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一個夢,這便是一個非常荒誕不經的夢。
可惜這並非一個夢,而是無雙夫人在千多年前早已安排的虛空幻境。
一個可令人知道真相的幻境。
進入第二團光之後,聶風驟覺前方一片豁然開朗,隨後,他便瞧見一個綠草如茵的草原,風光如畫,嚴如世外桃源一般。
「好美麗!這就是三國時代的神州?」聶風只感到神朗氣清,心神煥發。
「是的。」無雙夫人的聲音復再響起:
「我們已進入了三國時代的重演幻境,這裡確是美麗得很,可惜無論多麼美麗的地方,只要有人這種物體存在,便不會再美麗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裡終也逃不過被摧殘的命運……」
無雙夫人話未說畢,四周霍地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號角聲,狠狠劃破這個世外桃源的寧靜,號角聲此起彼落,在響撤長空的號角聲中,兩支強大軍隊倏地衝上平原,不由分說——
殺!
殺殺殺!頃刻之間,整個平原充滿了人們的喊殺聲,和垂死者被人千刀萬斬的分屍聲,被斬下的頭盧、手腳漫天飛舞;血更如迷霧般沖天激射;不消一柱香的時間,兩隊人馬已互相殺個片甲不留,屍骸枕藉,根本便分不出誰勝誰負,也許已兩敗俱亡!
沒料到這裡在一住香前猶是風光和畫,一住香後卻已化為人間地獄!
聶風把這一切看在眼內,一顆心更是寒上加寒,不忍卒睹,無雙夫人的聲音卻已在道:
「很可怕,是不是?戰爭就有這點可怕,兩支軍隊都很有勇氣。同時亦十分愚蠢;他們打生打死,都不知是為了什麼;若把這些勇氣和心力用於建設方面,相信草根的平民更會感激他們,可憐他們所做錯的,他們都不曉得……」
無雙夫人說至這裡,聲音漸呈沙啞、黯然;許多時候,一個聰明人總比庸碌眾生更難快樂,因為他們總比尋常人更早看透事情的惡果,可惜偏偏又時常無法勸止……
黯然半刻,無雙夫人又道:
「在這個戰爭處處的年代,這些受人號令的軍馬固然十分可憐,可是,還有一個人比他們更可憐,他所幹的一切錯事,他都曉得……」
「誰?」
「就是……‘他’!」
「他」字剛竭,聶風驟覺周遭的景物飛快改變,他忽然已處於一間樸實的小屋之內;一個身材相當魁梧的男人正背向著他,盤膝坐在地上,身上還不斷冒出嫋嫋紅霞。
「他是誰?」
無雙夫人答:
「你何不親自看看他是誰,放心!如今在這幻境內的,只是你的‘心’,井非你的身,他不會看見你的。」
聶風遂依言掠至那名漢子跟前,詎料一看之下……
是他!聶風沒料到自己競有緣能看見「他」的真面目;他,正是世人千秋萬載都甘願跪拜的一代英雄——
關羽!
武聖關公!
細看之下,聶風只覺眼前漢子的一張臉容,居然與無雙城關聖廟內的關聖神像無異依然是一臉方正,一臉威武;惟一的不同是,眼前的關羽竟是臉白如玉,根本並非擁有一張火赤紅臉。
再者,從他身上散發著的紅霞看來,他似乎在練功,他練的究竟是什麼功夫?
「他……就是你的丈夫——‘武聖關公’?」聶風有點不可置信的問。
「唔。」
「但,民間盛傳,武聖關公一張臉赤紅如火,他,何以臉白如玉?」
「因為還未到適當的時候。」
「適當時候?」
「是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他成為紅面‘武聖’之前,所付出的苦練又有誰知?」
無雙夫人正說話間,關羽身上摹起異變,只見他渾身猝地散一道奪目紅光,把整問屋也映照得紅如血河火海;紅光暴綻良久良久,方才逐漸黯淡下來,終於紅光消褪,下的僅有滿室靜寂。
聶風信眼朝關羽臉容一望,不禁一怔;因為關羽的臉,赤然已變為——
紅色!
無雙夫人道:
「他的‘傾城之戀’,終於神功大成了。」
聶風為之一站:
「傾城之戀,原來他適才在修習什麼傾城之戀?他的臉為何會斗然轉紅?」
「只因為,傾城之戀本來便是一式至剛至陽的無敵奇招,一式不應是人練的奇招;故此即使剛陽如他,要揹負傾城之戀這一式的剛陽真氣亦非常吃力;他的臉暮然轉紅,也是因此招的真氣過分催谷體內機能所致。」
聶風道:
「既然它是一式不應是人練的奇招,他也練得如斯辛苦,為何仍要堅持下去?」
無雙夫人道:
「因為他心中有一個信念,一個堅定不移的信念——」
「他希望人間蒼生,能夠活在太平盛世之中。」
聶風惑然:
「既希望人間能有太平盛世,他為何仍要練傾城之戀?須知道許多時候,紛爭都是因大家想分出武功高下,與及誰是霸者,高手或皇者而起……」
無雙夫人嘆道:
「可是你別要忘了,三國時代,是一個追求暴力、戰爭與及權勢的大時代;所謂‘成者為後敗者為寇’,若沒有真正實力,根本便沒資格要求有一個太平盛世,甚至連自己也保護不了,更逞論可救萬民於水火……」
這一點,聶風倒是明白的;其實追求權勢和實力,又豈是三國時代獨有?他所活在的江湖,又何嘗不是三國時代的縮影?
