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聶風的秘密武器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尚幸夢仍然反應敏捷,二人下墮了五丈之時,她慌忙以自己那支無敵霸手往沿壁一插,當場把二人下墮之勢遏止,未致墮至洞底:可是與此同時,地面之上淬地又有一股無敵氣勁向二人壓下。

原來姥姥已窮追而至,她和她那支貫滿」情傾一世」功力的無敵霸手,更在洞內無邊的幽黯中泛起一片紅光,人和手,簡直已變為一團烈火,夢還聽見她一面向他倆格來,一面吃吃笑道:「丫頭!在未肯定聶風是否傾城之戀所等的人前,你認為姥姥可會忍心殺他?」「我只想把你們逼進這個洞下,如今,貴州省讓我以情傾一世。

把你們打進洞底,再慢慢處置你們吧!」語聲方歇,姥姥滿是赤紅烈焰的無敵霸手,已兵著霸道無匹的強橫力量,猛然向聶風與夢矗去,誓要把二人矗進洞底!

情傾一世未至,情傾一世的逼力已先至,縱然僅是第一級的功力,那份氣勁,已逼得夢與矗風無法呼吸,本來以夢那支銀白色的無敵霸手,可能亦能勉強抵擋情傾一世,然而,夢此刻的右手兵著矗風,她的無霸手卻正深插在沿壁之內,支撐著二人的峰子,無法及時與姥姥一拼,眼看二人勢必被情傾一世矗至五勞七傷,再被打進那深不可測的洞底之際……然而就在此時,幽黯的洞內,竟然閃起一團白光,一團可能扭轉身勢的白光……白光?啊,那不正是……?」對了!那團白光,正是聶風體內那股深潛不發的真氣,雖然聶風已舉步為艱,惟在此千鐵道一髮之間,那團真氣又如山洪暴發,傾瀉而出,叫本已頹然的聶風不得不發!

「姥……姥,再——見——」聶風高呼一聲,「蓬」的一聲,他的腿亦已隨聲而起,這一腿之勁之強,絕不比他與姥姥硬拼的第一腿有絲毫遜色,接著,但見他腿中的折光終於與姥姥手上身上的赤紅烈焰正面霹靂硬碰,登時爆出一聲足以震碎長空的雷響——好震心、撕天、撼地的一聲巨響!只是這聲巨響所帶來的戰果,到底是——孰勝孰負?

不!根本就分不出誰勝椎負!因為就在聶風與姥姥第二度硬碰過手,聶風體內那團真氣怕生的反震力強大無比,已把姥姥整個人震出洞外,彈回地面之上,而夢一直兵著聶風的右手,亦再難把他穩持,她的右手一鬆,已經力盡的聶風隨即如一團敗絮般向沿底墮去!

「聶大哥!」夢非常震驚,她知道聶風與姥姥二度硬拼之後,已無半空餘力,而且還即將氣盡昏厥,若然就這樣墮至這個深不可測的洞底,他勢必——粉身碎骨!

因此不由分說,夢己第一時間抽出她那雙插在沿壁的無敵霸手,急掠而下,直追下墮著的聶風!

而姥姥,卻早已在地面之上冷笑,只是她的冷笑聲已非常虛弱,而且更回覆了她老婦的聲音:「好……一個……聶風!」寧死……不屈,愈戰……愈強,居然能……在老妾祭起……情段……一世時,把……我反震……而……出,老妾,真是……愈來……愈欣賞……你……了……」「可惜,無論……你有……多強,始終……還是……要……墮進……這個……老妾為你……準備……的陷講……」「老妾……如今即將……氣盡昏厥,不過,你何嘗不是……與我一樣。

將會……氣……盡……昏……厥?」「當你……再次甦醒……的時候,也許……亦是我……甦醒的……時候,屆時……我,我……一定會……下來生擒……你的……」「我一定……要你……好好……嚐嚐,當我這,情傾……七世……到了第六級……的時候,會是……何等……驚天……動地……境界……」說到這裡,姥姥語音稍頓,似乎十分虛弱,但她還是鼓起最後一口氣高歌起來;「情海……無舟,傾……滅無常;七世……情深,世代相……隨」好蒼涼的歌聲!這十六個字,每句前端,皆以「情」「傾」、「七」「世」四字為先,會否正是「情傾七世」的口訣?

