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有這個人,這個人便一定是一個狂人!勇者!一個像劍聖一般瘋狂的人!
就連劍聖也暗暗驚歎,此子之張狂竟一如自己,他竟以雙手夾劍?他可以嗎?
不!他真的可以!
只見無雙劍鋒在應雄豁盡全力的雙掌一夾之下,劍勢登時發生了彈指間的窒滯!
他居然真的夾著了無雙神劍!
然而,儘管應雄夾著了無雙神劍,惟以其今時今日的內功修為,縱然相當不錯,卻還是未及劍聖!
任他已硬生生把無雙劍鋒緊夾,無雙劍卻僅是給其雙掌制肘了一彈指間的時刻,接著,無雙劍勢再起,復又勢如破竹地朝應雄臉門再刺前數寸,眨眼間劍鋒已距其腦門不過數寸!
這一刻,就連劍龍劍虎亦認為應雄是死定了!小瑜更是急得淚如湧泉!
劍聖卻是戰意更烈,儘管他驚訝於應雄的膽識,惟從沒有人能在無雙劍下倖存,他並不想打破自己這個慣例!
今日,他一定要他——死!
他要殺的人一定不能再——生!
是的!應雄確是必死無疑,如果此刻沒有人可以或願意援手的話……
如果……
可是……
可是有一個眾人認為他未必有能力可以援手的人,他,卻驀地援手了!
「嗖」的一聲!應雄於此生死存亡的剎那,驀地驚覺,有一條極快極快的人影遽地在其身後出現,接著「伏伏」連聲!一雙穩定的手更自其身後劃過他臉門兩側,赫然已像應雄的雙掌一樣,伸前與應雄一起夾著刺近的無雙神劍!
霎時「波」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無雙神劍在「四」掌嵌制之下,洶湧無匹的劍勢終於給完全遏止了!
而峰上的所有人,此時亦全都呆住!
劍龍劍虎呆住了!他們萬料不到,這個有能力用掌與應雄一起嵌制無雙神劍的人竟會是他!竟會是那個他們一直施以白眼、認為他像狗般尾隨應雄的人!
小瑜亦呆住了!她亦沒料到他竟能、竟敢在劍聖奪命劍下相救應雄!
劍聖亦呆住了!他呆住,全因為他一直都沒太注意這個出手相救應雄的人,他早已認定此人沒有鬥志,不值一顧!誰知此刻一經出手的他,整個人赫然判作兩人!他本來意志消沉的雙目突然精光四射,耀如一柄劍,一柄天生的劍!
天劍!
不錯!出手與應雄合力嵌制無雙的人,正是一直木然旁觀的他!
就在慕夫人死去五年後的今日,他終於再度為應雄而出手了!
他終於為了應雄,戰這場不可戰之——戰!
變生肘腋!應雄亦是從沒想過,縱是英名在這五年來意志消沉,不思進取,武功毫無寸進,功力早已落在應雄之下,卻居然仍有能力與他一起合力嵌制無雙劍,相信其潛能仍未完全發揮!而正當應雄怔忡之間,更令他及所有人震憾的事情相繼發生!
死寂的劍鋒之上嘎地響起「鳴鳴」兩聲長鳴!
眾人一聽之下,登時已分辨出鳴聲出處!鳴聲,原來發自——兩柄英雄劍!
它倆像在呼喚已與自身近在咫尺的兩個主人!
原來,就在英名閃至應雄身後,與他合力嵌制無雙之際,他亦已同時閃進英雄雙劍方圓兩尺之內,那一刻,他亦與兩劍近在咫尺,惟,出奇地,兩劍並沒嶄露裂痕!是否表示,他,亦與應雄一樣,是其中一柄英雄劍苦待已久的——主人?
已經不用再懷疑了!就在兩柄英雄劍「鳴鳴」長鳴之際!它倆,已經自行為場中眾人說出答案!
