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一百年前,早被當時享譽武林的「武中君子」,
列為兵器榜上的「第二位」,地位非輕。
儘管刀排名不弱,但天下
第一兵器,反而是——
既然刀非第一,那為何無雙夫人卻說,傾城之戀,必
須以「青龍偃月刀」方能使出?
天下無故的奇招,竟不倚仗天下第一的「劍」發揮最高威力?卻獨垂慧限於僅次於劍的——刀?
傾城之戀與青龍偃月刀之間,究竟有何驚人秘密?獨孤一方抽出青龍偃月刀之時,又發現了什麼?
所謂「刀」,便是專利於「切」、「割」、「斬」。
「削」、「劈」五種攻勢的利器;傾城之戀,到底需要有龍偃月刀為它——
劈些什麼?
萬籟俱寂。
夜色逐漸蒼茫起來,天上的星宿,還是如互古以來的雙無個夜一樣,紛紛列陣,似在靜看著紅塵中數不清的段段濃情……
姻緣散聚。
今夜並不是一個良夜。
而是結局之夜。
聶風,他與夢將會地這個晚上,前赴紅屋下的秘密機關,他倆與獨孤一方的糾葛亦會隨之終結。
然而既已接近結局,他倆卻為何久久沒去會獨孤一方?
他倆在於些什麼?
時間像是從來都沒有移動半分半刻,依然是晚上戌時;在聶風與夢匿居的破屋之內,忽爾響起了一聲尖叫:
「哇——」
是小貓的叫聲!她是未來的淑女,何以如此不顧儀態,叫聲這樣難聽,
「大哥,不……得了哪!」
「小貓,發生了什麼事?」
「大哥,聶大哥他……他……」
「唏,怎麼你老是張口結舌,活像個痴豈兒童?快說,聶大哥他究竟怎樣了?」
「他……他……正在廚內……」小貓猛地吞了口涎沫,一口氣說下去:
「做飯!」
「什麼?他……英姿瘋瘋的師父聶風,竟然在做飯?」小南豈住了!
頃刻之間,這所偏僻的破屋復又響起另一聲男孩的尖叫,叫聲甚至比小貓更難聽,
「譁——」
「姐姐,姐姐!」
「嗯?」
「姐姐,怎麼今天你不做飯啊?」
「是!你不做飯,卻改由師父來做,我和小貓都很害怕……」
「告訴姐姐,你們害怕什麼?」
「中毒呀!姐姐你想想看,師父他……由頭至腳,由腳至頭,都沒有半點像會做飯的樣子,他做的飯菜……不知能否人口?我和小貓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難道你們不見,聶大哥正在廚內忙個汗流俠背,手忙腳亂?他貴為天下會雄霸的第二弟子,根本犯不著這樣辛苦;這頓晚飯,是他特寺為我們三人而做的;小南、小貓,聶大哥對我們的心意,你倆應該明白。」
小南與小貓面面相覷,默然點頭;他們固然明白聶風的一腔心意;若換了是他們,要忍受狹小廚中那股火熱煎熬,只怕早已狐叭大叫,更何況是一個只懂動刀動腿的廚外漢?
