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破軍卻並不正面回答,且氣定神閒,故意顧左右而言他:「其實,我們不單一直監視你們,也有監視曾助你們得到英雄劍的彌隱寺不虛。」

破軍說時一瞥在旁默然不語的不虛,續道:「若非這小禿驢偶然救了你二弟的生母,我們也不會知她對你們如斯重要!既然她重要若此,那正好給我一個雪一口氣的大好良機!」

應雄乍聽破軍此言,當下已心領心會,爽快的道:「你原來只是想雪掉英雄劍落在我們手上這口屈氣而已?很好!我慕應雄天不怕地不怕,你要怎樣我悉隨尊便!但快交我二弟的生母出來!她已沒有太多時間……」

為要令破軍交出秋娘,應雄想也不想,完全不顧自身安危後果,他這樣做,全都只為了一個英雄,一個他太欣賞的英雄。

破軍卻仍在拖延,刻意讓英名著急,他慢條斯理的答:「呵呵!你為了你二弟與他生母團敘,如此義不容辭,真是難得!但你‘自動獻身’,我破軍對你反而沒有甚麼興趣呢!不過,你那個二弟便不同了!」

他說時把目光移向英名,狠狠的道:「慕英名!你知道嗎?我從小在劍宗長大,一直都想得到傳說中的英雄劍,可惜,若非你牽引了其中一柄英雄劍破石而出,另一柄英雄劍便不會亦為慕應雄而破石而出,致使我本有兩個可得到英雄劍的機會亦同時失去,這一切一切,都全因為你這罪魁禍首!我破軍最討厭的也是——你!」

「慕英名!今日我誓要以你心頭之恨!你若要與你生母團敘,便親自接我一掌吧!」

破軍說著忽地一把掀起神壇上的帳幔,「伏」的一聲!英名、應雄、小瑜、不虛方才發現,原來一直垂下來的神幔之後,非單是城隍眾神之像,還匐匍著一個人!

一個英名朝思暮想十六年的人!

他的親生孃親「秋娘」!

「娘……親!」

英名高呼,可是此刻的他已然使不出半分氣力,根本無法跑前細看秋娘的容貌及狀況!應雄與不虛卻十分眼明手快,乍見神幔後匐匍著的人影,應雄已第一時間箭步上前欲奪回秋娘,不虛亦挾著癱軟的英名掠前欲見秋娘,只是二人縱快,畢竟距離神壇尚遠,破軍已在二人展身前縱之間,右爪已瞿地抓著了秋娘的腦門!

「別過來!否則你們將連累她死得更快!」破軍怒目暴喝,應雄及不虛當場止步,因他倆都相信,以這個破軍的為人,定會言出必行!

「破軍!你……真卑鄙!」應雄咬牙切齒,狠狠自牙縫中吐出這幾個字。

破軍卻在獰笑:「嘿嘿!自從欲奪英雄劍那刻開始,我從未否認自己卑鄙!我只喜歡以自己的方法達到自己喜歡的目的!許多道貌岸然的江湖人也是如此!為什麼偏偏我破軍不可以?今日,我早已說過,我只想慕英名親自接我一掌,只要他肯接我一掌,他便可以與其生母樂敘天倫了!啊哈!慕英名,枉你生母為你取名英雄,你卻徒負英雄之名,你不是連與生母團敘的勇氣也拿不出來吧?你不是要辜負你孃的畢生願望吧?」

破軍所開的條件雖然簡單,但他其實早已覷準英名已廢武功,再者如今還遍體鱗傷,舉步艱難,若真的要接其一掌,只怕英名已可立即一命嗚呼了!

破軍此舉,分明便是要折磨英名,然後再要他死!心腸異常歹毒!

然而,垂死的秋娘如今在其爪下,縱是武功與破軍應不相伯仲的應雄與不虛,亦感束手無策;只有英名……

他定定的看著在破軍爪下的秋娘,這個他曾幻想過無數次,到底是何容貌的慈親。

在他這十六年的腦海當中,這個當年曾含辛茹苦、一意孤行,堅強地把他生下來的孃親,一直都與應雄的娘慕夫人無異,同樣都是完美寬容的女人!