突如其來地,兩劍在長鳴之間,霍地無人自拔,「錚」的一聲沖天而起!直飛上十丈之高,接著,兩柄英雄劍表面石層,更在半空之中發出「噗」的一聲!
爆開!
石層爆開,登時露出石內兩柄英雄劍的真身,只見兩劍的外觀雖仍如石劍時期那樣平平無奇,惟那股劍光,卻是森寒萬丈,甚至比劍聖的無雙劍,還要更亮更光!
啊!英雄雙劍經過千百年來的無聲苦待,終於也成為真正可以舉世矚目的——英雄劍!
同一時間,英雄雙劍更急速下墜,又是「錚」然兩聲!劍,已雙雙飛插在應雄與英名跟前,像是兩個忠心不二的僕人,靜待著主人的命令!
劍,並沒有負了當年大劍師的苦心與期待,更沒負了它倆寧為石碎、不作劍存的無比決心,它們,終於找著它倆的主人了!
難以置信!此刻劍峰上每個人的臉上,盡皆像寫著難以置信這四個字!就連應雄及英名,亦難以置信自己真的是英雄劍命定的主人!
那雙劍龍劍虎,此刻更是羞愧難當,他們適才也曾出言羞辱英名,卻不虞他才是可以匹配英雄劍的——英雄!
小瑜更是喜出望外!她早已認為英名一定會如其親生孃親秋娘及其義母慕夫人所願,一定會成為英雄,如今英雄劍既已順從他及應雄,豈非表示,英名也會是一個英雄?
然而整個劍峰最難以置信這個事實的人,首推——劍聖!
劍聖,他簡直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無法相信英雄劍痴等百年千年的蓋世英雄,竟然是眼前這兩個年方十六的少年!竟然不是他自己!
難道,以他聖者之尊,亦不配當上劍道的神話——天劍?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劍聖戛地朝兩柄英雄劍反覆破口大罵,極度失常、失態:「英雄劍!你倆怎可能是在等這兩個小子?你們瞎了嗎?你們怎可能不順從我?而順從兩個及不上本劍聖的小子?」
妒恨焚心!羞怒交織!劍聖復難在自己,仰天怒喝:「天!」
「你在耍我?你在耍我?」
「你可知道我劍聖半生為‘劍’付出了多少?我付出了自己生命!尊嚴!最愛!如今你卻告訴我,我絕不是劍道之中最高峰的神話——天劍?天!你在耍我?你——」
「在——耍——我?」
無法控制的怒喝聲中,劍聖亦無法控制自己,他霍地使盡狂力,一把抽出仍被應雄與英名四掌所夾的無雙劍,接著舉劍向長空疾劈!
「霍霍霍霍……」一連串虎虎劍風聲中,劍聖已赫然於彈指間朝天狂亂劈出三百多劍,劈得日月無光,萬里窮蒼失色,恍如老天爺給劍聖的狂態嚇得魂飛魄散!
但劍聖猶不滿足,他還是繼續揮劍劈天,一直的劈呀劈,愈劈愈怒,愈劈愈恨,愈劈愈狂,愈劈愈快!快得肉眼已甚難看見他的劍影!
直至劍聖於極短時間內劈出逾萬劍的時候,瞿地「隆」的一聲轟天雷響!他手中的無雙,赫然已再度插在地上,插得方圓三丈內的地面也四分五裂!
他終於停下來了!
只見停下來的劍聖揹回峰上眾人,喘氣連連,他如同一個被上天貶謫的天神般屹立著,雖然依舊威攝眾生,可惜卻無比落寞。
但聽他似在自言自語,低聲悽然呢喃:「不……可能!不可能的!上天不能讓這兩個小子成為劍道神話,而我永遠都只是聖!不可能的!我——不——甘——心!」
應雄與英名乍見劍聖如斯悽然落寞,想到這中年漢為劍犧牲一切幸福,卻始終被英雄劍否定他攀上劍道極峰的地位,二人相互一視,也不由對劍聖同情起來。
惟是,他們同情劍聖,未免顯得太有同情心了!就在二人相視之間,劍聖的聲音遽地又轉為邪惡!