這招「情傾七世」,雙會否與「傾城之戀」有緊密關連?

然而無論如何,在姥姥虛弱而蒼涼的歌聲之中,那個地上丈闊的洞口,「軋」的一聲,開始緩緩的合了起來……不妙!

如此一來,聶風與夢,豈非已成為——甕中之鱉?

人活著就不得不工作。

貧苦大從,家無恆產,每日為口賓士,由早工作至夜又何足為奇?

即使是富甲一方的巨賈,他們也有他們工作,他們的工作,當然便是要竭力保持自己的富有,以防有朝床頭金,」壯士無顏」,家道日趨中落。

故而,貧有貧的奔波,富有富的勞碌,既然人生在世不能不工作,那未,若能夠找著一份與身身興趣相符的工作,便能寓工作於如樂,一生至此,夫復何求?」可惜,世上能夠找著一份理想工作的人並不大多,在獨孤一方統治的無雙城內,這種例子更是鳳毛磷角。

然而,偏偏還有這一群人……他們每天皆在於著與自己興趣相符的工作!

鐵阿二的人長得不怎麼樣,脾氣也不怎麼樣,不過他雖然年方三十,在無雙城的市集中,已經是算是一個很像樣的人物了。

只因為,鐵阿二雖無萬貫家財,卻已是一間鋪子的老闆,在無支城市集內,他早有一間專售豬、牛、羊、雞的肉鋪,鋪內更有二十個男夥計,每日替鐵阿二宰殺逾千頭的飛領家畜,以供部分無雙城人食用。

鐵阿二這二十名男夥計,每個都和鐵阿二一樣,長得平平凡凡,毫不特出,不過,這群男夥計倒算敬業樂業,他們每日都宰殺超逾千條生命,居然面不改容,從沒感到辛苦,相反,看來還相當陶醉似的……而鐵阿二,儘管公兩忙得不可開交,每日仍會高xdx潮抽空親自操刀,他也像他的夥計們一樣,每天若不宰殺一些生命,便感到坐立不安,若有所失……正如此時此刻,鐵阿二又寧願放棄一要俗務,與一眾夥計在鋪後的屠房內——割豬屠牛……「哞!」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嚎,如匹練般的鮮血,當場從那頭牛的脖子中噴灑而出,灑滿鐵阿二滿額滿臉,可是他似乎一點也不介意,相反更像是非常享受似的,他的刀,甫割開一撕,整頭碩壯如山的公牛赫然被他狠兒發撕開左右兩邊,死無全屍,好大的氣力!

若是換了尋常屠夫,宰一頭牛本是尋常不過的事,只是鐵阿二此刻的表情,卻像是從宰剎中得到無上快感,那種快感的表情,令本來外貌平凡的鐵阿二,竟看來有點恐怖猙獰!

然而此際在旁觀看的二十名夥計,倒沒感到有任何不安,當中且有一人脫口讚道:「痛快痛快!大哥,這頭牛你殺得非常殘忍,看得兄弟們相當痛快!」大哥?兄弟?

眾所周知,鐵阿二是他們的老闆,何以突然又變為他們的大哥?還互相稱兄道弟?