而眼前的秋娘,亦與英名一直想像的生母模樣,完全一樣!

與慕夫人一樣完美寬容!

唯一與慕夫人不同的是,秋娘的眉宇卻倍為滄桑,眉稍眼角亦較為倔強!可見她是那種絕對堅信自己信念的女人,只要她立志要乾的事,她一定會辦到!

她要找兒子!亦一定要找到!那管走遍天涯海角,那管世態炎涼,那管一雙眸子哭得盲了又盲,她都不曾嗟嘆命運,天悔地悔,她都不悔!

英名看著滿臉泥巴、渾身汙髒不堪淪落無比的孃親,想到她這十六娘來時瘋時癲,仍從未有放棄半絲尋子的希望,想到她這十六年所受的種種悽酸,想到她曾流過的無數眼淚……

他猝然地瞪著破軍,爽快的道:「好!破軍!我,就應承接你一掌!」

英名此言一齣,獰笑著的破軍亦陡地一怔;他本預期英名會千般考慮,實不虞他會如此爽快答應!

應雄及不虛固然擔心,惟仍目露欣賞之色,只有小瑜,卻立即無限擔憂的道:「英名錶哥,你……答應他?你可知道以你目前情況,接他一掌會……?」

小瑜的話猶未說完,英名已打斷她的話:「我早已知道!」他的神色出奇的堅定:「但,我的一生,是揹負著我孃的期望而生!她不辭勞苦找了我十六年,我……絕不能讓她就此死掉,好歹也要讓她見我最後一面!」

「身為她的兒子,我一定會成全她的心願!」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英名說時一望破軍。

「呵呵!真令人感動!慕英名,我本來故意要你接我一掌,也僅是想你不答應,證明你是懦夫而折磨你吧了!卻想不到你竟真的會如此愚蠢答應!那我一定會成全你,盡力一掌送歸西的!你已經死到臨頭,還有什麼要求?」

英名一瞄地上一根枯枝,道:「我,需要一根枯枝來接你一掌。」

此語一齣,破軍更是冷笑一聲,就連應雄與不虛亦眉頭一皺。

破軍訕笑:「嘿!一根枯枝?慕英名!我破軍雖生於劍宗,但掌力也相當雄厚,你未免太小覷我的掌力了!一根枯枝,只要我伸指一彈已經化為寸碎!甚至如今的你,相信我只用一指已能把你轟得一命嗚呼!」

破軍此言非虛!應雄及不虛亦同感納罕,不明白英名何以只要求一根枯枝應戰?其實即使他要求一柄劍,破軍亦不會反對,因為他絕對有自信,以其目前的雄渾功力與英名全無功力相比,他一招之間已可令其——劍斷人亡!

可是英名卻向是胸有成竹似的,他只是對一直參扶著他的不虛道:「不虛!謝謝你一直照顧我!但,我如今還勉強可以站起來!可惜我卻已無法躬身撿起地上的那根枯枝,未知你可否助我一把?」

不虛聽罷當下明白,俯身撿起地上那根枯枝,輕輕交到英名手上,只見英名雖真的能勉強自己支撐而站直身子,但一雙手,卻連那根枯枝亦拿得不很穩當;事實上,他之前曾獨力苦戰二十多頭惡犬,如今能夠筆直傲立,已是相當難得!

破軍見狀倍是意氣風發:「呵呵!連穩拿枯枝的氣力也欠奉!你還要接我一掌?真是在造著你的春秋大夢!我看你還是自認一聲廢物!懦夫!也許本少爺會一時大發慈悲,給你倆母子團圓也未定!」

英名卻道:「不用了!破軍,廢話少說。」

「出掌吧!」

勢難料到,英名為見親孃,驀地會如此堅決;應雄與不虛緊緊著二人,心忖若一旦英名性命堪虞,他倆會隨時出手;而破軍……

他更已被英名得堅決挑起了怒意,但聽他朗聲喝道:「好!慕英名!你是我破軍有生以來所見最不自量力的一個人!橫豎你的存在一直令我感到非常厭惡,今日,我就一掌了結了你吧!」

暴喝聲中,破軍已然放開抓著秋娘腦門的爪,挺掌便朝英名直轟過去!這一掌雖然全無花巧,惟卻已凝聚破軍了七成功力,故掌勢亦沉猛如雷,掌勁未至,已赫然把英名的衣袂轟得「悉嗦」作響!