「所以到了最後最後,他還是決定成為天下第一,成為最有實力帶來太平盛世上的英雄?」
無雙夫人「嗯」的應了一聲,答:
「關郎自小極愛習武,九歲之年已放棄所有師父,自行修習;十五歲時更達至絕世高手的境界;十八歲後,他便開始自行創招;他的目的,是想創出一式千秋萬世皆會永遠無敵的絕世奇招;可惜,絕世奇招的誕生總需要無數機緣巧合方成就;他這一想,竟想了一段冗長年月;當大多數能征慣戰的男兒早已赴沙場上殺得日月
無光之際,他仍在不斷的想……」
「可是,依我們適才可見,他畢竟已習成傾城之戀,這,是否已是他參與戰爭的時候?」
「正是!也是他將會遇上劉備、張飛,與他倆桃園結義的時候;結義以後,他的一生,便再也擺脫不了連場血戰;他當初參與這些戰爭:只想以他的實力來早日壓抑戰禍,希望世人能得到太平盛世;豈料神州局勢愈戰愈亂,天下三分,民生更苦;然而他們這些在戰場上的英雄,又哪裡有餘暇去視察民生疾苦,只是有一次,他終於發現自己做錯了,徹底的錯了……」
「哦?是那一次?」聶風道。
無雙夫人這次卻是沉默許久,方才續說下去:
「就是那一次……」
「哦?是那一次?」聶風道。
無雙夫人這次卻是沉默許久,方才續說下去:
「就是那一次……」
沉吟之間,聶風周遭的環境又遽起奇變,他發覺自己鬥地在一道城門之前,而在他眼前的,卻站著赤面的關羽,神風凜凜,與及他旗下的數千雄師。
「他們在幹什麼?」聶風瞄著他眼前的關羽問。
「攻城。」無雙夫人答。
「這是一個劉備久攻不下的城,他遂遺派關朗親自出徵;可是,縱使關朗親自前來,還是無法攻進這個城內,故在束手無策之下,他已決定命名出他練成的天下第一奇招‘傾城之戀’,以求破城!」破城,聶風陡地精神一振,凝目瞪著關羽手中的看龍偃月刀。
無雙夫人道:
「這是他一生中首次使用‘傾城之戀’,亦是最後一次,也是歷史上的惟——次;這次之後,傾城之戀便只成為武林中的巔峰夢想,再也沒有出現;因此,這亦是你一睹傾城之戀驚人威力的——惟一機會!」
「你要好好看清楚了!」
無雙夫人這「了」字甫出,聶風突見眼前紅光暴綻,瞧真一點,關羽渾身己在時出熊熊烈焰,他看來將要使出傾城之戀了……
聶風霍地記起姥姥在使出「情傾七世」時也是全身冒火,難怪說:「‘情傾七世’原衍生自‘傾城之戀’;二者的起手式看來相若,惟一差別,只是情傾七世僅得傾城之戀威力的百分之一。」
但,真的有這樣可怕的奇招嗎,情傾七世僅使了一成功力,威力已使聶風相當咋舌;比情傾七世十成功力強出一百倍的「傾城之戀」,到底又會至何等懾人境界?
聶風終於不用再孤疑、猜想,因為,全身燒得火紅的關羽,已舉起了他那柄氣勢無兩的「青龍偃月刀」;哦?原來傾城之戀,便是以青龍偃月刀使出?
不!並沒有這樣簡單!正在屏息靜氣、凝神以待一看這式驚天奇招的聶風,根本便看不見有半絲刀光,也看不見關羽舉刀的雙手有絲毫異動!
他惟一看見的,只是關羽深如萬丈淵獲的雙目中,所流露的
招意!
永生永世無敵的招意!
但,氣勢沉如淵獲的關羽——仍未出刀!
他究竟想於什麼?
聶風正暗自納罕,翟地,他聽見後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隆」然巨響,嚴如山崩地裂;這是他有生以來所聽見的——最響亮、最震人心絃、最可怕的響聲!
彷彿,天也將要塌下來了!地也將要往上升了!大地幹坤,正因此招而易位!
到底是什麼事物能夠發出這樣可怕而巨大的響聲?聶風不期然緩緩回望,他,終於看見一幕他將要畢生難忘的情景!