鐵阿二隻是愜意一笑,手中屠刀卻沒有半分停下,他接著再揮出兩刀,刀鋒僅發出「嗤嗤」兩聲,整頭牛竟已給他以刀剝皮,破為百聲,散落在木桌上,已經可以「零沽出售」。

好刀!好手!好快的刀!只是兩刀便把整頭強壯如山的公牛吹為百怕,若然不是佔,而是劈人的話,那這個人將會死得——很慘很慘……就在阿鐵二非常滿意地看著和自己的精心傑作之際,突然間他雙目斜斜向屠房中一個掛滿豬牛屍體的角落一掃,口裡已緊接吐出一個字:「誰?」「誰?」字甫出,但見阿鐵二本來平凡的臉,翟地得極不平凡起來,誰都無法想像,一個平凡的人會在頃刻變得極不平凡,彷彿完全換了個人似的,只因為……在此倏忽之間,阿鐵二的眼睛、手腳,甚至身上任何一個部位,皆霎時充滿一股一等一高手的——殺氣!

不錯!是殺氣!殺氣不單令阿鐵二完全變作另一個人,更令他手中的屠刀驀然變質,變了一柄——殺人的刀!

殺人的刀,當然用來殺人!所以阿鐵二這個「誰」字出口同時。

他手中的屠刀已隨聲射出!

同一時間,阿鐵二的十二名夥計,亦紛紛把手中屠刀擲出,合共二十一柄屠刀,盡向那個角落飛劈而去!

到底在豬牛屍體後藏著的人是誰?

阿鐵二雖然問了一個「誰」字,惟嗆根本沒預期暗角中的人會答,他與他這班兄弟,會在殺了這個人後再看看此人是「誰」,這個方法相信更簡單直接!

可是,暗角中的人似乎亦非弱者,二十一柄屠刀雖己鋪天劈至,但,只見暗角中的人指影急劃,也是不知怎地,暗角中的其中一條牛屍赫然給他以指破開二十一聲,二十一聲支離破碎的牛屍,嚴如排山倒海般向十一柄屠刀迎去,隨即爆出一聲「嘭」然巨響,接著是一連串的叮叮噹噹之聲,二十一柄屠刀已和二十一塊牛屍一同跌到地上!

好利害!阿鐵二隻以兩刀便把公牛劈成百塊,用刀之快及準繩已令人拍案叫絕,能身負這種超凡刀法,環顧當今武林刀手,不出十名,而來者卻不倚伏任何兵刃,便把牛屍破為二十一碎塊,雖然數目不多,但卻全都是以單指,在一式之間完成,來者修為之高,更不在阿鐵二之下……「無雙神指?」阿鐵二眉頭略皺,看來有點意外,暗角中的那個卻氣定神閒地答:「不錯!鐵狼,你即使記不起我,也應該記得老夫的——無雙神指!」鐵狼!原來鐵阿二喚作鐵狼?

答話聲中,那個人亦悠悠自暗角中步出,啊!此人竟是……面對來人,鐵阿二居然沒有流露半點訝異之色,事實上,一個普通的無雙城老闆,面對著這個來者,絕對不應如此鎮定,因為來者正是——無雙城主「獨孤一方」!

「獨孤城主,是你?」鐵阿二隻是淡然一問,一點也沒有恭敬迎接城主駕臨的意思。

他與獨孤一方,似乎是認識的。

獨孤一方笑道。

「鐵狼,你雖然位列江湖‘第二’殺手,也不用如此傲慢,須知道一年之前,你們被那個人追殺,被逼至走投無路之時,是誰個給你和你二十個兄弟一條生路,讓你們在無雙城內隱藏身份,安心保命?」什麼?外表平凡的鐵阿二居然是江湖第二殺手?難怪他適才簡簡單單的兩刀便能把公牛劈成百塊,更難怪他與他的二十名兄弟,一直在無雙城內以屠夫為業!

慣於殺人的殺手,一朝要隱藏身份,絕跡江湖,不再殺人,一定會技養難熬……故而,他們選擇了另一類適合他們的工作——屠夫,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易,殺手,仍是以殘殺從生為樂……然而,能夠令江湖第二殺手及其兄弟們害怕得躲起來的人物,又會是一個怎樣可怕的人?這個人竟然能夠使殺人為業的殺手也害怕被殺,到底誰是這個可怕的人?

再者,誰是當今江湖的——第?一?殺?手?