「你倆既然明白,希望你們能答應姐姐,一會無論聶大哥做的飯菜好吃與否,你們也要裝作很好吃的樣子,免他心裡難受。」
「姐姐,這……豈不是說謊嗎?」
夢慨然輕嘆:
「那未你們認為,真話與謊話——」
「那一句更為可怕?」
謊話固然不好,某些真話卻令人聽後更為難堪,可能還不如一些出於善意的謊話,有時候,真話甚至比謊話更可怕。
卻原來,聶風與夢自發現五夜的人皮被掛於市集示眾後,二人並沒有立即趕去會獨孤一方,反而折返這所破屋。
他和她縱已決定生死與共,總不有就這樣撇下小南兄妹,不顧而去:至少,也該為兩個孩子打點一切;二人早在他兄妹倆的枕下暗暗置了若干銀兩,好讓他倆日後能好好過活;聶風更希望親自為他們三人弄一頓晚飯,儘管可能已是他與夢的最後一頓:
何況,小南與小貓仍不知情,他們還要找一個機會告訴他兩兄妹,關於他們將要夜會獨孤一方的事……
這頓晚飯,正是一個好機會。
此刻的小南小貓,看著桌上三款熱氣蒸騰、卻又態「曖昧不明」的小菜,心頭便已湧起一般極端不樣的預感。
這三款小菜,正是聶風親自下廚的精心傑作。
很「傑」的傑作。
聶風、夢、小南、小貓正各據著桌子一方,準備用膳。小貓乍見其中一款小菜內的「物體」一根一根排列,倒是十分整齊,似得沒有多大危險,不由鬆了口氣,滿以為這款總算可以給人吃的,於是不由分說,一面以木筷兵了一根,一面裝作如獲至實的道:
「哇!這是人參嗎?我還是頭一回吃人參呢!吃人參是我的畢生宏願呀……」
獨孤一方素來極為容縱門下,卻苛待無雙的低下城民;那些較為珍貴的奇卉補藥,只會留給無雙門下享用,好讓他們養精蓄銳。整身待戰;低下城民縱然有錢,也絕對禁止購買。
小貓說人參是其畢生宏願,這句話對於低下城民來說,並非誇大其辭,反而十分悲哀;只是這頓飯,小貓的竅願乎也未必可以達成了……
話未說完,她的笑容已然僵止;她把這根「不明物體」送至嘴邊時便已發覺,這地裡是什麼人參?這是一根本來應該「青蔥可愛、夾滑無比」的——萊!
很難想像,一根萊竟能以這種「無堅不摧」的堅硬姿態出現!這根萊,已給聶風弄成焦炭!看來,江湖人一朝要退隱歸由,學習平凡,也不是一件易事,特別在做飯這方面,很容易演變為——「慘劇」。
小貓苦著臉,明知那是一根炭,但為了聶風,還是把它往嘴裡送;聶風還柔聲問:
「小貓,聶大哥弄的菜好不好吃?」
小貓正把嘴裡的炭嚼的不亦樂乎,也無暇張口回答,只是拼命點頭,間中發出一些怪聲,似在呻吟。
坐在他身釁的小南瞧在眼裡,私下不由竊笑,可是他很快例笑不出來了;夢已兵了一堆「炭」,甚至比小貓所兵的還要多,送至小南碗裡,道:
「小南,你是男孩子,理應多吃一些,吃吧!」
這下子可令小貓忍後不禁,險些把嘴裡的飯菜噴出來。
最難得的還是夢,她真的可以面不改容,以身作則,一著一著的把那些「焦炭」送往嘴裡,像是十分享受似的,且還一邊吃一邊看著聶風,眉梢眼角,滿是欣賞之色。
是的!她欣賞他!打從第一次遇上聶風開始,她已欣賞他那顆熱愛生命、樂於助人的心!她多麼希望真的能夠與他一起廝守一生,即使她的一生可能極為短暫。
當她已三番四次的欺騙他後,當她已不想他留在她的身邊,與她一起「共死」,的時候,他仍堅持要留在她的身邊,他便是對她真正的好!
嘴裡焦炭似的菜雖然苦澀難熬,夢卻是心平如鏡;在她過去十六年的生命裡,她有的快樂何其渺少;如今,她總算擁有聶風曾為她綻放的溫暖笑容,還有眼前這一頓他為她與小南兄妹所做的飯,儘管這是一頓糟透了的飯,她也十分珍惜。
人生滿布寂寞,本來不堪戀棧,但她今生能有一個曾經對她那樣的男人,她非常感激。
縱使到了曲終「魂」散之後,一切變作「曾經」,都是值得的。
小南兄妹見夢吃得這樣津津有味,心裡著實替其嘴巴難過,只是他倆年紀雖小,亦明白夢的一番苦心;兄妹倆互望一眼,當下也是毫不猶豫,搶著兵:
「譁!聶大哥弄的菜真的很好吃啊,太好吃哪!」
「唏!小貓,你怎麼吃了那麼多,你忘了‘孔融讓梨’的故事嗎?我是你大哥呀!看我的!」
兄妹倆你爭我奪,全情演出,其實僅為了與夢分擔桌上這三碟令人難以下嚥的菜,他倆年紀雖小,卻很有心。
聶風猶未學著,卻見夢與小南兄妹有如風擲殘雲一般,把桌上的菜乾個七七八八,還吃得「滿頭大汗」,不由得甚為感動,好奇問;
「怎樣了?我弄的菜,真的那樣好吃?」
正想夾一根往嘴裡嚐嚐,誰知夢此時卻有意無意的及時止住他:
「聶大哥,你不是有些說話,要告訴小南小貓?」
聶風被一言驚醒,隨即停下著,對小南兄妹道:
「你們可知道,今夜我為何會親自下廚,給你們做飯?」
小南兄妹忙不迭搖頭,他們正努力不懈地解決著嘴裡的異物,煞是忙碌。
「因這——」聶風一字一字的道。
「今夜,或許是我們的——絕別之夜。」
驟聞此語,小南兄妹頓時目定口呆。
拿著木筷的手兒停了。
嚼著焦炭的嘴兒也停了。
斗然間,破屋之內隨即響起了兩聲尖叫,是小南兄妹所發出的尖叫!