可是,面對這雷霆一擊,英名卻始終表情漠然,就連一旁的應雄及不虛亦已擔心得在準備出手,因為此刻破軍已放開秋娘,他們已不須要再顧忌破軍會傷害她!

惟是,就在小瑜驚呼之間,就在應雄及不虛欲出手助英名一臂之力之際,他們方才發覺自己全都錯了!

他們根本不需出手!

英名的表情雖儘管漠然,他的手儘管軟弱乏力,但他還是仍有少許餘力,把手中的枯枝徐徐遞前,迎向破軍如狼似虎的掌勢!

只是,他手中的枯枝並非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劍,即使真的是神兵利劍,以破軍這一掌之勇猛剛勁,只怕神兵利器亦必斷當場!

然而,也正因為他這一掌過於勇猛,這根枯枝,在迎向其掌勢的途中,赫然已在其掌前五尺之外迸為寸碎!

這一著更是令人倍為擔心!臨陣對敵,英名竟連手中唯一的兵刃亦給震為寸碎,他已必死無疑!

但,誰都無法想像的奇變,陡地發生了!

枯枝雖被掌勢破為寸碎,然而不知因何緣故,枯枝寸碎的方法卻並不是凌亂地向四周飛射,而是迸為百千段寸許的木碎,如一柄天羅傘般,挾著適才被破軍轟碎的反震力,赫然朝破軍反刺過去!

破軍駭然!不虞英名信手將枯枝一送,竟連一根枯枝亦迸碎如千百根寸許小木劍向他回刺,慌忙以左掌護住臉門,免給劍形木碎刺傷五官,但右掌仍繼續向英名轟去!

只是,千百根木碎實在太多了!破軍顧得了護住臉門,顧不了護住飽過去的又手臂彎,赫聽嗤嗤連聲!他的右臂彎亦被數根木碎刺中,登時整條右臂一麻,他的右掌亦因麻痛而硬生生在英名身前一寸頓止了!

出乎意外!英名竟真的以一根枯枝接了破軍一掌?這一掌的戰果竟然是這樣的!

饒是破軍雄渾的掌勁雖未結結實實轟中英名,亦把他震得如斷線風箏般飛向後。

「二弟——」應雄第一時間搶前扶起血泊中的英名,只見他已氣息衰竭,正想以內力為他保住心脈,誰知一隻手掌已比他更快抵著英名背門,源源不絕把內力貫進其體內,這隻手,赫然是不虛的!

「不……虛?」應雄與氣息衰竭的英名紛紛一怔,不虛凝重的道:「應雄,請恕我搶先為你二弟保命!因為我知道你上次只餘下一成真氣,你已不能再浪廢再浪費任何功力,否則會虛耗極深!日後對你的武功進境會有大礙!」

「但……,你也同樣……會……虛耗功力,影響……日後進境……」已是衰弱得連氣力也使不出半分的英名眼見不虛如此,仍不由鼓起一口氣虛弱的問。

不虛一面把真氣貫進英名體內,一面淡然的答:「沒關係!反正出家人四大皆空!根本不應執意於武功進境!再者我體內尚存真氣總較應雄為多,虛耗不會像他那麼深!更何況,應雄!英名不單是你的二弟……」

「也是我不虛和尚漫漫尋道生涯裡其中一個……好朋友!」

其中一個好朋友?此言一齣,不虛不禁又朝應雄一瞥一笑;應雄何其聰明,當下已明其意思!