鐵狼慢條斯理的答:「不錯!當初確是獨孤城主收留我們,可是城主今天秘密親臨這個滿是血汙的屠房,可不會是前來要我們知恩圖報吧?」

獨孤一方巧笑頷首:「不愧是‘殺手之狼’!這麼快便能洞悉本城主此來動機!鐵狼、你猜得對本城主今日此來,正希望你們能替我辦一件事。」

鐵狼回望自己二十名兄弟,目光再落到獨孤一方臉上,漠然一笑:「城主,你似乎並不大懂殺手的心態,於我們殺手這種行業,根本沒有‘恩情’這兩個字,特別是我們這二十一頭‘殺手之狼’,即使你對我們有恩,我們也不會輕易買帳,一切須以‘利’字當頭……」

獨孤一方笑臉一沉,問:「本城主怎會不明你們殺手全不把道義恩情放在眼內?然則,若本城主要你們與我一起對付一個人,須要付出多少?」

鐵狼又目閃起一絲狡猾的光芒,答:「那就要看城主要我們對付的是什麼人?和以什麼方法對付了?而且,若是要走出無雙城十里之內的任務,我們絕不會接!」

「哦?」獨孤一方狡猾一笑:「原來你們還在忌憚那個追殺你們的人?嘿嘿,放心!老夫給你們這個任務,不用走出無雙城十里之內……」「而老夫要你們對付的,是一個很神秘很可怕的人,別說你們願接與否,老夫也擔心你們未必可應付得了……」

獨孤一方這一句話,無疑是「激將之法」!不過如此古老的兵法,往往亦是最收效的方法,只因為大多數人都有一個缺點——自視過高!

而江湖第二殺手,江湖地位雖高,這個弱點卻更顯著,一直冷淡反應的鐵驟聞此語,也不由起了頗大反應,冷笑:「有趣有趣!看城主的表情,難道此人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獨孤一方凝重的道:「不知道!也許此人真的有三頭六臂,此人曾在本城的‘關聖廟外’,在雨中以血凝成四個數日不褪的血字一項城之戀!」

「傾城之戀!」鐵狼頗感錯愕,但隨即會意一笑,似乎也在城中聽過關聖廟外那場分屍屠殺的事,不由道:「我明白了,原來獨孤城主對那招什麼傳說中的奇招,也有染指之心?」

獨孤一方道:「這個你們毋庸多管!本城主已想出一條妙計,只要你們願意與我合作,便一定能夠成功,你們到底要多少?儘管說!」

妙計?鐵狼只感到失笑,每個自以為聰明的人,認為自己的計最妙,可是他是殺手,他非常小心,特別在討價還價的時候。

「好!城主果然快人快語!不過城主有所不知,我與我二十名兄弟出道十多年,直至攀上第二殺手之位,當中所經歷的殊不簡單,也非三言兩語可以道盡,直至如今,我們要出手殺人,已井非為了金錢,錢已經不能引起我們的殺人興趣……」

獨孤一方見屢求不遂,已顯得極不耐煩,道:「轉彎抹角,絕非殺手所為,還是開門見山,把條件說出來吧!」

鐵狼狡猾的看著獨孤一方,就像一頭豺狼在看著一頭老狐狸,一字一字的宣佈他的條件:「好!城主可要小心聽著了!」「無論事成與否,我們都要城主的——」「無雙神指及——」

「無雙神劍!」

「無雙神劍指!」

無雙神劍!

天!無雙祖傳武學,其分三種,無雙劍法、無雙神指與無雙神腿!

如今!「殺手之狼」三者欲要其一,未免太貪心一點了吧?

更何況,還有無雙城的鎮城之寶——無雙神劍!

這柄劍,絕對不能落在別人手上,鐵狼提出這個要求,根本便是——強其所難,嚴詞拒絕!

也許,他身為殺手之狼,也具備狼的敏銳預感,這次行動,他化絕對不應接受,所以,才會以這兩上要求為難獨孤一方?