那是……
天啊!那有可能嗎?那真的有可能嗎?
這就是所謂……傾城之戀?
聶風赫見在後的那個大城,竟然發出一道萬丈強光,接著,整個城就在關羽跟前——
撤底消失!
變羊肘腑,關羽背後的大群精英,驚見主帥的武功高至如斯出神入化的可怕境界,當場群起鬨動,議論紛紛。
聶風也是看得呆了,他本預期傾城之戀縱是何等蓋世無敵,關羽也頂多是以一刀,例把這個大城劈碎,這已是人的極限……
不不不!這根本例不可能是人的極限!人的力量縱使催至極限,又怎能以一刀把整個大城粉碎?而且,井沒有人看見關羽出刀!這個大城更沒被一刀粉碎,它根本已整個消失!
未出刀已把整個大城弄至消失,這……是人該有的力量嗎?抑或這根本例是神通?妖法?
直至此刻,聶風方才恍然大悟,何以傾城之戀會是幹秋萬世無敵的絕招,他更明白,關羽因何會被人尊為「武聖」了。
他所擁有的曠世力量,縱然是那個長生不死的「神」亦望塵莫及;假若關羽也能像「神」一樣長生不死的話,他便會是神州永遠的強者,永永遠遠的——
天下第一!
「武聖」這個稱號,對他來說,根本便蜚尊稱,簡直是貶稱!
惟,聶風仍要問無雙夫人:
「傾城之戀的威力……我總算見識過了,只是,他根本便沒有出刀!這一招,究竟如何施展而出?」
無雙夫人答:
「能夠給你輕易看見此招如何命名出,那這一招例不配稱為無敵奇招;事實上,場中所有人等雖盡屬精英,亦沒有一個能瞧出關郎如何施展傾城之戀。」
「傾城之戀既然如此無敵,他為何不再使用?他為何要讓傾城之戀在歷史上曇花一現?」
無雙夫人太息:
「關郎他……有他的苦哀,你繼續看卞去,便自然會明白的……」
看下去?聶風並不反對。坦白說,在這個早已安排的幻境中,他惟一可乾的,也僅是繼續看下去。
使罷傾城之戀的關羽,似乎並不如他旗下的精英般高興;正當一眾精英在歡呼要之際,正當周遭充他無數讚美與奉承之際,關羽,卻猝然徐徐的步近那個被他撤底消滅了的城,看著那被奇蹟地夷平的平地,他並沒有絲毫笑容。
遽地,他頹然跪倒地上,只是以手中的青龍愜月刀支撐著身子,兩行熱淚,已自他的雙目中源源流出……
場中一干人等眼見主帥流淚,霎時不敢造聲,噗若寒蟬,四周頓呈一片肅殺。
聶風亦為之一怔,他萬料不到,這個看來雄糾糾、氣字軒昂的蓋世英雄好漢,居然會在戰場上淌……
千古江湖,並不是一個給人落淚的地方;戰場,更不是一個適合落淚的之地。
戰場,只宜見血,不宜見淚。淚,僅會留給犧牲了的烈士家眷,就讓那群侍在閂中的婦孺去——
灑!
他為何會流淚?
聶風朝關羽所跪的地方瞥去,赫見在那片被夷平的地面上,居然還殘留著半邊嬰兒的屍體,是左半邊;而在嬰兒屍體之畔,還有半截女人的屍體,也是左半邊;顯而易,這女人是嬰兒的孃親。
母子倆已血肉模糊,不過在那女人僅餘的半邊臉容上,仍殘留一絲異常關疏的表情;她在瀕死之時,想必仍在竭力保護自己的嬰孩;可惜,母愛的力量,始終還是不敵傾世之戀的無敵力量,她與她的骨肉,最終齊被分屍,腸穿肚爛,死不瞑目!
