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傾城再現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雲?

這三個字儼如三道奔雷,孔慈驟覺整個人如遭三雷轟頂,腦海也霎時像給無數疑問充塞似的,一時間只感到喘不過氣:「是……雲少爺?但……怎可能呢?他……他不是早已死……在樂山……那場水災之下?」

孔慈的臉上此刻乍喜乍亂;喜的,當然是步驚雲如真的無恙歸來,確是一件令她高興萬分的事,同時,也令她的一顆心如亂絮般亂……

她為何會亂?是否,一種她對於步驚雲的感覺,本來早已化為了一畢淡淡的、深遠悠長的思念,如今,忽爾卻如江河缺堤,猛地復湧心頭?

斷浪聳了聳肩。答:「我也不知他為何會安全回來!是風把他帶口來的,你這就去問一問風吧……」

語聲未歇,語聲又起,這次卻井非斷浪和孔慈的語聲,而是另一個爽朗的聲音:「不用再問了;我如今就為你們解答……」

孔慈他們還沒聽畢這句話,他的人已飄至二人眼前,好快的輕功!這份比聲音還快的輕功,如今可已超越了雄霸?

「風……少爺?」孔慈一雙明眸張得如銅鈴般大,她想不到聶風這麼快便已會過秦霜,慌忙把那塊繡著「風」的絲布藏到身後。

聶風淺淺一笑,對孔慈及斷浪道:「雲師兄確是回來了,我是在西湖一戶空屋裡發現他的:那時候,他還渾渾噩噩,好像什麼也忘掉了,後來與他共處數日,他才逐漸記起我,也逐漸恢復記憶……」

「可是在過去五年,他曾到過什麼地方?他曾有何經歷?就連他自己也記不起來了:因此他甫一回抵天下會,便已立即回‘雲閣’閉關半月,我想,他一定是想盡力記起這五年來的事,所以你們暫且讓他冷靜半月,先別往‘雲閣’找他……」

聶風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可能亦他有生以來說得最長的一番話;一個平素不喜「長篇大論」的人忽爾多話起來,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想以連串的話來掩飾真相。

他在說謊!

為了雪緣曾向他跪地懇求,希望他絕對不能讓步驚雲知道事實,故不喜說謊的他才逼不得已說謊,可真為難了他!

孔慈與斷浪見他煞有介事般。一口氣說了這番話,二人兩面相覷,倒真有點意外;不過二人還是相信的,只因為步驚雲能迴歸天下的事實早已令他倆難以置信,如今聶風勉強捏造一些原因解釋,也總較步驚雲在生的事實更易令人人信。

而且孔慈一直把那塊絲布藏在身後,更是作賊心虛,無心細想,她強顏笑道:「是了,風少爺,你看來也十分疲倦,不著待我燒水給你抹臉,如何?」

聶風只感到一陣納罕,回首對斷浪道:「孔慈究竟怎樣了?看來怪怪的……

斷浪把雙手交負胸前,故作不知的答:「誰知道呢?都是少女心事……」說著還歪著嘴角,滿含深意一笑。

哈哈!斷浪自己也只是十四歲的少男呢!居然會說比他年長五年的孔慈有少女心事?好一個刁滑無比、老氣橫秋。人細鬼大的斷浪!

「浪……」聶風斗地想起一些事情,他想問一問斷浪。

「哦?風,究竟有什麼事?」斷浪十分敏感,他已經感到有點不妥。

「……」聶風欲言雙止,終於把險些出口的問題吞回肚內,他忽然又不想再問了,只是搖首道:「不,役什麼,我……實在是太倦了……」

斷浪與他相交多年,明知他有話要說,不過他太聰明,也太體諒他,不忍說穿,便又強自擠出一絲頑皮笑意,岔開話題道:「你長途跋涉,當然是倦透了!嘻嘻,我還是識趣點先離開這裡為妙,否則一會雄霸那老傢伙又怪責我老是纏著你,不給你時間休息……」

「你快好好的歇一會吧!」斷浪一面說一面跳蹦蹦的走出門外,活像很開朗的樣子,聶風瞧著他那條搖幌不定的、恍如其主人一樣動若脫兔的小辮於,也不由自主微笑起來。

惟在聶風的微笑之中,卻隱隱約約有一絲愧意。

他為何會有愧意?

