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法海傳人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兩日後的五月初七。

距離神州浩劫的日子還只有二十五天……

嚴格來說,這應該不是一堵牆。

可是看真一點,這又似是一堵牆。

原米,它真的是一堵牆。

它赫然是一堵以人頭信手堆成的人——人牆!

赫見這堵以人頭堆成的人牆,竟位於西湖一個荒郊密林,少說高逾半丈,長途十丈;人牆中的每顆頭顱皆是男性,全是給人齊頸砍下,血流披面,且還幹睜著眼,似是不敢相信屠殺他們的兇器,居然會是那樣的!

這堵恐怖已極的人牆,究竟是以多少個人頭堆成的?

「已經是一千零八個人頭了。」

夕陽之下,大神官看著正坐在那堵人牆上的神將,木無表情的道:

「神將,你這五天以來,在西湖已經殺了一千零八名壯男,難道還嫌不夠?」

神將漠然的橫了大神官一眼,道:

「殺了一千零八個人義怎樣?這些人全是膿包!只得三十多個的腦漿勉強可以下嚥,其他的盡皆不堪人口,簡直全是廢物!」

大神官問:

「神將,你這樣殺下去並非辦法,到底要什麼人的腦漿才可滿足你」

神將睛光一閃,吃吃獰笑道:

「最喜歡吃的,當然是勇者和智者的腦漿;這兩點,步驚雲與聶風便最理想不過!可惜我殺盡一千零八名壯男,也還找不著半個像他們那樣獨特不凡的人……」

他始終念念不忘步驚雲與聶風,也許只為他倆頭上那看來異常吸引、美味的腦袋。

大神官沒好氣地勸道:

「但,神將,你可知道,自端陽佳節那天,你當眾殺了百名健兒,這兩天以來你還不斷的殺,那些無頭死屍已引起了西湖一帶村民的恐慌,人心惶惶,大家一俟入夜便足不出戶,而且聽說此帶的官兵也開始注意此事,還有不少江湖人也想來此查察……」

神將驕橫的答:

「嘿嘿,如今我盂缽在手,即使‘神’也許亦要忌我三分,何況是那些什麼狗官和江湖人物?他們若要來便最好不過,他們畢竟懂點花拳繡腿,腦漿相信較普通武夫易於入口,不用我再去找人頭了,哈哈……」

神將這番話說得簡直目中無人,大神官私下忐忑,復又勸道:

「只怕無論你得到盂缽變得多強,惟在你猶未成門立戶、與神爭雄之前,早已被那些什麼官兵和江湖人物纏得耗盡你的氣力了,還說什麼要比神的野心更大?」

神將聞言面色一沉,道:

「嘿嘿,大神官,你似乎仍對盂缽的威力未有足夠信心……」

「不若讓本神將再給你看看它的威力,如何?」

大神官聽後面色一變,而神將已一把從其血紅的戰袍下掏出一道燦爛異常的豪光。

一道可以說是天下無敵的豪光!

豪光是一閃!

不知為何,豪光在一閃之間,赫然變成一道發光的「大弓」;神將「大弓」在手,雖然弓上無箭,但他僅是提弓張弦,接著。他把張滿了的弓弦一放!

弓上既然無箭,他還張弓拉弦射些什麼?卻原來,神將射出的並不是箭,而是氣!

弓弦一放,立時「掙」然有聲,猛地扯動周遭氣流,化氣成一根無形的箭,直向百丈外的一座三丈高的小山丘射去!

「轟隆」一聲巨響,小山丘當場中箭,頃刻爆為片碎,砂石鋪天蓋地飛揚!

整個小山丘竟能在片刻間化為烏有,適才那根氣箭的威力當真非同小可!而發出這根氣箭的那道發光大弓,會否正是神將奪得的盂缽?

不!這道弓弦並非盂缽!因為孟缽根本就不是實質的存在!

而這道弓弦也和盂缽一樣,並不是真正的存在!

真正存在的,只有——神石!

大神官終於又再次目睹神石的威力,不禁瞠目結舌。

神將愜意地瞥著正呆然的他,問:

「看見了吧?神石的威力變化無窮,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武器可比其比擬。」

大神官茫然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想不到世上竟有這樣的一種超級武器,這簡直已不應是人間應的武器,它應該是上天的武器……」

「嗯。」神將也道:

「又有誰會料到!所謂神石,根本就是一種千變萬化的——」

「液化武器!」

什麼?神石居然是一種千變萬化的「液化武器」?