既然英名是他其中一個好朋友,不虛言下之意亦即是說,應雄,也是他另一個好朋友!甚至小瑜,也是他的朋友……

「不虛……」應雄、英名、小瑜三人但聽不虛如此視自己如朋友,私下無比感動,惟此時不虛又道:「應雄,英名就由我來保命!你還是先察看秋娘再說!」

是的!眾人差點忘了秋娘,應雄聞言當場火速掠向秋娘,只見她已氣若游絲,完全不醒人事;而就在同一時間,眾人又驀聽破軍的叫聲:「不可能!」

「我從小生於劍宗!我三歲已握劍,四歲習劍,五歲已懂劍、試劍,更是劍宗最強的少年劍手,我……這一掌怎麼可能敗給一個僅以枯枝代劍的人?」

「嗚譁!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呀!」

狂號聲中,破軍益發怒從妒起,羞恨難當!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突聽「錚」的一聲!他背上所佩大劍已被其體內的無情怒火逼得朝天而起,射上半空!

劍已因恨而——出鞘!

劍甫出鞘,破軍憤然一躍,雙手一抄,大劍一揮,已然向正被不虛以氣保命的英名疾劈過去!

這一劍狂烈無比,勢如奔雷,比諸破軍適才的那一掌可說兇狠霸道十倍;劍未至,激烈劍勢已隔空在英名及不虛的衣衫上劃下無數劍痕;且出劍極快,倏忽間,大劍已劈至英名臉門三尺,勢必將其斬為兩半分!

事出突然!應雄與小瑜滿以為英名拼死接了破軍一掌,已經逃過大難;詎料這破軍完全不守信諾,復再以劍追擊,這一回,甚至應雄亦來不及出手相救英名,因為他此時已手抱秋娘,若要立時放下秋娘趕救英名,無論如何亦已鞭長莫及!

縱是不虛,此時亦因在英名背後貫氣給他續命,而無法抽手與破軍的大劍相抗,否則若於此緊張關頭抽手,他自己尚可倖免不死,惟英名卻會因真氣逆亂而亡!

然而若不虛不回勁收手,破軍那柄大劍不單會把英名斬為兩截,甚至亦會一併把英名身後的不虛破為兩半,英名心知這樣下去只會連累不虛,急忙虛弱低呼:「不……虛!別再……理我!快放棄我……」

「不!」不虛堅持:「慕英名!你上次既已稱我不虛是你朋友,我便永遠都是你的好朋友!」

「我記得我師父僧皇曾經說過,今生能有幸相遇相知的人,一定是過去生中所結的緣!你我既有朋友之緣,我不虛今日即使肉身破為兩半,也絕不能棄你於不顧!」

「區區一具臭皮囊又怎及得上一個朋友!」

「不……虛……」不虛如斯堅持,英名真是無辭以對!事實上他亦再無暇以對,因為破軍的奪命劍勢已劈近眉睫!

「英名!不虛!」應雄與小瑜雙雙驚呼,眼看英名與不虛已即將成劍下亡魂,豈料於此生死一發間,一個沉雄的聲音遽地自半空傳來,就如一道旱天驚雷劈下:「統統給我——」

「住手!」

來者聲音不但沉雄,更是威嚴無比,語聲方至,人亦隨聲自半空落在破軍與英名、不虛的夾縫之間,「當」的一聲霹靂雷響!來人更硬生生把破軍的無濤劍勢頓止!及時救了英名、不虛!

只見來人用以格開破軍大劍的兵刃,竟是一根沉重的鐵杖;而這個及時出現的來人,赫然正是破軍之父,劍宗這一代的掌門——劍慧!

變生肘腋!應雄、英名、不虛及小瑜想不到他們兩父子一個要殺英名,一個卻要救英名;但更想不到的是破軍!

但聽破軍大叫:「爹!你為什麼不讓我幹掉這個令我討厭的廢人?」

「他若留在世上,將叫我一生也會因那一掌之敗而耿耿於懷!」

劍慧向來極疼兒子,此時卻鐵青著臉道:「軍兒!為父縱然也不忿英雄劍的劍心會朝向他!所以這段日子以來,才會仍和你一直暗中監視他倆兄弟,想一看英雄劍在他倆手上會有何命運!」

「但為父也只是不忿而已!卻從沒想過你竟會伺機向他痛下殺手!須知我們習劍者若技不如人,便只好再加緊苦練,絕不該用此下三濫的手段狙殺對手!」

「你應該用你的真正實力去殺他!而不該乘人之危!」

勢難料到,這個上次本欲乘機奪取英雄劍的劍慧,也有此等關乎劍的氣量,也不愧是劍宗之主;破軍雖仍深深不忿,惟其父既直斥其非,也只好「霍」地一聲收劍回鞘!