只因他適才的欲言又止,其實是想問斷浪一個他自知不應該問的問題。

這次聶風前赴杭州西湖尋找盂缽,此事除了雄霸、秦霜、文丑醜知曉外,聶風便只曾對斷浪提及;即使是孔慈,也僅知道聶風此行是為了一件寶物,卻仍不知他的目的地,可是……

何解無雙城的「魅影心魔」會在雷峰塔下出現,與聶風一起爭奪盂肄?

不問而知,這次任務一定已經外洩,天下會內定有無雙城派來的內好!

情理而言,秦霜與文丑醜對雄霸異常忠心,出賣雄霸的機會極微,而斷浪,他與聶風一直情同手足,聶風更深信斷浪絕不會出賣他,這個內好絕不會是他!

反而聶風所顧慮的,是斷浪向來對天下會眾口不擇言,會否,有一次他無心快語,說漏了嘴,把此事洩漏給其他天下會眾知道,而在眾多天下會眾之中,萬一早已有一個潛藏的內奸。

這正是聶風適才想問斷浪的問題;他本想問斷浪,究竟他有否在無意之間,不小心把此事洩漏了?惟是當這條問題剛要衝口而出時,聶風方感到自己不應該問。

他深知斷浪視自己猶如長兄,雖然他生性佻達不羈,時愛說笑,但若關乎聶風的大事,聶風相信他絕不會輕佻處理,一定會異常謹慎言行……

若聶風真的張口相問斷浪,那便表示他太看輕他對他的友情了,故聶風才會感到慚愧,因為他根本便不應問!

甚至連想也不應這樣的想!

這才是真正毫無猜忌、真心相待的——友情!

惟是,對於這段友情,聶風雖是如此的想;斷浪,可也曾是同樣的想?

別要忘記!五年前獨孤一方曾上天下會與雄霸結盟,在其逗留期間,他曾極力遊說當時年僅九歲的斷浪,與他一起口去無雙城,並保證會栽培斷浪成才……

雖然斷浪最後決定為聶風而留於天下,但,他與獨孤一方的全部談話,只有他倆才心知肚明……

會否,在這段談話之中,牽涉到「雙重身份」的問題?

那卻是說,斷浪固然可以為聶風,為友情而留在天下會,這是他第一個的身份。

為了獨孤一方應承給他的某種龐大而吸引的利益,他亦答允擁有第二個身份,就是——成為獨孤一方安排在天下會的棋子?

但願、這不會真的發生……

真的不要發生……

風雲閣自聶風加入天下會後,已被分為「風閣」與「雲閣」;兩閣之間且隔著一個庭園,而在步驚雲失蹤的五年內,「雲閣」

一直空著,只因為——後繼無人!

不錯!除了冷如萬載玄冰的他,準有資格配當「雲閣」的主人?誰還有資格可入天下第一霸者雄霸雙目,叫其另眼相看,納其為徒?故而,「雲閣」一直空著,空著,儼如是一個忠心不二的僕人,堅決不事二主,始終等候著它的主人迴歸或魂歸之比那怕等至壯志消沉……

而「雲閣」更日趨悽清悄寂,悄寂得如同一個墳墓。

從前,當步驚雲還在的日子,許多侍女已不敢進內打掃;惟在步驚雲失蹤後,她們更不敢進內打掃。

據說有一次,一名侍女被命令在內打掃時,竟遇見步驚雲的鬼魂,事後還大病一場;「雲閣」,自此更成為天下會最猛鬼之地。

但為何那個侍女會在雲閣內瞧見步驚雲的鬼魂?如今事實證明,他根本便沒有死!