極度邪惡!
「不……可能?嘿!我已是神是聖,又有什麼不可能?」
「老天雖然已命定他倆其中一個是劍道巔峰天劍,但,我劍聖為何不能把‘不可能’變為‘可能’?只要我……」
劍聖說到這裡,遽地又回過頭來,滿含妒意的狠狠瞪著應雄與英名,咬牙切齒的道:「小子!既然兩柄英雄劍已接納你們是主人,亦即是說,當有朝一日兩柄英雄劍其中一柄應驗預言,被另一柄劈斷之後,餘下來的人和劍,便是大劍師預言的劍道巔峰神話——天劍,那末……」
「若本劍聖要把自己不可能成為天劍的事實變為可能的話,是否,殺絕你們二人,已是最直截了當的途徑?」
是的!劍聖所言非虛!若要把他不可能成為天劍的事實改變,便必需消滅兩個能成為天劍的人!縱使日後劍聖自身未必會跨至天劍境界,他仍是劍道中不敗的最高峰!
應雄與英名勢難料到,劍聖居然惡向膽邊生,然而更令他倆勢難料到的是,劍聖的劍,比他此刻的心更怒!更狂!更快——爆發!
「錚」的一聲!劍聖氣勁急帶,插在地上的無雙劍復再被他至今仍算是舉世無敵的劍氣急拔而起,但聽他意態如狂,瘋極嚎喝:「小子!我與倆本無仇無怨,今日卻一而再地非除你倆不可!」
「你倆在九泉之下也可雙雙慶幸了!看我的——」
「劍……」
「三!」
劍三兩字乍出,給劍勢急拔而起的無雙劍,赫地又一劍幻化為二,劍分兩路,分別朝應雄及英名狂刺過去!
劍聖這一劍為何會名為「劍三」?既名劍三,何以不是一劍幻化三劍,而僅是像「劍二」般幻化兩劍?可應雄與英名已無暇細想,因為此刻劍三來劍之勁之狠之快,甚至比劍二更快上兩倍,英名、應雄連忙一躍,雖及時避過此奪命一劍,惟劍勢仍似有雙眼睛,緊追二人,劍又回勢再刺!
但更奇的是,二人在縱身避過此二劍之後,應雄雖依舊在努力擺脫劍三狂追之勢,惟英名卻突然在某個方位停了下來,說也奇怪!一直緊追的其中一道無雙劍影,在刺近他身前之際,驀地一個回劍,頃刻煙消魂散!
英名這一著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更大出正於劍峰某個陰暗角落的兩個人意料之外,那兩個人,正是那喚作「劍慧」與「破軍」的一老一青……
「啊!好利害的劍中智慧!」那個破軍遠眺本來緊追英名的劍突然煙消雲散,不禁稱許道:「爹!我早說過那黑衣小子不能小覷!雖然以他目前內力,仍遜於白衣小子!但他似乎比白衣小子更瞭解劍,他隨意所站的位置,正是劍聖劍三的其中一個破綻,所以劍聖劍三所生的劍光幻影才會不攻自散!」
劍慧也點頭道:「唔!也許我對他也看走了眼!至少,我也想不到,兩柄英雄劍所等待的其中一個主人,真的是他……」
那個破軍又道:「爹!這兩個小子的生死,甚或他倆是否天劍,對我倆只是其次!既然如今英雄劍已現,我倆是否隨時準備下手?」
「不錯!」那劍慧道:「莫名劍訣早已被大劍師刻在兩柄英雄劍內,只要是與此二劍心意互通的人一握此劍,便可人劍互通,感應刻在劍內的莫名劍訣,所以,當前急務,我倆必須在這兩個小子握著英雄劍前把英雄劍搶奪過來,因為,我倆不能讓兩個不是出於我們‘劍宗’的人,比我們‘劍宗’……」
「更強!」
劍宗?原來這個劍慧與破軍,是大劍師當年所創立的劍宗後人?