他們不捨聶風與夢離去,尖叫是必然的;惟在二人尖叫之餘。居然還響起了一聲……聶風的驚呼!
聶風為何驚呼?
全因為眼前夢所幹的事!
夢,赫然已在適才聶風欲勸慰小南兄妹剎那,乘他不覺,閃電出手地了他身上——
三個大穴!
時間一久,三個大穴亦未必可制時聶風,因此夢還繼續再封他十八個要穴。
渾身二十一個穴位,聶風當下寸分難動;這次夢的點穴手法奇重,他深知再難像上回那樣,自行衛開穴道。他怔怔的瞥著夢,目光中卻沒有半點責難之意,反流露一股異常失望之色,似已瞭解她為何要這樣做,他悵然道:
「你……又騙我了。」
一旁的小南兄妹乍睹劇變陡生,不由上前拉著夢的衣袖,同聲嚷道:
「是呀!姐姐,你為什麼要封師父的穴道?他到底犯了什麼錯啊?」
夢僅是惆悵一笑,輕輕拍了拍他倆的小腦袋,道:
「小南
小貓,你們別太慌張,姐姐這樣做也是……情非得已;聶大哥井沒什麼不好,他……」說時斜斜一瞄正動彈不得的聶風,滿目憐惜:
「他,就是心腸太軟;姥姥與我二姊的安解危本來與他無關,獨孤一方亦可能聯同大批兵馬在等候著我,危機四伏,他卻堅持與我一起;總有一日,他會因自己這副軟心腸而害了他自己……」
「小南、小貓,聶大哥和你們一樣,在這個世上已沒有什麼親人,只有……姐姐,所以你倆好好的記著,無論姐姐此去……能否平安歸來,你倆也要代替姐姐,好蝦的看顧……聶大哥,別讓他要幹傻事……」
「他,在與你們年紀相若的時候,其實比你們……更可憐,他的娘……跑了,爹瘋了,連兄弟姊妹也沒有,只有他自己孤單一個……浪跡天涯;如今,連姐姐也要……離開他了……」
說到底,夢仍是異常關心聶風;但她知道自己不應舍她而去,何以仍要下一個這樣的決定?
小南小貓正欲相問,夢何以如此狠心?然而夢井沒給他倆一個發問的機會,她倏地手影一揮,在二人眉心輕輕一掃。
「姐……姐……」兄妹倆未及相問,便已渾身發麻,昏了過去。
二人甫一昏倒,夢方才轉身,如夢的目光又落在聶風臉上;面顏道:
「聶大哥,相信你已明白,何以我會對了你二十一大穴?」
聶風定定的看著她,無奈點頭:
「我怎會不明白?我太……明白了。」
不錯!他明白,夢也是和他一般的心軟;雖然他堅決與她同生共死,她卻不想他與她一起冒險。可是無論他明白與否,心頭都有一陣隱痛。
她終於還是棄他而去!