場中除了這雙母子的屍體,例無別的屍體;可以推想,在傾城之戀之下,這女子與嬰兒,只是極為意外地能倖存半截屍體;城中其餘人等的遺骸,早已與這個城一起消失,灰飛煙滅……
聶風看罷這幕令人觸目驚心的慘劇,他似乎逐漸了在羽的心情了,道:
「所以,為了這個緣故,他便永不再用傾城之戀?」
「是的。」無雙夫人黯然回應:
「關郎當初苦思苦練傾城之戀,本為平息戰亂,讓神州人民得到太平;惟是,他雖然知道自己所悟的傾城之戀會蓋世無敵,卻始終未知它會如何無故;蓋因這招的威力已凌駕於他所知的範疇內;如今,他第一次使出傾城之戀,方知道此招的可怕;他想不到,本來以平息戰禍的絕世奇招,會帶來如此多無辜者的死亡;所以他發誓,若不能想出如何把傾城之戀用於正途上,縱命名他被重重包圍,縱使他身陷險境,他也絕對不會再用。」
聽至這裡,聶風方才明白何以在歷史中,關羽曾不幸給孫權與呂蒙的毒計所擒,而仍不使用傾城之戀來脫險了,原來只因為一個誓言……
聶風道:
「傾城之戀既是創自關羽、他為何卻不知它的真正威力?」
無雙夫人解釋:
「世上一眾色世奇招,除了須經者使出,許多時候,都是藉助大自然的奧妙力量而成;而大自然的力量,卻往往超越了人所能預知的範疇;儘管是悟得奇招的人,有時候也無縱知道自己所悟的奇招,威力的頂峰會達至什麼境界……」
「關郎自悟得傾城之戀以後,也僅知那是一式將會萬世無敵的絕招;所以適才他舉刀,也只是預期這一招大抵會把那個城綿十數里的城牆一下子轟碎,這已是在他知識範圍之內,所能預知的無敵極限。他卻萬料炒到,傾城之戀一經使出,竟然把整個大城撤底消失……」
「他所預期的只是以招破城,再行攻入,卻並不是要把此城整個毀城……」
世上居然有這樣的一招,威力竟爾超越了悟招者的知識以外!或許,適才所見的一幕,也僅是傾城之戀的部分威力,它的真正威力,尚未至極限……
可惜的是,這一招,已沒有機會再在歷史上出現,也役有機會發揮它猶未發揮的巔峰威力……
一念至此,聶風只感到不寒而慄:
「既然他在悟招時也未知此招將會擁有的威力,何以又把此招取名為‘傾城之戀’?傾城之戀四字,聽來相當溫柔,欠缺霸氣與殺傷力,根本便無法與此招空前強大的力量相配!」
「其實——」無雙夫人答:
「關郎在悟得此招之後,一直也未為此招命名;不過自他第一次使出這一招後,他才把這招名為‘傾城之戀’;‘傾城’的意思十分易於理解,相信適才你已看清楚它把整個城傾覆的威力了……」
「但,戀呢?那個‘戀’字,又是什麼意思?」
「戀?」無雙夫人暖暖一笑:
「那個戀字,並不是指一段戀情,而是關郎為了紀念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喚作‘戀兒’的女人。」
「戀兒是誰?」
無雙夫人答:
「戀兒便是我,我雖被世人稱為‘無雙夫人’,但我真正的名字,喚作——」
「獨孤戀兒!」
語聲方歇,圍繞聶風的景物又再驟變;這一次,他竟然在一個相當雄偉的大城內,城門上還刻著三個大字——
獨!孤!城!
「獨孤……城?這裡是……」
無雙夫人道:
「這裡本來便是我出生的地方,亦是我與關郎結髮之地……」
「我的父親,也就是此城的——城主!」
原來無夫人的父親是這個獨孤城的城主!聶風陡地記起,夢曾說無雙夫人本來便是無雙城的始祖,無怪乎無雙城現今的城主也是複姓「獨孤」無雙城的無雙二字,大抵亦是從無雙夫人的名字得來;然而無雙夫人這個無雙尊號;又是從何而得?
就在聶風思忖之間,那些獨孤城的景物,亦開始不斷的飛逝,過去,他終於瞥見一男一女正在向一個貌甚慈祥的男人跪拜;這一男一女似在成婚,男的一望便知,是關羽、那女的,正是更為年輕的無雙夫人!
聶風又聽見周遭無數城民對無雙夫人的讚美聲,從這些讚美聲中,他逐漸明瞭何以她會被喚作無雙夫人了……
無雙夫人自小已慧質天生,聰明得很,據說還是整個獨孤城內最聰明的,她博覽群書,最精於五行術數,擅觀天象變化;而且不獨聰明,習武天賦亦極佳,獨孤城的租傳武學早已給她學全;故在其十九之年,已自易經中悟出凌厲無匹的「降龍神腿」,還自創兩大絕學「無雙神指」與「無雙劍法」,風頭一時無兩。這樣一個文武兼具的絕色美女,試間世間,還有那個男人有資格與其匹配?
有!這個男人,是一個男人中的男人,正是「忠義智仁勇」俱全的——
武聖關公——「關羽!」
二人自結為夫婦後,無雙夫人更成為所有城民豔羨的物件;她美麗、溫柔、聰明、待人和藹可親,兼且武藝非凡,如今還得到此佳婿,她,簡直已是一個舉世無雙的人,故此所有城民後來亦給她冠上一個稱號——「無雙夫人。」
可惜……
英雄佳人總遭天妒,如斯美滿的一雙壁人又怎會永遠廝守一起?
斯時奸雄曹操當道,關羽既練成約世神功,練成天下無敵的傾城之戀,又豈會坐視不理?
到了最後最後,他還是去了;這一去,不獨與劉備、張飛桃園結義;戰爭,亦開始無時無刻纏在他的身邊,至死不休!
他終生都在——戰!