既然神石是石,為什麼又會「液化?」

到底什麼是「液化武器」?

神將突然又運勁將那道發光的弓弦一抖,「霍」的一聲,那道弓弦不知怎的,竟速地縮為一個徑闊尺許的發光缽子,這便是——盂缽,

大神官默默瞥著神將把盂缽放回其戰袍之內,道:

「只是,神將,你縱然已得到神石這超級武器,也務須處處小心提防,否則在你未打倒神。成為最強的神之前,若被搶去盂缽,那就很沒意思了……」

神將冷冷的脫了大神官一眼,道:

「這點不用你操心!我早有提防。」

「哦?」大神官有點訝異。

神將笑了,很有智慧的笑:

「這數天以來,我一直只殺人來食腦飲血,不吃其他東西,你知道為了什麼?」

「是為怕會有人在你的酒菜下毒?」大砷官不啻是大神宮,連神將的心思他也瞭如指掌。

神將詭異的看著大神官,獰笑著說下去。

「不錯,而且我特別提防的人——」

「是你!」

「你」字一齣,大神官陡地渾身一震,他不虞神將居然開始提防自己,難怪這數天以來,他喬裝往市集買回來的灑菜,神將一概不沾,大神官惟有自己把所有酒萊全數吃下。

他不禁強顏一笑,一滴汗已自其額角滴下,落在他的衣襟上,發出一聲微不聞卻又驚心動魄的聲響,他涎著臉道:

「神將,你也實在大小心了。你該知道,我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絕不會幹毫無把握的事,我怎敢在你的酒萊中下毒?」

神將邪笑一下,道:

「說得也是!你怎敢在我酒菜中下毒呢?你這樣聰明,這樣有智慧,哈哈……」

神將赫然仰天狂笑起來,大神官也惟有淌著汗,陪他一起笑。

伴君如伴虎,相信大神官此刻最是感受良深。神將笑了半晌,忽地又止住笑聲,他不笑了,只是木無表情他說了一句:

「大神官,我又餓了……」

大神官立即奉承道:

「那我立即去找人回來給你一飽口腹……」

他還沒展身而去,神將卻霍地搭著他的肩膊,道:

「不用再去找了,我不是說過,我最喜歡吃勇者和智者的腦漿,你這樣有智慧,不若……」

驚聞此語,大神官頓給嚇得渾身發軟,求饒道:

「神將,我……我那裡有你這般聰明?那裡有膽向你……下毒?你……不要吃我……」

神將瞧著大神官滿臉惶然無措之色,感到滿意極了,道:

「可是,我如今餓得要命,若不吃你,還有誰?」

大神官在驚惶中限珠翟然一轉,面露喜色道:

「有,還有一個人的腦漿,你一定很想吃!」

他說罷雙掌一拍。

掌聲方歇,一條黑衣人影已從不遠的草業中緩緩步出,一直步至神將與大神官二人跟前。

這條黑衣人影,赫然是曾與阿鐵情如兄弟的——

阿黑。

神將看著阿黑,不由一笑:

「嘿,連本神將也差點忘了,你還有一個吃了獸丸的‘獸奴’……」

獸丸?獸奴?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卻原來,獸丸是‘神’親自開制的一種奇藥;只要服下它,人便會失去常性,成為沒有思想的‘獸奴’;這些獸奴只會聽命於下藥的人,若然沒有解藥,便會終生追隨下藥人左右,替其辦成任何事情,包括死……

神當初煉成此藥,目的僅為他日能統治蒼茫天地後,那所有人亦須服食獸丸,於是,便再也沒有人會反抗他,違抗他的命令。

大神官又強顏笑道:

「不錯!你也知道我還有一個獸奴,一直都在暗中追隨著我,聽我的任何命令,甚至代替我給你吃也行!而且他和步驚雲長得一模一樣,吃他如吃步驚雲,你定會感到更有食慾……」

神將斜瞥那正在茫無反應的阿黑,復又開懷笑道:

「呵呵!真是‘飛鳥盡,良弓藏’!大神官,這個阿黑也曾替你偷襲他的大哥與神姬,如今你怎地渾無良心,把他出賣?」

大神官面上露出一絲淺笑,一絲很冷血的淺笑,道:

「嘿嘿,我把他救活過來再喂以獸丸,正是要以他襲擊步驚雲與神姬,以洩我毀目之恨,如今他的利用價值已完,我何妨把他獻給你大神將?」

神將聽罷,忽爾露出一個比大神官更陰險的笑容:

「可惜,從前我在搜神宮時也曾嘗過這些獸奴的腦漿,他們沒有思想,腦漿根本淡而無味,如同嚼蠟;因此這個阿黑雖然像極了步驚雲,我也無甚興趣,我開始感到興趣的……」他說著側臉一瞄大神官,本來搭著大神官肩膊的手赫然抓緊,道:

「是你這種陰險小人的腦漿……」

說時遲,那時快,神將一語未畢,大神官霍地發難,突然一爪伸進神將的戰袍肉要奪孟缽,以圖搶得盂缽對付神將,逃出生天;豈料一抓之下,竟然抓了個空,神將戰袍除了包著他魁梧的軀體,內裡空室如也,孟缽竟已不翼而飛!

大神官不由大吃一驚,遂發力欲強行掙脫神將緊抓肩膊的手。可是他的內力與神餐的滅世魔身直如雲泥之別,無論怎樣也掙之不脫,與此同時,神將漠然的道:

「大神官,你適才是在找盂缽吧?」

大神官拼盡老命搖頭,道:

「我……我不敢……」

神將邊笑邊說:

「呵呵!還裝算?既然你這樣想再見孟缽,我就給你看個痛快吧!」

「不!不要……」大神官極為恐懼地吶喊,因為他鬥地瞧見,神將另一隻騰出的手,竟然握著一根發光的長管子,那,又是盂缽?

神將極為鄙夷的道:

「你不要也不行了!你是一個可以把任何人出賣的人,留你在身邊實太危險!而且我早便很想嚐嚐你這種陰險小人的腦漿,到底是何等滋味?還有……」

「你大神官一銜裡的‘大’字,好大喜功,早已令我感到非常討厭!」

「不——」大神官驚呼一聲,仍想拼命掙扎,然而猝地「噗嗤」一聲,神將手上那根發光的管子已刺進大神官眉心之位,神將更不由分說可口叨著管子另一端,提氣一吮,絲絲白裡透紅的腦漿自管子直向神將嘴內送去,神將卻像是無比受用似的,慢慢地享受著。

瀕漸地,大神官在拼命掙扎著的身子停止了掙扎,奄奄一息地倒死在地上。

他曾殘殺小青,並以獸丸控制阿黑,如今蒼天有眼,最後也得到他應得的報應……

神將抹了抹嘴角,冷眼一掃大神官那張臉,只見他僅存的右目還是睜開,死不瞑目似的,不由冷笑道:

「想不到陰險小人的腦漿倒真不壞!以後我的萊譜中可多了一項選擇!嘿嘿……」

言畢猝地又以手中那根管子朝大神官碩果僅存的右目一挑「齧」的一聲!便把他的右目連根挑出。

只因神將不屑給大神官這種小人的眼睛瞪著他!

甫吸乾大神官的腦漿,神將便把那很發光管子一抖,再把它放回戰袍內,跟著又回首一望仍茫無反應的阿黑;他步至其跟前,徐徐的道:

「真可憐!你只是大神官一意復仇下的犧牲品!可惜我又無獸丸的解藥,否則或可把你救回原狀;然後再吸你的腦漿……」

「這樣吧!就看在你是步驚雲的二弟份上,為了使我這個情敵更加痛苦……」

「就讓本神將把你——一掌了斷!」

語聲方歇,神將的掌已高舉,鼓勁向阿黑天靈劈去!

這一掌蘊含了神將對步驚雲的妒恨,力貫千斤,勢必把阿黑整個頭顱劈爆!

然而就在此時,神將的掌倏地頓止!

因為他赫然發覺了一件異常可怕的事發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竟然使不出任何功力!

他,中了毒?

「糟!」神將驚呼一聲,慌忙坐下運氣調息:可是他愈是提氣抗禦體內毒性,那股毒性益發張狂,益發侵蝕他的內力,剎那之間,他居然連半分氣力也使不出來……

神將暗暗吃驚,這五日以來他已萬分驚覺,就連酒菜也不吃,只吃自己擒殺者的腦和血,卻萬料不到,自己居然亦會中毒,究竟此毒是何時所下?何人所下?

他用不著瞎猜多久,只因下毒的人,大多會在對方毒發時現身,好向毒發者說明底蘊,以增加下毒者那份下毒成功的快感!

果然,在草從中已有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神將,別要再白費氣力了!你愈是提氣抗毒便愈發無力,在你昏迷之前,何不省點氣力與我聊聊?」

來者說著從草叢中步出,神將一看,登時神為之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