲重逢會面,聶風不期然鼻子一酸,步驚雲不動的臉上似亦有少許異色,那神秘人也恍然大悟的嘆道:「原來,你不見他,是因為不想他……,也許你是對的,但,這之後有些故事,你還是毫不知情。」
是了!這神秘人的出現,不是想說一個應雄還未知道的故事嗎?
應雄隨即醒覺:「還有什麼我會毫不知情?」
神秘人幽幽的答:「是關於你最傾心的人——小瑜的故事。」
說對了!由始至今,茶寮內所有人亦只知無名之妻小瑜被其仇家毒殺!但,她既然說愛應雄,最後為何又會嫁給無名?當日無名與應雄決戰之時,不虛不是豁盡全力要送她往見應雄最後一面的?不虛和她,最後為何又沒有及時趕至?
應雄乍聞自己最傾心的人小瑜這幾個字,當場色變,一張臉更是沈痛無比,顯見這些年來他都沒有忘記已死的她,她在他的心中仍是那麼超然,他道:「人都……死了這麼久了,何苦還要……提她?你何苦還要提……她?」
那神秘人搖首,道:「不!就是正因已太久了,我才要再提起她。慕應雄,你可知道,你從一開始便誤會了她!你先是誤解了她對無名的情意,繼而又誤會了她的……,唉!我就是為了她的事,一直找你找了十多年,終於在這裡找到了你……」
原來,這不見面目的神秘人,竟然為了已死小瑜的事,找了應雄十多年?這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應雄實在不想再聽「小瑜」這兩個令他異常沈痛的字,正想不再理會茶寮內的任何人,於這個茶寮永遠消失,誰知那神秘人見他欲走,突一把搶前搭著應雄肩膊,道:「慕應雄!你可知道我為何因小瑜之事找你十多年?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沒有興趣知道。」
「不!你一定有興趣知道的!因為我正是……」那神秘人忽地附耳在應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只見應雄每聽一句話,臉上都隨之一變!
到底這神秘人說了甚麼話,會令已對世情厭倦的應雄面色大變?茶寮內一直在傾聽的所有賓客、小二、掌櫃,全都無法聽見,甚至那四個仍軟跪地上、仍然極為不忿應雄與無名這雙兄弟的「隴山四君子」,亦未有能耐可以聽見,只有……
曾習冰心訣、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聶風,與及如萬載玄冰的步驚雲,似乎仍能依稀聽得一二……
而在一聽之下,聶風更像應雄的反應一樣,隨之色變,而步驚雲,亦隱現愣色!
只因他們所聽的,是一個完全出乎他倆意外的故事轉接,還有那神秘人的身份,也大大出乎他倆意外!
但最出乎意外的還是應雄!只見他愣愣的看著這不見面目的神秘人,詫異的道:「原來……中的真相……是這樣……的?原來……你就是……?」
那神秘人隔著頭上草帽發出無奈笑聲,搖首:「慕應雄,你,終於記起我是誰了?其實,我本一直不想牽涉入此事之中,但……誰叫無名亦與我有莫大淵源?我這身裝扮,只因我已不想再被江湖人認出我而連累他;事實上,不虛也找你找了十多年,他一直也很希望能告訴你當年小瑜之死的真相,可惜,我們一直都找不著你,而這個真相,也苦候了十多年,唉……」
而如今,應雄終於也知道整個真相了,也知道,當年的姍姍弱女,想在他戰敗前告訴他的一顆不變芳心……
縱使他失去了慕府,失去了全世界,還是有一個痴痴的芳心向著他……
只是,何以芳心的主人最後會嫁給她只喜歡崇拜、而不深愛的無名?
這就是真相中的真相!
應雄驟聞這個真相,一張滄桑風塵臉滿是紊亂,他無法相信事實:「怎……可能?當年的真相怎可能……會是這樣的?小瑜她……她……?啊?是我負了她……」
是的!她如此盼望見他最後一面,當年驚聞他斷崖自戕的悲痛可想而知……
神秘人嘆道:「不!並不是你負了小瑜!事實上你窮一生心力去愛她也來不及!只是,命運負了你和她而已……」
應雄沈痛的道:「既然我……已知道真相,那……我要再去那裡一趟。」
「是的!」神秘人道:「你確是必須再去那裡一趟!」
那裡?那裡到底是哪裡?應雄究竟知道了甚麼真相?他還要到那裡幹什麼?
心念一決,應雄遽然回過頭來,看著一旁的聶風與步驚雲,拱手一揖道:「年輕人,我慕應雄這廿年浪蕩風塵,已很少見像你們這樣熱心的年輕人了,今日先謝謝你倆的信任。」
是的!任那四君子如何罵他賣國,還有風雲深信其為人!
應雄說著又朝一直甚少言語的步驚雲道:「我更要多謝你!多謝你曾那樣尊重我的二弟!也許,總有一日,他會明白你的苦衷,與你再續師徒之緣;其實,你劍根天生,百年難見,他當年不收你為徒,真的是他錯了……」
步驚雲定定的看著應雄,饒有深意的答:「也許,我倆全都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