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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又翻起了北風。
凜涼的北風,永遠都像一個絕不留情的判官,不管迎風而來是貧是富,它都照吹無誤。
蹣跚地、垂頭喪氣地迸發著的災民,在不得溫飽之餘,更是不住顫抖、瑟縮。
他們當中有些人,已兩天沒有東西下肚,更有些人染上了疫症。
面對飢餓和疾病,大人們也還能夠勉強忍受,可憐孩子們……
「伏」的一聲,在蟻行著的災民當中又有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女童昏倒在地上……
「啊!玲兒,你……怎樣了?你……別嚇孃親啊!」災民之中,一箇中年婦人急忙抱起昏過了的女孩,一探她的鼻息,但覺她已氣若游絲,慌惶向周遭的災民高聲求救:「來人啊!我女兒染上了疫症,又很久沒有東西吃了,請你們救救我……的孩子!請你們……做做好心……嗚……」
女人嚷到這裡,已然泣不成聲,力歇聲嘶。
不少災民亦駐足圍觀,可是眾人只是黯然地面面相覷,他們自己染了疫症的家人也「無藥可救」,根本愛莫能助!
真是呼救無門!
就在眾人呆立、手足無措地等候這枯瘦可憐的女孩離世之際,遽地,一條人影從另一堆災民中搶身而上,毫不猶豫,一掌便抵在女孩背門……
源源真氣立即自其掌心直向女孩體內貫注,可惜女孩已病入膏肓,她只是微睜細小的眼睛,看了看那個正使盡全身真氣欲救自己的人,感激地笑了笑,接著回望自己正傷痛欲絕的母親,虛弱地、喘息地道:「娘……娘……親,玲兒。知道……你很疼我……」
話聲剛歇,女孩突然渾身一陣絕望的抽搐,雙腿一蹬,當場氣絕身亡!
適才的一句話,已是她衷心送給母親養育多年的遺言。
「玲兒!玲兒!你不要……丟下孃親一個人!哇……」
婦人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兒放聲痛哭,哭得異常淒厲,可是又有誰可以幫得了她?
沒有人!縱使是適才竭力搶救那女孩的人,他也不能!
但見他正怔怔的看著那個女孩漸漸僵硬的屍體,看著那婦人哀痛欲絕的表情,雙目泛起一片悽愴之色。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莫過於生離死別,他太有經驗,太明白了!
他不忍再看下去,黯然轉身,一頭長髮在呼呼的北風中朝天飛,彷彿是他對蒼天無言的怨……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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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把那群孩子安頓在昌平鎮內一座佛寺後,聶風便與斷浪立即折返狹道,希望能找回步驚雲,哪怕是他的屍體。
可惜縱然洪水已平復下來,他倆找遍樂山每個飄滿浮屍的角落,步驚雲始終蹤影杳然。
唯一的結論,就是他真的死了。
向來喜歡落淚的聶風亦再沒有淚,只因淚已幹。
茫茫天地,在心灰意冷,漫無目的之下,他與斷浪迷糊地隨著災民一直向前走。
他方才驚覺,原來有這樣多的災民!
這批逃難的災民少說也有數萬人,還不計那些堅決留於樂山,矢志重建家園的人在內。
想不到一次天災,所帶來的摧毀竟是如此慘重。
這兩日來,因洪水所帶來的瘟疫已害了不少人命,而且,更有不少人活活餓死。
聶風終於知道,原來世人並非全只因江湖仇殺而死,原來世人也會餓死、病死,尤其是小孩子。
就像適才那個女孩,已經是……
「已經是第九百三十一個小孩死於瘟疫了。」一直跟在聶風身後的斷浪愴然地道。
聶風木然地答:「不單隻有這九百多個孩子因病而死,還有五百多個父母因把乾糧留給子女們而餓斃……」語氣仍不免哽咽。
多日以來,他不斷在災民群中盡力營救,可惜儘管他力竭手倦,始終還是連半條小命也救不來。
他的痛心,已非他的表情所能表達,他終於失去了表情。
死的雖非聶風的親人,然而眼見一具具大大小小的屍體,連半張把他們捲起來執葬的草蓆也沒有,只要聶風的體內還有半點血,他還是會去救的吧?