即使,到了他使出傾城之戀之後,到了他明白戰爭的可怕之後,到了他明白戰爭井未能以暴易暴,為草民帶來太平之後,還是不得不戰下去!
只因為,此時的他,已不能不顧劉備、張飛,他還要存義,還要
義薄雲天!
再者,他也不能就這樣讓曹操輕易取得天下,或許他本來的宿命,便是要助劉備,阻撓曹操獨得天下,漁肉蒼生,把人間所受的劫數滅至最少……
看罷無雙夫人與關羽一幕幕的前塵,聶風亦不免私下戚然,此時無雙夫人的聲音覆在他四周迷離地迴盪:
「在明白戰爭的殘酷後,關郎本不欲再涉戰事,惟最後還是為存與劉備結拜之義而赴沙場:身為他的女人,眼見了英雄重義,我根本沒有理由阻止,也不想阻止,只是,後來有些變化,卻是連我也始料不及……」
「連你也始料不及?那又是什麼變化?」
無雙夫人苦澀的道:
「那是一個女人最害怕遇上的變化……」
說話之間,聶風四周的景物再次急劇轉變,這一回,他居然在一個滿是藥瓶的藥廬之內,廬內還有一群官兵打扮的漢子,他們都在圍著兩個人——一個紅面的男人與一個年逾六十的長者。
那名紅面男人,一看便知,正是關羽;而那個長者卻是滿臉樣和,氣派雍容,雖作布衣裝扮,惟仍掩不住眉目間那股挺拔之氣;這個長者,看來亦絕非泛泛之輩。
在二人身畔圍觀的那群武官應是關羽屬下,且有一個正與關羽對奕:關羽似乎在沉思自己的下一著棋子,神態從容而鎮定,但聶風已瞥見,原來那名長者已把關羽的皮肉割開,皮肉之下的骨頭卻已發黑,那名長者遂以小刀把關羽骨頭上的黑色骨質慢慢颳去,那種骨頭給小刀刮動的「咯吱咯吱」響聲,聽得在場所有男子漢無不心寒!
這幕情景多麼似曾相識,聶風見之已不由忘形呼道:
「是……刮骨療毒?」
無雙夫人道:
「一點不錯!正是歷史上著名的刮骨療毒!那一年,關郎身陷敵陣五百箭手之中,慘中毒箭,遂邀名醫為他療傷……」
「那——」聶風更為震憾:
「現下替關羽刮骨的長者,豈不正是一代神醫——」
「華佗?」
「正是。」無雙夫人並沒否認。
聶風暗暗咋舌,沒料到在這個虛空幻境內,他不僅看清楚歷史英雄關羽的真面目,還看見一代神醫華忙的真面目;而這華倫,亦沒命名聶風失望;中國千古以來的一代神醫,舉手投足問的氣度固是不同凡響,惟華佗眉目問所流露的慈和,反而是聶風最欣賞的:這位中國著名的華大夫,憑其眼神看來,定有一顆俠骨醫心。
聶風道:
「夫人,你要聶風看這幕刮骨療毒,難道……你最害怕遇上的變化就在其中?」
「猜對了。」無雙夫人輕贊:
「你可看見人群中有一雙眼睛?」
一雙眼睛?
聶風心想,這裡有一大群人,怎會僅得一雙眼睛?無雙夫人怎麼每次說話時,總是那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聰明的男女每在說話時,總愛故作高深?
不過他很快便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當他凝神朝圍觀關羽的群眾一望,他遽地發現了一雙眼睛,一雙十分出眾的眼睛!
這雙眼睛異常美麗,簡直可與無雙夫人的眼睛媲美;聶風早例應該發現這雙眼睛,他沒看見這雙眼睛,或許因這雙眼睛在人群之後……
人群最後!
這雙眼睛的主人,是一個美貌與無雙夫人不相伯仲的——她。
她一直站在一眾武官之後,一雙美麗的眼睛斜斜的、默默的瞄著正被刮骨療毒的關羽,與及他那一臉的氣定神閒;她的眼睛彷彿在流露著一股欣賞之色,一種……
情意。
面對如斯劇痛仍能鎮定如常,滴汗不淌,眉頭不皺,如此鐵掙錚、頂天立地的硬漢子,試問又有那個女兒家不對他另眼相看?芳心暗許?