可是,獨孤一方乍聞此語,居然毫不動容,也毫不猶豫,不由分說便一口應承:「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成交!」什麼?這下子倒令鐵狼等人怔住了!

江湖之中,無論誰都知道,無雙劍對無雙城異常重要,任何一代的城主,若然失劍,便是欺師滅祖。

雖然若能得到傾城之戀,便極有可能天下無敵,但,難道在狙孤一方心中,天下無敵,比欺師滅祖更為重要?

二十一頭「殺手之狼」,此刻亦全都在為獨孤一方爽快的決定而霍然動容,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可以把鎮城之寶無雙劍用作交易條件的人……竟然便是真真正正的無雙城主——獨孤一方!

如果,在「真相」之前的是「假象」,在「假象」之前的卻又是如假包換的「真相」,應該怎辦?

紅。

四周只有一片血紅。

當聶風從昏迷中悠悠甦醒過來的時候,映進眼簾的,只是無邊的血紅。

卻原來,他此際身處的地方,竟是一間以紅磚建成、約為了方兩丈的寢室,就連他如今躺著的坑床,也是以紅磚砌成。

哦?他在昏厥之時,不是正墮進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暗洞底嗎?

如今卻為何會身在此處?

幸而他很快便不用忖測,因為當他的目光徐徐在室內流轉之際,他便發覺他身畔正坐著一個人,一個可能會解答他一切疑問的人——夢!

夢此刻正在聶風床畔盤膝而出,閉目養神,聶風輕輕的喚了她:「夢姑娘……」夢悠悠的張開眼睛,當她看見他已經甦醒過來,不由展顏一笑,是真心的:「聶大哥,你……沒事了?」聶風隨即搖頭,且已坐了起來,柔聲道:「我……沒事,夢姑娘,你……一直守在我的身邊?」夢羞羞的點了點頭。

「嗯,我曾嘗試為你邊功療傷,不料你體內那股潛藏的真氣居然抗拒外來的真氣,而且這股真氣竟令你能自行療傷,在一個時辰內迅速回復氣,甦醒過來……」

「真想不到,聶大哥,你體內……竟有一股這樣強橫的力量,可與姥姥拼個旗鼓相當,或許……」

「你真的如姥姥所說,是那招‘傾城之戀’等了千年的人……」

提及姥姥及傾城之戀,聶風便想到夢那神秘莫測的身份,不期然道:「我也實在想不到:夢姑娘你……竟然也是一個……一流高手。」

乍聞此語,夢一顆芳心不禁怦然一跳,兩頰發紅,幸而始終不如四周的紅磚那般殷紅,故聶風並未察覺,她靦腆的答:「對……不起,聶大哥,我一直瞞著你,實在是……逼不得已……」

聶風道:「我明白的,攀姑娘,反而為了聶內,令你和姥姥……反目,我……更不知……該……如何說好……」

這句倒是聶風由衷的話!適才他瞥見夢為救他,奮不顧身的與姥姥連番火拼,他固然十分感激,惟同時更感內疚……

夢苦苦一笑:「聶大哥何必如此內疚?此事早晚都會發生,只是……我也沒料到會……這樣快……」

「是了。」聶內驀然似有所覺,問:「我記得,我倆本來墮向一個漆黑的洞底,如今卻為何……會在這裡?」

夢饒有深意的答:「這裡,正是那個洞底其中一角。」

「什麼?」聶風一怔,沒料到答案會是如此。「這裡……僅是那個洞底的其中一角?那這個洞……豈非很大?」

「嗯。」夢微微的點了點頭,答:「這個洞不但深入地底五十丈之深,而且還有整個無雙城那樣大,可以說,這個洞,本來便是無雙城的——根!」

「無雙城的……根?」

「不錯!這個洞,不但是無雙城的根……」「也是我的根!」

「你的根!」

「這裡,原是我出生的地方。」一語至此,夢不由舉起自己的無敵霸手,一面看一面稀噓的道:「但願,我從來都沒在這裡出生……」「也從沒擁有過這支——」「無敵霸手!」如果夢在地上的紅色磚屋,至少己有千年以上歷史的話,那未眼前這個地洞,也擁有同等的歲數了。