是的!當年大劍師創立劍宗之後,神州雖衍生無數劍派,但始終仍以劍宗最強!只是劍宗在千年的歷史洪流中,逐漸變得神秘,飄渺而遙不可及!已甚少江湖人知道劍宗之名,和劍宗的宗址在神州何處何方!
劍宗本來已算是所有劍派之中最強一宗!但,劍宗內的人,甚至是如今當上掌門的劍慧,都有一個隱憂,便是劍宗可能隨時變得不再是劍道最強!
緣於當年大劍師曾創下的莫名劍訣,曾揚言只有天生劍緣的人才能心領神會,若沒有劍緣的人,即使得物亦無所用,故大劍師亦不吝將莫名劍訣分別刻於兩柄英雄劍內,甚至把劍訣告訴繼承他的劍宗掌門!
可惜的是,歷代劍宗掌門雖曾把這莫名劍訣代代相傳,他們雖把劍訣背得滾瓜爛熟,卻始終未有一人能悟出劍訣真義,故此,劍慧與破軍此刻欲奪英雄劍,便是為防範拔出英雄劍的人在握劍之後,真的能人劍互通,且有天生劍緣,頓悟莫名劍訣的極理,屆時候,若給不是劍宗的人更快頓悟莫名劍訣,劍宗所有人顏面何存?
故他們一定要阻止拔出英雄劍的人頓悟莫名劍訣!
正當劍慧父子正密謀何時方是時機現身奪劍之際,這邊廂,英名縱然輕易化解窮追他的劍光幻影,但似乎窮追應雄的方是無雙劍的真身,應雄在數番起落之下,已被無雙劍弄得疲於奔命!
劍聖但見英名竟輕描淡寫便把其劍三的第一道劍勢瓦解,雖然惱怒,惟仍不禁高聲贊英名道:「小子好高的劍中智慧!你隨意一站,便是我劍三的破綻所在!儘管你看來鬥志消沉,但本聖敢說一句,除了本聖,你是如今此峰上的所有劍手當中——最好的!」
劍峰之上的所有劍手?那除了應雄與及劍龍劍虎,豈非還包括了藏身暗處窺伺的劍慧、破軍?看來,以劍聖的修為,早已聽知有人在窺伺,他只是不需表示知道而已!
得劍聖點名稱讚,英名卻竟然無動於衷!反而仍被無雙劍追擊的應雄,於百忙中猶為其弟感到高興,道:「這個當然了!老頑固!所以你更應當小心!今日我二弟若然不死,他日你誓必敗在他的劍下!啊哈……」
應雄這番話不說猶可,一說之下,已是狂極瘋極恨極的劍聖更是被氣得「吹須瞪眼」,劍聖狂喝:「媽的,你這小子最是對本劍聖無禮!我就要你死得——」
「更快!」
死得更快?如何可令應雄死得更快?
此言一齣,劍聖赫然身隨聲起,他的人,登時如一柄巨大的無雙劍般,截著劍指便嚮應雄狂刺過去!
這便是真正的劍三!
劍聖自己,便是劍三兩劍之後的第三劍!
他才是真正的劍三!
天啊!
無雙劍如電臨門!劍聖劍指如雷劈近眉睫!即使應雄如何聰明自信,亦絕對無法再應付得來,英名見英雄身陷極度恐怖的險境!一直不喜大呼小叫的他也情不自禁緊張高呼:「大——哥!」
小瑜更是花容失色尖叫:「應——雄!」
高呼聲中,英名已使盡他畢生所能使用的速度,嚮應雄那方狂命撲過去!
他一定要阻止劍聖狙殺應雄!他決不能讓五年前慕夫人的死歷史重演!
他欠慕夫人已經太多!