只是他空有一身的武功又有何用?這個時候,那些災民並不需要他的武功啊!
武功,並不可以充飢,也不能夠根冶瘟疫,他們要的,是糧食和藥!
只有真金白銀,才可買來糧食與藥!
他第一次感到,「利」,原來是這樣重要!
但,誰有如此雄厚的利和財富,可以賑濟這些數以萬計的災民?
聶風想到這裡,心念陡動,他回首問斷浪:「浪,我倆離開天下會後,今天是……第幾天了?」
斷浪想了想,答:「好像是……第十一天……」
他很聰明,立時猜得聶風在打些什麼主意,他詫異問:「風,你……你不會是要回天下會吧?」
聶風點頭:「不錯,我正有此意。」
斷浪更為焦灼:「但……步驚雲已經死了,我倆犯不著再回天下會,對於雄霸這種梟雄,我們沒必要守信呀!」
聶風悵然道:「守信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卻並非我的主因。」
斷浪惑然:「哦?你還有別的原因?」
聶風無言地點了點頭,眸子流露一股怏怏不樂之色。
因為,他心中正暗自為一個決定而躊躇,那是一個令他——異常為難的決定!
※※※
步驚雲甦醒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的清晨。
他甫張開眼睛,便發覺四周全是殘破不堪的牆壁。
他原來已置身在一石屋之內。
他想坐起身子,瞧瞧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誰料甫一發力,便感到全身皆痛如刀割,他根本無法下床。
驀地,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兄弟,別太妄動!你全身筋脈盡皆爆裂,還有十多處骨節給撞脫了,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上半個月啊!」
話聲方歇,兩條虎背熊腰的粗豪漢子已從屋外步進。
步驚雲定定的看著這兩條漢子,一雙眼睛平素的冷意居然盡失,反流露一片迷惘,他茫然問:「你們……到底是誰?」
其中一名漢子答:「我叫武大,他叫武二!」
漢子一指身畔較矮的漢子續道:「我兄弟倆在此地以狩豬為生,三日前,當我們上山狩獵時,發現你昏躺在山上,於是便把你救回來!」
那個武二也插嘴道:「不錯!那時候你傷得很重,我們還以為你死定了,殊不知竟又會活過來。」
武大道:「嗯!我們兩兄弟從見過一個人受了這樣重的傷,依然可以不死,而且……」
他說著一指步驚雲的額頭,問:「是誰給你包紮的?」
步驚雲霎時間不明所以,只顧撫著包在額上的白煉。
武二也道:「是呀!還有,小兄弟,你又叫什麼名字?為何會昏倒在山上?」
名字?雖是如斯簡單的一個問題,步驚雲聞言卻臉色陡變。
什麼名字?
他赫然發覺……
他竟然無法記起自己的名字,亦無法記起自己從何處來,將要回何處去!
他失憶了!這裡,和洪水氾濫的樂山,彷彿是兩個世界。
因為,這裡還下著纏綿的雪……
※※※
偌大的天下會,在漫天的風雪下,看來一片死寂。
置於天下第一關兩旁的蒼松,似乎也有點兒倦意,只因他等得太倦了。
雄霸正坐於關前,秦霜和文丑醜亦分別站於其左右,文丑醜更持著傘子為雄霸擋著風雪。
他們在等。
整個天下會都在等,等著三個人的迴歸。
半個月的限期已至,此刻更是第十五個黃昏。
只要眼前的夕陽消逝,大家都不用再等了。
秦霜開始有點急躁,低聲琢磨:「怎會呢?風師弟絕不應是言而無信的人……」
文丑醜不屑地道:「誰知道啊?也許他臉上的純真,只是一場愚弄我們的戲!」
秦霜辯道:「不會的!即使他和斷浪如此,雲師弟也應回來交代,我只怕他們三人遇上了意外……」
文丑醜道:「我看未必!別忘記雲少爺與幫主所立的賭約,他可能早已畏罪潛逃了!」
二人雖你一言我一語,然而雄霸始終不發一言。
因為,答案已冉冉出現在天下第一關的梯階之上。
在此最後一刻,聶風與斷浪終於及時回來了。
雄霸雙目綻放一股豪光,他這才咧嘴笑道:「你們果然守信回來了,好得很!」
跟著橫眼一瞄正低著頭的聶風,道:「驚雲呢?」
聶風並沒有即時回答,他只是翹首凝視雄霸。
但是他一雙眼睛內的悲痛之色,似乎已告訴了雄霸一切端倪。
雄霸簡直難以置信,笑容僵住,他在人前第一次如此錯愕:「難……難道……」
其實,他也不用再「難道什麼」了,聶風已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秦霜與文丑醜見之亦霍然變色。
想不到三人此行的結果,不單出乎他倆意料之外,也出乎雄霸意料之外!