因此許多時候,「鬼」,也是人們疑心之下,自以為看見的只有孔慈,即使「雲閣」被傳有鬼,她仍無所畏懼,不時往「雲閣」打掃,一來是因為她不想步驚雲曾居住的地方蒙塵;二來,或許正因她也很想見一見步驚雲的鬼魂!

她……也曾那樣的罹他?

當然她絕不會有任何發現,否則步驚雲今天便不會活著回來此刻,孔慈正捧著一盆燒沸了的開水,趕著回去「風閣」給聶風抹臉,就在她經過「雲閣」門前之際,她陡地不由自主的駐足回望。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若非出自聶風之口,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然而,他是真的回來了。

「風閣」與「雲閣」之間只是一個小小庭園之隔,她懊惱自己適才為何如此專心刺繡,竟連他進入「雲閣」的門聲也沒有察覺白白錯失了一個與他重逢的機會。

如今他已閉關,孔慈心知他的脾性絕不喜歡任何打擾,此一閉關,恐怕真的要半月後才能重見他的面。

究竟五年後的死神已變成什麼樣子?

他依舊默然如故?

他胖了,抑或瘦了?

在他的心頭,在他再次步進雲閣的時候,可會記得,可有注意、如今雲閣內已少了一樣東西——「她?

他可會仍然需要她?

這種種的問題,都是孔慈關心的;可是她手中還捧著一盆要給聶風抹臉的水……

一個人只有一雙手,只可以捧一盆水,並不能捧兩盆水……

一顆心,也只能容下一個人,不能有兩個人……

良久,孔慈終於咬了咬牙,再次舉步向「風閣」的路走去,就像是……已決定了她今後該走的路。

但,她怎會想到,閉關後重出的步驚雲。將會與聶風一樣,再次成為他生命中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男人亥時,天下第一樓內。

這是一個說謊之夜,聶風的說謊之夜。

自從再次踏進天下會的一剎那,聶風便開始不斷說謊;先是對孔慈及斷浪說謊,此刻又要面對雄霸,簡直是「疲於奔命」!

不過雄霸異常老好巨滑,以其一向的精明,未必會像孔慈與斷浪般容易人信。

惟是許多時候,「精」反被「精明」誤的例子又是屢見不鮮……

聶風發現步驚雲的過程,雄霸似乎並沒有太懷疑,只因步驚雲既已失意,他流落至西湖何足為奇?

反而,聶風矢口否定雷峰塔下藏有盂缽的傳說,便看來頗有問題了。

只是,平素不說謊的人就有這點好處;他一旦說謊了,大家雖然亦可能有點懷疑,但總會為他過去的良好記錄而帶點得過且過的心態,於是他便大可「瞞天過海」。

故而,最登峰造極的說謊高手,只因為雄霸雖然一面在聽他的解釋時一面在雙眉緊蹙,惟是到了最後最後,他竟然微微頷首道:「好!風兒,雖然依你所言,雷峰塔下根本便沒有什麼孟缽。

不過今次你能尋口你的二師兄驚雲,也總算沒有白走一趟……」

他怎會不信?他相信的原因:一,是因為聶風向來都不愛說謊,所以雄霸不認為聶風亦會說說。

二,若聶風真的已得到那件什麼曠古爍今的神器:「孟缽」

他更不用回來天下會,他大可憑藉孟缽的力量獨踞一方,稱雄於世,何須還要編造故事來將之隱瞞?

三,就是雄霸素來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他此刻儘管已經相信他還是會再遺探子前赴雷峰塔查個究竟,以防萬一……

然而聶風反而並不顧慮雄霸會再派人前赴雷峰塔查個究竟!

他深信,雪緣與神母為防盂缽再度被江湖人發現,早已把雷峰塔下的所有入口徹底封死;盂缽,將永遠永遠不會重現人間!