但仍是不服氣的嘀咕道:「哼!適才一掌,也許他只是碰巧而已!他那根枯枝如斯軟弱無力,理應無法勝我!他只是運氣好一點吧了!」

「不!你錯了!」劍慧遽然神色凝重的道:「軍兒!他的運氣並不比你好!而是……」

「他剛才將你打倒的一招,真的比你更好!」

想不到劍慧會為英名說句公道話,破軍聞言又羞又惱,道:「爹!他那一招……怎麼可能比我好?坦白說,他那根枯枝遞前,根本算不算是一招……也成疑問!」

「錯!」劍慧即時否定了破軍的說話:「他那一招看似無式無跡,卻偏偏是迎向你掌勢最沉最猛之處,再以你掌勢最沉最猛之處將他自己的枯枝轟為千百段碎枝,他甚至已算準了枯枝被轟後的飛散之勢,必會如一柄天羅傘般向你回射,甚至算準了回射的力度必可穿破你右臂上的筋脈,會令你的右掌一麻而阻遏了掌勢……」

劍慧說至這裡斜目朝氣衰力竭的英名一睨,對他道:「小子!老夫猜得一點不錯吧?」

英名在不虛的真氣保命之下,一直半生半死,他並沒有否認,也並沒有承認。

一旁聆聽著的應雄卻心中竊喜,因為若然英名真的如劍慧所言,那一招是如此複雜多變,且算得如此準確,那末,英名雖已內力全失,但其用劍的資質卻並未有分毫減褪,甚至,可能比應雄更佳!

皆因應雄心中自知,若適才沒有內力、僅以枯枝迎抗破軍剛勁一掌的人是自己的話,他也未必可以在毫無反抗能力之下算出如此準確的一招!他為其二弟的資質感到高興、光彩!

劍慧看著英名,雖然目光中滿含稱許之意,惟亦同時有不屑之意,他的眼神相當複雜,他又對英名道:「小子!你可知道,若單以適才那招枯枝而論,你在劍中的智慧,不單比我兒破軍出色,還可能已超越了你的大哥,甚至,更可能不比老夫的劍中智慧遜色!」

難以置信!劍慧居然能直言英名的劍中智慧不比他自己遜色,可見他何等「驚」於英名剛才的那一招!

「可惜,任你身負蓋世的劍中智慧,劍中資質,卻是最沒劍中鬥志的一個人!」

劍慧說時若有憾然:「無論是多麼鋒利的寶劍,無論是多麼曠世的奇材,倘若沒有鬥志,便如同一堆廢物!而老夫,亦最不喜歡沒有鬥志的廢物!」

「小子!別以為你功力盡失,一生便就此完蛋!其實若你真的仍有鬥志,我們劍宗祖傳有一不傳奇功‘劍輪迴’,只要給你練習,持之以恆,不出一年便可功力全復……」

甚麼?原來,英名被廢的武功可以有方法恢復?應雄聞言當場精神一振,小瑜與不虛亦微感一愣,只有英名,卻仍是漠然如故,他似乎對恢復功力不感興趣!