「我只是不明白,獨孤一方為要破開那座巨塔,需要的實僅是我掌中之氣;若你單獨前去,根本便沒有任何實際的益處給他,他可會放過姥姥、五夜?」
夢搖首道:
「不,我決定單獨前去,當然已有和獨孤一方談判的條件……」
「而這項條件,就在——你的身上!」
聶風愕然,不明白夢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同一時間,夢淬地閃身上前,右手食指一伸:已點在聶風胸腹間的丹田之位。
說時遲那時快,聶風驟覺一股凌厲真氣,自夢的指頭源源不絕輸進自己體內;與此同時,但聽「蓬」的一聲,夢本來束著的一頭長髮,亦因她強催體內真氣而散開;那一頭烏亮的髮絲,宛如漫漫長夜中最寂寞的夜幕。
「夢,你……幹什麼?」
「聶大哥,快凝神納氣,我正把自身的五成功力……傳給你。」
五成功力?夢為什麼要把五成功力傳給他?聶風為之一驚,連忙鼓動內息,勁聚丹田,企圖把丹田封鎖,再把她輸進體內的功力回貫給她,他不要她這樣做。
惟出乎意料,聶風的內息竟然全不受控,無法匯于丹田;既然他未能控制自己內息,夢的功力更如排山倒海般向他體內湧去。
室內雖然無風,夢的長髮卻因她過份的催動真氣而於半空飛揚;她半張眸子,脈脈的看著聶風,喃喃道:
「聶大哥,別要再白費氣力了,適才在我對你二十一個大穴的時候,早已用穴位把你全身上下的氣與丹田隔開,現下儘管你如何努力,亦絕對無法氣歸丹田,把我輸進你體內的功力還給我……」
聶風情急道:
「夢,你這樣做……又是何苦?你為何要把五成功力傳給我?我有足夠的有力保護自己,犯不著你這樣做……」
夢苦苦搖頭,道:
「不,人在江湖,多一成功力,便多一日命,聶……大哥,自我出世以來,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故我與獨孤一方的糾葛完結之後,你,仍然是其中一個和還者……」
「但,著你失去……五成功力,此去……更無異尋死;夢,聽我說,別要……這樣傻,快……住手!」
夢正進行得如火如荼,那裡會如言住手?她道:
「大遲了。聶大哥,縱使我懷著十成功力去會獨孤一方,結果或許亦相距不遠,倒不如把這五成功力先傳給你,至少對你日後有點幫助;而且,我雖然把功力傳給你,也並非一無所得,我犧牲的五成功力,將可從你身上換取與獨孤一方談判的條件——」
「就是你體內一成的氣!」
什麼?五成功力換一成的氣?聶風聽至這裡,當下什麼也明白了。
夢剛才說,與獨孤一方談判的條件就在聶風身上,所指的原來便是其體內的一成真氣;只要得到聶風一成的氣,便能以之引動那座埋藏傾城之戀的巨塔。
「夢,別要這……樣,別要這樣!」聶風企圖再連勁掙扎,惟依舊使不出半分氣力;他愈明白夢在於些什麼,便替夢的處境擔憂;儘管她能以功換氣,但僅餘五成功力的她,再加上聶風一成真氣,也頂多只有六成功力,要面對老好巨猾的獨孤一方及其門眾,未免過於兇險。
聶風既無法抗拒,轉瞬之間,夢已在其體內貫進三成功力,她悠悠忽忽的道:
「聶大哥,別要再說下去了,如今即使是我,亦已無法放棄。這個‘換氣’之法,本惡性是我們先祖‘華恩’之父——代神醫‘華陀’的不傳之法;目的旨在以一些內家高手的功力,貫迸身中奇毒者的體內,以求把其體內的毒一成一成的逼出,同時之間,亦會逼出中毒者體內的真氣;惟救人者必須犧牲五成功力,方能把中毒者一成劇毒逼出,而且從中毒者身上所得的一成真氣也是得不償失。因此若所中的毒並非一種無藥可救的奇毒,這個換氣之法,等閒不會採用……」
當然了!以多換少並不化算,否則姥姥早以此法換取聶風的真氣,開啟那道鐵門。而夢如今卻為了不忍聶風同去,更為傳他五成功力,使他以後能夠自保,不借採用如此耗損自己的換氣之法。可知她對他……
「目下你雖然沒有中毒,但我仍然可用這個方法換取你的一成真氣,只是在換氣的過程中,若我倆稍有差池,便會真氣大亂而死,聶大哥,你……聽見沒有?」
聶風怎會沒有聽見?可是此時夢貫進其體內的功力已近五成,他丹田之位霎時非常飽滿,儼如一個載滿清水的袋子,快要爆裂,他已無法回答。
「蓬」的一聲!在夢的功力不斷充盈之下,聶風再也按捺不住,遲於長嘴一吐,原屬於他體內的一成真氣,鬥地如浪濤般從其嘴裡而出,他體內其中的一成真氣,終於被夢逼出來了!