雄霸既已人信,聶風私下不禁重重放下心頭大石,為免繼續上去會露出馬腳,他連隨對雄霸抱拳道:「師父,一切既然已有所交待,若沒有什麼事情,弟子也不欲阻師父休息,這這就先行告退了。」

說著正想轉身離去,豈料雄霸驀地叫住他:「但著。……慢著?每次聽見雄霸說這兩個字,聶風的心總是直往下沉;這兩個字,代表又有一場好戲在後頭——「雄霸的好戲」!

果然!好戲真的來了,但聽雄霸已一字一字的道:「風兒,為師還有一些話要和你說……」

堂堂兩名男子,一老一青,一霸一純,性格各走極端,難道還會促膝夜談。互訴心事?那些雄霸要說的話,當然又是一番什麼驚天任務的前奏……

雄霸道:「最近,天下會有一些事情。」

聶風沒有作聲,只是默然靜侯他這個師父說下去,他深信,即使他不附和或作出回應,他也會繼續說下去的。

「據一批我們天下會長留在無雙城的探子回報,他們當中,最近有十名探子被殺!」

啊!直至如今,聶風方知原來天下會也在無雙城佈下探子,難怪無雙城又在天下會佈下內好,大家各施其技,各自鬥法,各自精彩!陳陳相因,罪不至死,未免無辜……

聶風道:「他們可是給無雙城等人發現,所以被殺?」

雄霸道:「當初我也是這樣的想,不過據其餘探子描述,事情並非如斯簡單。」

「哦?」聶風開始感到好奇了,連雄霸也感到不簡單的事情,便是真正的不簡單。

「他們十人,全都在一個傾盆的雨夜,在無雙城的一座關聖廟門外還凝留著一絲極度震驚的表情,就像是瞥見一些他們無法相信會出現的人或物……」

聶風道:「人死前大都會極度恐慌,有這種表情是情理中事……」

雄霸道:「若是一切合乎情理,那便不會令為師如此介懷了。據其餘探子所說,關聖廟外除了那十具令人慘不忍睹的屍體,地上還有四個以血書成的巨大血字……」

聶風問:「那是什麼字?」

「那四個血字就是……」雄霸一字一字的答:「傾城之戀!」

「傾城之戀?」聶風微感意外,似乎每一個聽見這四個字的人也難免感到意外:「常理以言,殺人留名者大有人在,有些人總喜歡在殺人後幹此喪心病狂的勾當;但,何以這個行兇者不留姓不留名,卻留下這四個令人費解的字?」

雄霸道:「誰知道」我只知道一點……」

「就是行兇者是想向天下會作出嚴重警告;若天下會真有覬覦無雙之心,他一定有足夠實力對天下會作出最強大的攻擊!」

聶風道;「哦?從何見得?」

雄霸答:「就因為那四個在地上的血字!風兒,你可知道,那四個血字並不是以筆或其他物件寫上去的,而是以一股強橫無匹的內力凝聚而成,且那場傾盆大雨連綿數日,那些血字竟然在數日內仍沒被雨水衝去,依舊曆歷在目……」

「以為師目前功力,要在地上以血凝字本亦不成問題,惟若要所凝聚字歷歷數日豪血仍沖洗不褪,根本便無法辦到,極其量,為師所凝聚的字,也僅僅是能在豪雨中儲存一時三刻而已。

啊!連當今強者雄霸也無法達至的境界,世上還有誰可達至?

有的!聶風知道,長生不老的「神」便是其中的表表者,相信他的「摩訶無量」便能達至這個境界,可是,即使是:「神」,亦已經灰飛煙滅……

所謂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難道……人間,還有無數深不可測的絕世高手在蟄伏不動,靜俟時機重見天日?