劍慧瞧著滿臉漠然的英名,又再搖首道:「不過,要習‘劍輪迴’,便必須先拜入我們‘劍宗’門下!而我們‘劍宗’向來選徒嚴格!除要有上佳劍中資質之外,還要有無窮鬥志!」

他說著又無限不屑的別過臉,不再看英名一眼,像是此子已不值一看:「可惜,縱然你資質是老夫畢生所見的最好一人!卻又是老夫最討厭的欠缺鬥志的人!即使你真的想加入劍宗習‘劍輪迴’,老夫也絕不會納你為徒!」

劍慧雖對英名有贊在先,卻如斯不屑在後,只怕會令英名更難堪!應雄見狀不由為其弟挺身而出,冷冷一笑,出言維護英名道:「哼!你這個又肥又醜的老鬼居然想侮辱我二弟?嘿!瞧你倒真是老眼昏花,一雙眼愈來愈不中用了!」

劍慧回望應雄,道:「慕小子!我知你是熱血男兒,一心維護你二弟,但老夫適才所說的絕不會錯,他,確是欠缺鬥志!」

應雄辯駁:「呸!他那會沒有鬥志?事實上,我與二弟相處了這麼多年,已深知他的性格!他從不自卑,因為以他的資質,他根本不需要自卑,更非欠缺鬥志!他只是那種總喜歡‘退一步海闊天空’的人!筆非不得已不會與人爭鬥!若然真的要打,他反而是最有鬥志的人!你瞧!適才他以枯枝接你那個所為‘劍宗第一少年高手’、卻又見面不如聞言的兒子‘破軍’,不是挺有鬥志要勝他的嗎?嘿!老鬼你口口聲聲說他沒有鬥志,依我看,其實是你深怕我二弟一旦入你劍宗,便會擊敗你的寶貝兒子成為‘劍宗第一少年高手’,甚至成為劍宗有史以來真正的——第一高手吧了!」

應雄居然說破軍是那個「所謂」劍宗第一少年高手,又說破軍見面不如聞名,破軍登時給他氣得七竅生煙,正欲發作,但劍慧邪邪一笑,攔著兒子道:「軍兒,別要衝動!難道你仍看不出,這小子在使激將法麼?」

說著一瞄應雄,卻沒有被激怒,反而滿臉欣賞之色,讚歎:「慕小子!你劍中的資質雖然稍微不及你二弟,但若論絕頂聰明,倒真是當之無愧!你想以激將法相激老夫手你二弟為徒,讓他習‘劍輪迴’恢復功力?嘿!老夫可也是相當聰明,絕不會著了你的道兒!」

應雄見心計被劍慧這老狐一語道破,卻一舊面不改容,「演技」相當精湛,若無其事的答:「老鬼自以為聰明,自說自話,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胡謅什麼!」

劍慧道:「呵呵!慕小子,你真的不明白麼?那就讓老夫重申一次!我知你一片苦心為他,甚至不惜抬舉他高於自己,但你若妄想我會收你二弟為徒助他回覆功力,就死了這條心吧!老夫早已說得非常清楚,我絕不會收沒有鬥志的人為徒!不過,老夫卻想收一個人為徒啊!」

「老鬼,你又想收誰為徒了?」應雄漫不經心的答。

劍慧饒有深意的看著應雄,遽地一字一字的吐出一個叫人驚奇的答案:「小子!」

「老夫想納的徒兒,」

「是你!」

甚麼?應雄一直故意與劍慧抬槓,劍慧竟然毫不惱他,反而還要納他為徒?

劍慧此言一齣,應雄當場目定口呆!就連英名、不虛及小瑜亦微感意外,甚至破軍亦是始料不及!

應雄呆了良久,方才笑道:「老鬼語不驚人誓不休!你要納我為徒?嘿!你到底為了甚麼?」

「因為你有潛質!包有無窮鬥志及活力!」劍慧直截了當的答:「小子!這數年來老夫一直注意你兄弟倆的改變!你的潛質與你二弟相差無幾,但你有一個比他優勝之處,便是你有一股不屈不撓不容易放棄任何希望的鬥志!老夫當初雖然也有點惱怒你得到了其中一柄英雄劍的劍心,但平心而論,老夫更欣賞你這份鬥志!」

「只要你願意加入劍宗,以你從英雄劍所悟得的‘莫名劍訣’,再加上我劍慧悉心指點,還有劍心屬你的英雄劍,他日你必能成為一個絕世無敵的劍手,你與我兒破軍聯手,將可令劍道更發揚光大!」

劍慧所言非虛!因為以資質而論,應雄與英名實相距不遠!只要應雄願意專心、努力,資質更不難超越英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