就在英名撲前的同一時間,劍峰某個暗角亦戛地傳出一聲高呼:「他們全部在忙著互相殘殺!是時候了!軍兒!快去取英雄劍!」
一聲暴喝!一條矯健人影已自暗角電射而出,直向英雄劍飛撲而去,正是劍宗劍慧之子——破軍!
破軍一面撲前還一面笑:「哈哈!鷸蚌相爭,漁人得利!英雄劍今日已是我們父子倆囊中之物了!」
破軍滿以為英雄劍勢必到手,詎料就在它雙手快要握著英雄雙劍之剎那,千鈞一髮間,一股浩然柔勁居然把英雄雙劍平地拔上半空,破軍登時一怔:「什……麼?這柔勁……不正像是彌隱寺那老禿驢‘僧皇’名動江湖的——因果轉業訣?是僧皇那老鬼來了?」
破軍怔忡之間,一條白衣人影已從半空落下,一面還幽幽嘆道:「雖然我師父僧皇曾千叮萬囑我靜看他倆命運,絕不要插手擾亂了他和他的命運,但,試問,我又怎能讓英雄劍落在不適合的主人手上?我又豈能——」
「坐視不理?」
破軍定睛一看,只見從半空落下的來者竟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若的白衣少年和尚,一臉的慈悲無奈,但聽那少年和尚又嘆道:「塵應歸塵,土該歸土!英雄劍既是他倆之物,便該歸他兄弟二人,英雄雙劍,你這就給你的主人……」
「去吧!」
去吧二字一齣,不虛隨即雙掌一卷,只見其掌勁過處,一股柔勁又再把自半空落下的英雄雙劍卷飛,分別直嚮應雄與英名那方電射而去!
一想便知,不虛此舉,是因他亦對劍聖咄咄相逼應雄、英名兄弟看不過眼,更不屑劍慧父子乘人之危奪劍劣行,他才逼於無奈不聽其師忠告,破誡插手!
他把英雄雙劍以因果轉業訣帶給應雄、英名,便是要他倆執劍與劍聖——公平一戰!
這邊廂的應雄、英名,雖不明白何以劍峰上會遽地出現那麼多人,但亦明白那白衣少年和尚將英雄雙劍送至二人那邊,是要義助二人一把!閃電之間,二人已分別把英雄二劍接在手中!
然而就在二人接著英雄雙劍的同一時間,二人瞿地齊齊感到,英雄雙劍之內,像有一顆可以與他倆人劍相通的劍魂劍心,為他倆傾訴一個二劍守口多時的秘密……
「是……莫名劍訣?」
不錯!二人此刻在心裡泛起的,正是莫名劍訣!
惟是,二人此刻已感受到劍心內的莫名劍訣亦無補於事!緣於不虛雖希望他倆能持劍與劍聖公平一戰,但還是遲了!
就在二人仍未能於倉卒間融會莫名劍訣之前,劍聖的快劍,仍然是直至目前為止唯一天下無敵的快劍!
快得不虛也預計不到!快得應雄與英名也未及提起手中的英雄劍擋格!
迅雷不及掩耳!劍聖的無雙劍已赫然電射至應雄臉門之前,而劍聖的劍指,亦已直截嚮應雄丹田之位!只因他要在殺他之前廢他的武功!他要他最討厭的應雄死得最慘!
「哈哈!小子!我要你在死的同時被廢武功!我要你即使死,也要死得如同一堆沒用的廢物!」
劍聖暴笑如狂,手中劍指卻仍不停嚮應雄丹田刺去,應雄雖極力迎抗,也僅以手中的英雄劍「當」的一聲格開射指眉睫的無雙劍,但劍聖這一道劍指,他自知自己怎樣也逃不了!
不!他逃得了!
全因為,有一個人,無論應雄如何苛待他罵他,他都願為他死!他都願意為他成為一堆沒有武功的廢物!