聶風道:「故此,你認為行兇者在殺人後留字,如此明目張膽,就是故意要你知道,他有足夠的實力及本錢保護無雙?」

「嗯。」

「但,他為何偏偏要留下傾城之戀這四個字?這四個聽來井沒有什麼殺傷力,而且一點也不可怕,甚至有點感人……」

「不。」雄霸搖首:「你錯了。這四個字,甚至比行兇者在雨中凝血成字的功力更可怕千倍萬倍……」

「我不明白。」

「不明白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已經不是你這輩江湖新秀所見聞的事了;就在為師與你如今年紀相若的時候,才曾從一些很老的江湖前輩口裡聽過些微關於傾城之戀的事……」

「哦?原來傾城之戀這四個字早在以前曾經流傳?」

「不錯!雖然現今的江湖已絕少有人記得它,然而我還是記憶猶新,傾城之戀,據說是一式足可力撥山河、傾國傾城、驚天地位鬼神的——無敵奇招!」

這下子連聶風也不由得容起來,吃驚地問:「什麼?傾城之戀是一式無敵奇招?它憑什麼可以無敵?憑賺人熱淚?」

雄霸正色,答:「不知道。即使連告訴我的前輩也不知道!這招只在歷史上出現過一次,僅是曇花一現,便再也沒有出現……」

聶風雙眉一皺,問:「它曾在那個時候出現?」

「三國時代。」雄霸答:「而且,據說使出這招‘傾城之戀’的人,正是其時有‘武聖’之稱的——關羽,武聖關公!」

聶風聞言只感一陣失笑,想不到在歷史上「忠義智仁勇」,俱全的「武聖」關羽,居然會有一招可以傾國傾城的傾城之戀,究竟這一招又為何如此命名?這四字的背後,是否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

關羽的愛情?

雄霸續道:「故此依為師推想,三國時代的關羽既已號稱‘武聖’,且懂得使用這招所向披靡的‘傾城之戀’,他當年一定已是一個絕世無敵的武林高手!」

聶風並不感到奇怪,他在西湖的經歷已令他逐漸見怪不怪:即使是神話「白蛇傳」裡的蛇妖白素貞、小青,甚至法海和尚。

盡是絕世高手,試問世上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

然而聶風仍有一些疑問,他道:「既然關羽懂得‘傾城之戀’,那為何在三國的歷史及野史中,他居然被吳國孫權的部將圍攻生擒,最後更身首異處?他為何不使出傾城之戀解圍?」

是的!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疑問……

關於距今千多年,遠在三國時代的武聖關公,其個人最顯著的事蹟莫過於與劉備。張飛「桃園結義」,後來更矢志與張飛助劉備這個義兄成其大業,出生人死義不容辭,為的只是劉備的江山,關羽卻從沒為自己前程打算,也從沒怨言,其忠其義相當可嘉!

還有,有一次關羽中了曹操部屬曹仁下令五百箭手所時的毒箭,一代名醫「華陀」更替其「刮骨療毒」;其時華陀為了替其刮出毒箭的毒,便把他的肉切開,更把他已中毒發黑的骨質颳去;刮骨的時候,那種「咯吱咯吱」的怪聲,聽得關羽的隨從盡皆毛骨悚然,俺而不敢看下去;但關羽在毫無麻藥之下,依舊神色自若,還一面喝酒吃肉,一面下棋,一點疼痛的表情也沒有是因為關羽的忍耐力非常超凡?凡人難及?

還是因為他身負絕世神功?

這都是關羽生平最顯著的事蹟,然而關於他與劉備、張飛「桃園結義」之前的出身與經歷,在歷史及野中中皆沒有文字可尋,到底,關羽的武功學自何門河派?何宗何師?甚至乎他的感情生活,為何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把自己深深收藏?

還有,關羽一生雖戰無不勝,但他最後還是中了吳國孫權與呂蒙的毒計,不幸遭他們生擒,後來更被孫權下令斬首,時為西元二一九年十二月的一個嚴寒冬天,關羽卒年約五十八歲,並不算老。

雖說當日孫權等眾是以連綿不絕的伏兵將其圍攻,只是正如聶風所言,他為何不使出無敵絕招「傾城之戀」自保?一代武聖,何以甘敗於好徒之千,他……可有半點不足為外人道的隱衷?