聶風愈看愈覺不對勁,問:
「這女子看來僅是二十上下年紀,她是誰?」
無雙夫人無奈答道:
「她是華倫獨女——」
「華恩。」
「也是我一生中惟一的一個情敵!」
「情敵?那即是說,關羽也對她有意?」聶風頗感意外。
所謂情敵,當然便是自己的情人心中另一個人;倘若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那這個人根本例不算是情敵。
雖然是男女私事,惟無雙夫人亦不避諱,直言:
「關郎……他……不得不對她好。」
「何以他不得不對她好?他早已有你,分明是有婦之夫……」聶風繼續追問下去。
「他不得不對她好,只因為她對他實在太好,你可知道,關郎所中的箭,淬了什麼奇毒?」
對於無雙夫人淬地岔汗話題,聶風並不以為意,他隨即問:
「他中了什麼毒?」
「三日勾魂!」無雙夫人答:
「這種奇毒可在三日內取人性命。」
聶風道:「他既然己得華佗刮骨療毒,似乎不用擔心。」
「不!情況還是令人憂慮的;華倫這次為他療毒,僅能止毒於一時,仍未能把毒根除,只是把關郎的性命延長兩天而已;而關郎縱使神功蓋世,在刮骨療毒後亦陷於昏迷……」
「但,難道除了等死之外,便無其他辦法」
「辦法還是有的!據說要治‘三日勾魂’,須以處子之身解之……」
江湖人永恆都是這樣有趣;不同門派的用毒高手,所用的毒各有解毒方法;有些僅以解藥便能解救,有些則須一些奇怪的方法來把毒驅除;以處子之身解毒己是屢見不鮮,還有以處男之身解毒的,只不知若中毒者又是男子的話,那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聶風沉吟:
「處子……之身?啊,我明白了……」
不愧是神風腿聶風,一想便給他想明白了,他對無雙夫人道:
「這位華恩姑娘既對關羽有心,又見他身陷死亡邊緣,當然不會見死不救,所以,她一定會在他昏迷時……」
他沒有再說下去,惟無雙夫人己心領神會:
「你猜對了。這亦正是關郎在甦醒後,不能不對她好的原因。」
「所以自此以後,你便是多了一個情敵?」
「當初我確是因此事而煩惱了一段日子,後來總算想通了。畢竟,若關郎真的毒發而死,我便會撤底的失去他;而他最後給華姑娘所救,我雖然會失去半個他,也總較失去整個他為佳……」
說著說著,無雙夫人的聲音更是沙啞低沉;其實一個女人,妥從容自若地把自己心愛的男人,讓出一半給另一個女人真是談何容易,而這個男人糾纏於兩個女人之間,一個為情,一個為恩,更是惆悵,若不堪言……
聶風道:
「於是,你們便一直保持著這段三角關係?」
無雙夫人溫然的答:
「我別無選擇!若關郎真的為了我而不顧華恩姑娘,我更難以心安;幸而華姑娘仍居於華佗大夫居所,我和她才可儘量避免見面,免生尷尬;可惜,儘管是這段尷尬的日子,也沒維持多久,便要結束了……」
「難道華恩終於離開了關羽?」
「不!華姑娘對關郎一往情深,又怎會離開他?只是,關郎他……他終於也要離開我們了……」
一語至此,無雙夫人的聲音聽來竟漸哽咽。
聶風暗付,既然好不容易才能令一男二女和諧相處,到頭來何解他還要離開她們?固中可雖有隱情?
正當聶風思索之際,周遭遽地急旋起來,一幕幕的前事,又如煙雲般洶理同……
卻原來,無雙夫人對於愛郎為情為義,連番出戰,本是從呼奈何;然而有一次……
有一次,她夜觀星象,但見天上極北之位的一顆紅星逐漸黯淡下來;自古以來,無論上至九五之尊,下至民間百姓,盡皆篤信墾象;他們甚至認為星的誕生與殞落,正是代表著歷史偉人的生死。
無雙夫人向來精於五行術數,擅觀天象,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因為那顆紅星喚作「武星」,她曾仔細推算,這顆星所代表的人物,正是她的丈夫——關羽!
其時劉備等眾又再與吳國孫權的屬下陷於苦戰,劉備力邀關羽出征;義兄有請,關羽固然義不容辭,可是,向來從不阻止他的無雙夫人,這次也不得不出言阻止。
詎料關羽去意甚堅,無雙夫人拿他沒法,惟有不惜硬著頭皮往求華恩,希望她能與自己一起勸服丈夫,殊不知華恩劈頭第一句例對她冷潮熱諷:
「無雙夫人,你是獨孤城內最有智慧的人,何以今日卻如此纖尊降貴,卑躬屈膝,向我這個大夫的女兒委婉哀求?你究竟知羞不知羞呀?」
所謂「情敵見面,份外眼紅」,無雙夫人雖念在華恩對關羽有救命之恩,而不計較這第三者的存在;但並不代表華思不計較!
華恩畢竟年紀較輕,而且女人面對這些感問題往往都是如此,總有翻江倒海醋意;華恩對無雙夫人多番奚落後,終於還是嚴詞拒絕了她,理由是——
她不信!
無雙夫人只感到百般無奈,其實在這件事上,她已盡心盡力,難道……真的天意難違?要死的始終也會……?