「聶大哥……」迅雷不及掩耳,夢的朱唇已飛快移至聶風唇前數寸,正好接著了那道真氣,成功他把它全部聶風體內。
太震憾了!震憾的井非世上競有如斯奇異的換氣之法!而是
聶風與四瓣唇片,已經——
近在數寸!
他和她,還是第一次如此接近;聶風甚至可用「冰心訣」聽出。夢的心正在卜卜亂跳;只要她再移前數寸,她與他的唇,便會印在一起……
或許,只要她與他兩唇相印,她便不忍再硬著心腸,舍他獨去,但……
她會嗎?
夢的髮絲猶在半空飄揚,糾纏著聶風的一頭長髮,宛如結髮。又似在盡力擺脫著她和他千絲萬縷的關係:霎時間,滿室像是隻充斥著他與她的髮絲……
情絲。
她會印下去嗎?她真的會印下去嗎?
會的!夢何嘗不希望能把唇印下去?這何嘗不是聶風和她私底下的心願,然而,這卻是當一切解決之後,她才會這樣做,假如在那時候,她仍沒有死去的話……
眼前,她絕不能再為聶風增添任何甜蜜回憶;因為若她一死,這些回憶愈是甜蜜,聶風日後便愈是痛苦!
她終於沒有印下去!假如命運格外開恩,令她有命回來,才再續這未了的心願吧!
不獨沒有印下去,「嗤」的一聲!夢更猝地以右手食指一揮,狠狠把一撮她自己與聶風糾結在一起的長髮削斷,猶如削斷了一段本應可以開花結果的情……
「是午的時候了……」
夢此言一齣,我登時心焦如焚,低呼:
「夢,即使你我的命如何不好,我們也要一起活下去,你千萬別要去……」
「別要去!」
然而夢似乎去意甚堅,並未為聶風的懇求而打動:但見驟失五成功力的她,看來相當虛弱,卻仍蹣跚的站了起來,步至門邊:她回眸一瞥聶風,也瞄了瞄正昏迷地上的小南小貓,慘然一笑,呢喃:
「對不起,聶大哥……」
「由始至今,我都為了無雙夫人,自私地瞞騙你;如今,這是我唯一可以不再自私的機會……」
「你決意把我救離無雙,讓我這個一生也從沒踏出無雙半步的人重獲自由,這份心意,夢……十分明白,也非常……感激,可惜……」
「無雙城對我來說,是一個牢籠;我……只是一雙籠中烏;縱使我的人能與你遠走高飛,我的心也舍不下無雙的低下城民,他們……太需要我,我的心,還是不能逃出這個牢籠……」
「抱歉,聶大哥,我……」
「我不得不辜負——你!」
「再見!」
「再見」二字甫出,夢已如一雙短命的籠中烏般,「瘋」的一聲飛出門外,孤身向無雙城這個籠的核心,撲火去了!
「夢——」
聶風發狂吶喊著,他絕不能讓她一個弱女孤身犯險,可是他二十一大穴被制,除了幹豐眼呼叫,還能怎樣?
她終於去了!她終於下了一個唯一自己的決定,她決定與他分開!
或許,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倆本來便早已註定要分開;又或許,命運早為聶風巧作安排,他今生所期待的夢,並不會是這個生於幽黯、飄零於幽黯、從來都不曾得過半點溫暖的夢……
而是另一個夢!另一個仍未在他生命裡出現的夢!
但,為何這個樂於幫助貧病、心腸軟弱的夢,並不能成為他今生真正的夢?她連一雙蟻兒也不忍傷害,她甚至為怕聶風日後江湖遇險,不惜在自己臨行前傳他五成功力,這樣的人,最後為何偏要安排她獨個兒尋死?為何偏偏叫她無翻身?
不得超生?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