就在劍聖的劍指已快可截中應雄的丹田之際,驀聽英名又再暴叫一聲:「大——哥!」
「我來代——你!」
代他?他要代應雄?
嗖的一聲!英名雖來不及使用自己手中的英雄劍,卻及時以自己最快最盡的極限,頃刻身如化成一柄雷霆萬鈞的天劍,以身擋在應雄之前,赫聽「噗」的一聲……
不!劍聖的劍指不單一指轟在英名的丹田之上,登時把他全身的武功真氣轟散,廢了他的武功!劍指之力利如絕世神鋒,更勢如破竹劃破英名胸腹,穿破丹田,自他的背門而出,這一道劍指,真的如劍聖所言,不但會先把應雄變為一堆沒有武功的廢物,還會把他變為一堆沒有武功的死物!
變生肘腋!就連劍聖也沒料到英名奮勇若此,不禁與所有人呆住!
大蓬鮮血,赫然潑滿應雄一額一臉,他勢難料到,自己向來刻意對英名千般苛待,他還如斯維護自己,一時激動起來,向著鮮血淋淋的英名大叫:「二……弟!」
小瑜更看的淚如泉湧,高呼:「英——名——表——哥!」
應雄終於也不喚英名作賤人了!他終於也真情流露,喚他作二弟,他一直在心裡暗暗萬分欣賞的二弟!
英名但聽應雄喚他作二弟,已是鮮血淋、瀕死在即的他,也不由滿足一笑,虛弱的道:「大……哥,你終於……也願喚我……作二弟……了?」
應雄見他氣若游絲,猶如斯記掛著他喚他作二弟的事,不由鼻子一酸,忙不迭道:「不要再說……了!英……名!不!我孃親……眼中的英雄,你……一直都是……我極為欣賞的……二弟!」
英名一笑,血不但從其丹田湧出,更從他的嘴裡湧出:「是……嗎?大……哥,其實……我也一早……知道,你是……故意……對我……不好,是……孃親……臨終……前叫你……要刺……激……我向上……進取,是……不是?」
面對一個為自己瀕死的二弟,應雄縱鐵石心腸,不想露自己半點心聲,此時也終於頷首承認:「是……的!一切……都是孃的……意思!她吩咐我……無論……用什麼……方法,也要……激起……你的鬥志,她希望……你不要辜負你親生娘……親所望,成為……真正的……英雄!」
英名又是一陣苦笑:「可……惜,我真是……太不中……用,我一直負了你娘……與我孃的期望,更……負了你的……一番苦心,如今,我……不但已經……武功……全廢,還……快要……死……了……」
「不!」應雄低呼:「二……弟,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比誰都……勇敢!甚至比我……慕應雄更勇敢!你是我……引以為傲的……二……弟!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真……的?」英名復再苦笑一下,已是氣若游絲的他更呈衰弱,他又道:「我……很開心,因為,我今日……竟然聽見你喚我……作二弟,那種感覺,就像……當年孃親……聲聲喚我……作英名一樣,那樣親……切,原來,人生……的快樂……就是如此簡……單,就是聽……大哥你……喚我……作一聲……二弟……如……此……簡……」
「單……」
說著說著,英名血淋淋的身子霍地軟垂下來,他的氣息亦一下減弱,應雄扶著他,當然已感到他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流施,他……
不行了!
「二——弟!」
應雄狂叫!高叫!絕望的叫!
不!他不能讓英名死!這個揹負了他孃親慕夫人與其親生孃親秋娘無限寄望,更可能揹負了大劍師天劍傳說的英雄,他絕不能讓他死!他寧願以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命!
可是,他已可感到被他摻扶下的英名,他的身軀已愈來愈冷,氣息愈來愈慢,更何況他已沒有了武功護身,這個還未叫世人仰望的英雄,看來真的快要——英年早逝,應雄,卻連一點方法也沒有!
就在應雄悲痛莫名之際,一隻手,驀地從後搭著他的肩膊!
那是一隻依舊非常鎮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