聶風跟在夢的身後,一直向前走,愈向前走,他便愈是心驚,因為原來這個地洞不但非常巨大,且還滿布迂迴曲折的通道,每條通道每隔一丈便有一盞沒燈,彷彿沒有盡頭似的;二人約行了半盞茶的時間,夢終於在其中一個三岔路口停了下來。

卻原來,這個三岔路xx交匯處的地上,刻著一個經闊八盡的圓形,夢驀然對聶風道:「聶大哥,你且抬頭看看。」

聶風遂如言翹首一瞥,只見頭上竟是一條向上延伸的漆黑通道,漫無邊際似的,不由得問:「這條通道,到底通向什麼地方?」

夢目光閃爍,答:「這條通頭,深約五十丈,正是這個地洞的唯一齣路,也是唯一入口!」

「唯一齣路和人口?」聶風一愣:「那即是說,我們適才是由這條通道跌下來的?」

「不錯!夢答:「可惜如今我們已不能從原路而回了。」

「哦?」

「因為這條通頭的盡頭,正是我那座紅色磚屋的門前空地,那裡的地面本是由兩塊厚達五丈的巨石拼成,且以機關開合,猶如一道活門……」

「若是換了平時,即使巨石已然合上,在地洞內的人仍可啟動機關,把門開啟,進出自如,可是如今,姥姥已在洞外把機關的樞紐反鎖,我們縱然啟動地洞內的機關,也無法將之開啟,逃出生天……」

聶風隨卻問:「但,若然是內力深厚的一流高手,只要躍至通道盡頭,以掌破開這兩塊厚達五丈的巨石亦非太難的事,縱然一掌不行,再添兩、三掌,不是可以把難題迎刃而解?」是的!某些絕世高手的內力,幾乎已達至能開天闢地的驚人境界,聶風那團藏的真固然可以,而夢的無敵霸手,難道便不可以?

夢只見聶風的目光落在她那支還未脫下的銀線手套上,當下明白聶風的意思,道:「聶大哥,開山劈石原亦不難,但有否想過,即使把兩塊巨石矗碎,巨石那種逾萬斤的石碎也會把在下劈石的人活埋?」對了!這才是癥結所在!

思前想後,還是無法從這裡出去,除非,姥姥會在地面啟動機關……可是姥姥當然不會這樣做了,她把機關反鎖,目的就是要令聶風成為甕中之鱉,待她醒過來再下來生擒他!

一念至此,聶風淬地又問:「夢姑娘,依你估計,姥姥還有多久便會醒來?」夢想了想,答:「應該不會太久,你與她拼了兩招,約在一個時辰甦醒,姥姥卻在這前還與我拼了七八掌,耗力較巨,故極其量,她僅較你多需一個時辰,便能回覆元氣,甦醒過來。」那即是說,聶風與夢還有不足一個時辰的時間……聶風道:「沒辦法了!唯一齣路既被封死,只好在這個時辰內儘快養精蓄稅,等修——」「再戰姥姥!」再戰姥姥!

聶風倒真還有無窮戰意,然而夢此時卻憂心耿耿的道:「可是……聶大哥,姥姥的‘情傾七世’,威力並非如你所想般簡單……」聶風瞥了瞥夢,反而並不像她那樣憂心,溫然問:「哦?情優七世如何不簡單?」夢解釋:「姥姥適才因內力不足,故只能使出‘情傾七世’的第一級——‘情傾一世’。若待她內力全復,七世同出,便並非你我所能抵擋了「而且,聶大哥你那團真氣,雖然看來深不見底,還像有無窮威力有待發揮,可是,這股力量似乎並非你自己所練,你可能只是意外獲得而已,並未能懂得窮門將之充份發揮,即使可以與情傾七世相比,也是徒然……」是的!臨陣對敵,勝負存亡盡在一招之間!若不保證這股力量能夠如意使出,根本便是在打一場沒有把握的杖……聽罷夢的精細分析,聶內亦深感有理,不由皺眉問:「夢姑娘,難道……我們如今真的無計可施?坐以待斃?」夢定定的凝視著他,道:「那也未必!聶大哥,可知道為何夢會說‘情傾七世’若全力出擊,將會非常可怕?」「哦?」「因為情傾七世,本來便是衍生自一式非常可怕的絕世奇招,一式姥姥還沒得到的絕世奇招,故而縱使情傾七世僅得這式絕世奇招百分之一的精髓及威力,已經非同凡響……」什麼?僅得百分之一的精髓及威力,情傾六世已非常可怕?