關羽臨別之日,不知因何緣故,他似乎也暗自有些忐忑,故把傾城之戀這一招的秘復留給無雙夫人,並道:
「娘子,傾城之戀是一式無敵奇招,它的無敵能達至何種境界,對我這個創招者來說,依然是一個謎!在未能想出如何把這式奇招用於正途之前,我已發誓再不使用此招;然而此去……此去我不知何故有一股不祥預兆;娘子,如今我便把傾城之戀的秘籍留給你,你是獨孤城內最有智慧的人,也是劉備大哥口中,可與孔明兄一比的「女諸葛」,只要假以時日,你一定能想出如何把傾城之戀善用。」
這番臨別之言真是不好兆頭,簡直就像遺言,無雙夫人當下淚下如雨,啜位:
「關郎,既然你……自己……也……有……不祥……之感,何苦……還要……送死?關郎,請你……依我……一次,留下來……與我……一起參……詳……傾城……之……戀……」
面對如花美眷的妻子在如泣如訴,尋常漢子或許早已心軟,惟關羽仍舊堅持,正色道:
「娘子,大丈夫生於世,有所為有所不為;劉備大哥對我情深義重,若我此番不去,他的大軍若因此而失勢,我關羽更難心安;難道真的要我做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坐擁妻兒,安享天年?」
「縱使要死,我亦要——」
「戰死!」
一代武聖,這番說話真是大義凜然,無雙夫人當下亦知多勸無效,惟有含淚送別,只是關羽最後還有一聲叮嚀:
「娘子,我知道華姑娘曾對你諸般留難,但她畢竟年紀尚輕,且對我有救命之恩,希望你能念在我倆夫婦恩情,不記前嫌;若仍可能的話,請你代為照顧她,因為,她已……懷了我的骨肉……」
真是晴天霹靂!無雙夫人即時站住了。她與關羽婚後多年,早已育有一子,現已長為少年;卻萬料不到華恩亦已身懷丈夫骨肉;可是看著眼前丈夫的一臉死氣,她知道,他此去一定會成為一個死人,她怎忍心拂逆其意?她當下想也不想,便斬釘截鐵地應承:
「關郎放心!只要有我無雙夫人一日,華姑娘例色對不會有事!若她真的有什麼不測,我即命名傾盡獨孤城所有人力物力,亦絕對會——」
「保住她!」
「保住她」三字,儼如聲聲雷鳴送出;關羽固然大義凜然,無雙夫人又何嘗不是?想不到本應哀怨纏綿的夫妻送別,會發展為如斯局面!
不過最後最後,關羽還是去了,而且是真的去了,因為不出一個月,果然!無雙夫人已接到關羽的死訊,他是被孫權與呂蒙設計生擒,再推出斬首而死。
這一次,無雙夫人並沒有再次流淚,也許只因淚己流乾;萬世武聖,留給他女人的,也只得兩句囑咐:
「發揚傾城之戀!」
「看顧華姑娘!」
其時無雙夫人之父亦死,本來克紹箕裘,城主之位應由其父晚年所出的獨子,也即是無雙夫人的二弟接任,可惜二弟年僅十歲。實在過於年幼,無雙夫人惟有暫時充當城主一職。
後來,她與關羽所出的兒子也上戰場去了;大部分的中國男兒硬是喜歡這樣,好像不上戰場便沒有男兒氣概似的,無雙夫人當然阻止不了,於是偌大的獨狐城,便僅餘下她一個女人在支撐大局。
如果一切可以無風無浪,或許她亦可安享天年吧?可惜……
一日,已經腹大便便的華恩突然登門,卻並非「造訪」,而是劈頭第一句又再破口大罵無雙夫人:
「賤婦!你好狠心!你為何明知他會死,也真的讓他出戰?你一定沒安好心!你定是害怕他總有一日會完全屬於我,才寧願讓他送死,你寧願大家都得不到他?是不是?是不是?」
真是橫蠻無理,冥頑不靈!這個華恩不但聲淚俱下,且每一個字均是狠狠從緊咬的牙縫中吐出,可見對無雙夫人妒恨災害深,分明是把喪愛之痛遷怒於無雙夫人身上。
無雙夫人已貴為一城之主,本應不容她在潑婦罵街,然而,看著華恩腹大便便,無雙夫人反而異常平靜、異常憐借的道:
「華姑娘,你說夠了沒有?」
華恩反唇相稽:
「嘿!說夠了又如何?」
無雙夫人道:
「死者已矣,我們再傷痛也於事無補;你已腹大例便,何不留下來讓我照顧你,我們獨孤城內人強馬壯,至少可以保護你……」
居然還說要照顧,保護她,真是難得!可是華恩卻不領情:
「「呸!你怎會這樣好心?我怎知道你是否想弄掉我腹中胎兒?哼!廢話!」
最後,華恩在一番吵鬧之後,終於宣洩心中妒恨,與盡而去,只餘下臉滿目落寞的無雙夫人……
情理而言,她與華恩之間的糾葛應該就此完結,但可哀的命運,卻並沒讓這兩個女人從此了斷……
正當華恩歸家途中,翟地遇上大批高手將她擄走;原來自從關羽死後,劉備為報義弟之仇,當然不會就此罷休,處處針對吳國孫權;孫權為了制時劉備,於是又想出另一條毒計!