雄霸道:風兒,為師見解亦與你無異,也是質疑關羽為何不在危急時使用傾城之戀;然而為師眼前的問題,並非關羽為何不用傾城之戀;而是,究竟無雙城內隱藏著的那個能以血凝字的高手,他到底是誰?他何以會以傾城之戀恫嚇我們天下會,他真的懂使傾城之戀?」

不錯!能令果雄霸者坐立不安的又怎是史實問題?歷史的疑問,就由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說書塾師或文人去考究好了!

梟雄霸者,最終目的只為在歷史中留名,創造歷史!所以他們最關注的,應該是惟是強敵?誰會成為他們晉身歷史霸者的強大絆腳石?

聶風猝地完全明白雄霸的意思,他道:「所以,我想,我可能又要遠行了。」

雄霸頷首:「眼前驚雲雖已迴歸,但一來他要閉關;二來,為師亦不知他在這五年內還存多少實力,因此將要面對的任務,你仍是最適合的人選……」

說時又斜眼一睨聶風,會心一笑,道:「你也該心中明白,為師五年前給你帳濟樂山災民的一百萬兩,怎會白付?」

原來一百萬兩,正是這兩師徒真正的關係了,真是何等悲哀聶風無奈的道:「那我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雄霸凝重的「宣佈」:「潛入無雙,追查傾城之戀!」

聶風索性也爽快的道:「還是老規矩,我不用出手殺人?」

雄霸道:「放心!若你真的查出這名隱身於無雙城內的神秘絕世高手,你電未必可以殺得了他!」

說得也是!連雄霸亦自覺不如的神秘高手,聶風縱是天資奇高,以其目前實力又怎能將其剷除?

惟雄霸卻萬料不到,與步驚雲一起吸納「神」一半摩訶無量的聶風,他如今潛藏實力之巨之強,也許連聶風本人亦不自知!

聶風繼續問下去:「若我真的查出誰是行兇者與傾城之戀之謎,你又會怎樣做?」

雄霸道:「這個你毋庸操心!為師屆時自有解決辦法,但目前我連這個神秘高手是誰也不知道,根本便無從著手……」

對!雄霸向來是一個最有辦法的人,他對任何事亦胸有成竹;只要一直出這個神秘高手,他大可以利害關係將其拉攏;若然真的拉攏不了,便設法將之對付;若然再對付不了他,至少可以因應對手的實力而加以提防。

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正是這個道理!

故當前急務,還是第一時間查出個隱伏在無雙城背後的絕世高手……

再作打算!

兩日之後,聶風已整頓行裝,再度起行。

雄霸據聞因要忙於會務,未能抽空前往天下第一關送別:他是真的忙得透不過氣,還是世上一眾梟霸者的所謂人情世故,她都不過如此?

只是聶風似乎井無怨言;世態炎涼,在他十歲的時候,便已完全明白。

幸而人間的梟雄並不太多,故而前來送行的人,還有斷浪、秦霜、孔慈。

孔慈……

孔慈終於鼓起最大勇氣,在臨別時送了一道護身符給他,還以另一塊布仔細包好,千叮萬矚,叫聶風別要拆看,否則護身符便不靈驗了。

聶風只是溫然接過,把它揣到懷中;孔慈看著他把那道護身符揣到懷中,私下方才鬆了口氣……

其實,內裡除了一道護身符,還有她盡心盡力繡上「風」字的那塊白色絲布。

她始終都不敢直接把它交到聶風手上,惟有把這番心意連同護身符一起送他……

千叮萬囑只化為一個心願……

但願,他所繡的那個「風」字,與及那道護身符,真得可以保佑他能——平安歸來。

可是,也許在無雙城某個秘地,正是一個神秘武聖,也和孔慈一樣,在黑暗中等待著——聶風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