那這招絕世奇招,豈非足以驚天地、位鬼神?聶風似乎已穩穩感到夢所說的絕世奇招是什麼了,他問:「夢姑娘,你所說的絕世奇招,難道便是……「聶大哥猜得一點不錯!夢迴眸看著聶風,彷彿已知道他想說些什麼,道:「那招絕世奇招,正是——」「傾城之戀。」「只要我們能夠得到它,便能夠有十足把握破姥姥的情傾七世廣「逃出生天!」這下子可令聶風愈來愈胡塗了。

他不明白,為何姥姥既練成衍生自傾城之戀的情傾七世?卻反而仍未能得到傾城之戀?世上真的有這招僅在歷史上曇花一現的傾城之戀?

除此以外,他不明白的還有許多許多,譬如攀與姥姥為何會各有一雙無敵霸手?她倆,及那雙冤如蜘精的姊妹花到底是何方神聖?她們與傾城之戀有何淵源?

為何只有姥姥會懂得那招……清傾七世」?而夢卻又不會?

姥姥何解又會在行招間搖身突變成「關公」模樣?她,或他,真身到底是男?

抑或是女?

還有,姥姥何以會認為聶風是傾城之戀等了千年以上的人。

這招傾城之戀到底在等待著一個怎樣的人?

林林總總的疑問,少說也有十數之多,不過,聶風最關心的,反而是……當日在關聖廟門外,一刀斬殺天下會十名探子的神秘高手,究竟是姥姥?還是——夢?

他不知何故極為擔心,他但願那個在雨中殺人留的高手,並不是……她,雖然她也和姥姥一樣,有一雙無敵霸手……他但願,自己並沒有……錯看她!

夢瞟了瞟聶風滿是疑惑的臉,驀然伸出自己的手,道:「聶大哥,我……可不可以觸碰……你的手?」什麼?她要觸碰……他的手?聶風聞言臉上陡地一熱,雖然在這之前,夢曾拉著他一起逃亡,但此時她刻意提出,他卻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緊張,更有點不知所措,彷彿不懂思想似的,緩緩的伸出自己的手。

緊張!緊張!手愈接近便愈緊張!可是……夢只是輕輕的碰了碰他的手背,閉目凝神一會,便移開自己的手,嫣然一笑,道:「聶大哥,我已經知道你如今心中所存著的種種問題……」此語一齣,聶風當場恍然大司,他忽然記起夢曾說過,她天生有一種特殊的能力,只要觸碰任何人或動物的身體,便能夠感受他們的想些什麼……原來,她適才僅是想知道聶內的疑惑?

聶風私下不禁一陣失笑,也不知在笑自己大蠢?還是笑自己自作多情?

夢卻一直凝眸看著聶,我,續說下去:「聶大哥,請你放心。你的問題,我會——為你解答。」「其實,如今亦到了你該知道一切的時候了。」說著,夢驀然轉身,繼續向其中一條通道走去,聶風連隨追問:「夢姑娘,我們如今去哪?」夢幽幽回道:「去一個可以令你知道一切的地方。」「在哪裡,若你真的是傾城之戀所等的人的話,你便可能有機會一睹它的廬山真貌,與及——」「它究竟如何?」「萬世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