劉備與關羽情同手足,關羽既為劉備而戰死沙場,劉備斷不會不顧其弟的後人吧?
故而,孫權僱用大批一流殺手,將懷有關羽骨肉的華恩擄走,企圖以之威協劉備。
可是孫權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個一無雙夫人!
就在那批一流殺手,挾著華恩折返孫權的根據地之際,無雙夫人已老早接到獨孤城的探子回報華恩被擄的訊息,她非常震驚,更即時率領一群獨孤城的精英往救華恩!
只因為,她既然答應了關羽要看顧華恩,她便要絕對辦到!
這是——義!
幸而,那批殺手終被無雙夫人等人在途中截獲,雙方立時展開一場盤腸血戰!
一流殺手不愧是一流殺手,武功當然極高;而無雙夫人率領的那群精英,武藝儘管不弱,始終難敵那群殺手,最後,所有精英都被殺,僅餘下一個無雙夫人在護著華恩!
直至此刻,華恩方知道自己一直都錯怪了無雙夫人,方知道自己的的心胸一直如斯狹窄,她慚愧得無以復加,不敢抬起頭來,只是啜泣著對無雙夫人道:
「夫人,若你此刻……抽身而退,還是可以走的,請你快些……走吧!你的大恩大德……華恩心中十分明白,但……我不想再連累你,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啊……」
「死?」
無雙夫人只是苦苦一笑,從滲著血絲的牙縫裡答:
「自從關郎死後,我早已不知生為何物,早應隨他而去,我仍然活至如今,只因他曾叮囑我要把傾城之戀發揚光大,更要我好好看顧你……」
她說著回望華恩,悽然道:
「我一直都為傾城之戀及你而生存下去,如今,你竟然叫我不顧你的死活——」
「叫我走?」
語聲未歇,那群殺手的殺著又至,無雙夫人從是女流之輩,亦不禁仰天暴吼:
「華姑娘!即命名拼盡我盡雙夫人最後一分力,今日亦誓要把你——」
「救出重圍!」
說罷,無雙夫人又全力投進廝殺之中!
她的武藝雖然不及關羽利害,惟習武天賦極高,此時獨力面對這批一流殺手,也不得不使出她自創的絕學——無雙劍法、降龍神腿與及無雙神指!
面對一群可怕的殺手,意外地,無以夫人的殺氣、戰意竟比他們更盛!她的三種絕學在此時此刻使來,竟較她平素的功力高出逾倍,究竟是為了什麼緣故?
也許全因為,她此戰已——不能不勝!
她絕不能敗!否則她便會撤底失信失義於她的丈夫——關羽!
挾著驚天動地的無窮戰意,與及堅強不息的求生之念,無雙夫人居然獨力與這大群殺手再擠咽一夜,殺!殺!殺!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後,難以置信地,這群殺手赫然全軍覆沒,悉數被她殺個清光!
好慘烈的一戰!一個女流力敵大批一流殺手,雖然最後把他們統統殘滅,然而她的下場又將如何?
無雙夫人的下場,便是——死!
但見她身上滿布傷痕,血如泉湧,而且還中了那群殺手無數古怪的奇門毒掌,早已奄奄一息……
華恩把她抱在懷中,哭成淚人;她實在十分後悔自己曾那樣對待無雙夫人,可是如今她快要死了,她還有何辦法救她,
不!是有辦法救她的!
別要忘了,華恩,是一代神醫華陀之後!
她,雖然不懂武藝,卻身負驚世醫術!
此時的華恩,當然不會讓無雙夫人如此輕易的死!
她一定要救活她。
只因她自己也給她救活!
往事如煙,聶風看罷無雙夫人一幕幕的前事,私下也不由泛起無限唏噓;誰會想到,本來是一男二女的尷尬關係,竟會發展而成兩個女人的惺惺相借,生死與共……
聶風不禁又問無雙夫人:
「夫人,那這一次,你……是否就此死了?」
無雙夫人答:
我並沒有死,相反竟然可活過來;華姑娘竭盡她畢生醫術修為,總算把我救離死亡邊緣……
聶風道:
「那豈非很好?你與華姑娘,總算可以成為一對好姊妹……」
「不!」無夫人道:
「事情並沒有這樣樂觀;我雖與華姑娘前嫌冰釋,且還再活過來,但那一戰,我實在受創太深,即使可以救活,壽元也僅餘下一年……」
「一年?聶風相當意外,似乎老天爺從來都沒有怎樣放過無雙夫人。
我知道此事之後並無太大反應,不過華姑娘卻比我更為擔心。她每日皆廢寢忘餐地苦思給我續命之法,想得一頭秀髮變為白髮,可是我始終還是無藥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