真是一個異常震撼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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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異常震撼的結局,迅即如旋風般傳遍了天下會每一個角落。
每個門下心中亦很驚疑。
這個向被譽為戰無不勝的「不哭死神」,居然會豁出一切,僅為救一群微不足道的小童?
他到底為了什麼?
素來只顧爭名逐利的天下會眾,皆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眾人議論紛紛,但雄霸已下了一道嚴令:倘有天下會以外的人問及步驚雲,所有門下均不得直言其死訊,必須說步驚雲正在閉關苦練,尋求更上一層的武功。
若有門下膽敢把此事洩露半句,違者——-斬!
雄霸如此下令,只因近數年間,步驚雲已在江湖中打響名堂,赫赫有名。
每個江湖人,盡皆聽過「不哭死神」這個可怕的稱號。
如今天下會仍未獨霸武林,在此時傳出步驚雲的死訊,可謂極不合時。
一旦給武林中人知道雄霸失去了最大助力,等如給人知道他斷了一條右臂。
尤其此事若給無雙城主獨孤一方知悉的話,恐防結盟一事有變。
更甚者,其他門派或會乘其一時勢亂,群起而攻……
那就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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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確實令天下會亂了一陣子,不過很快便被雄霸操控大局,把一眾門下不安的情緒安定下來。
「愚不可及!」
正是雄霸這種絕情梟雄,對不惜捨身救人的步驚雲,在心中暗暗所下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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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兒不香,月兒不停,人也不再開懷。
今夜,是一個黯然而不銷魂的夜。
聶風坐在馬糟畔的小廬門外,已然坐了一個時辰。
他一直都沒有動,儼如一個木雕的娃娃。
因為,他心裡正在不斷掙扎……
他應否去幹革命一件不應該幹、卻又義不容辭的事?
斷浪並沒有陪他一起呆坐,他回來後便要不停地洗馬,這是他的職責,縱使遇上不如意的事,他還是要被逼如常地生活、工作下去。
然而此際他也把馬兒們打理好了,他緩緩步至聶風身邊,輕搭他的肩膀,道:「風,你在回程時已這樣的想了好幾天,如今又是如此的想,你究竟在想什麼?你仍在想步驚雲嗎?」
聶風垂首不語。
斷浪又道:「步驚雲雖為救我們及那群小童而死,令我對他亦大大改觀。不過,風,他真的已經死了,我們卻仍活著,決不能一生都在想他,蹉跎歲月呀!」
他此番實屬肺腑之言,自那事以後,斷浪也是衷心的佩服步驚雲。
聶風幽幽的道:「雲師兄……我一生都不會忘記,只是……我在想著另一些人。」
「什麼人?」
「那些災民!」聶風道:「那些災民仍在受著飢寒與瘟疫交逼,還有依舊留在樂山的災民,我想合共也有十多萬人吧?」
想到至少有十多萬人流離失所,想到那些孩子餓死。病死的屍體,聶風只感到心頭惴惴難安。
斷浪答:「空想並不切實際,我們根本幫不了他們!」
聶風悒悒而道:「不!是有法子的!只要我……」
他沒有把話說下去,他霍然看見了一個人正朝小廬步來。
是孔慈!
只見她正滿臉死氣沉沉的步近二人。
聶風並不感到意外,他算準了她在知悉步驚雲的死訊後,必會前來找他們的。
但他卻未料到孔慈甫一見他,劈頭所說的竟是一名莫名其妙的話。
她呆呆的道:「我……偷看了。」
偷看?
她究竟偷看了什麼?會令她有如此死氣沉沉。靜得可怕的表情?
聶風正欲相問,孔慈已把一張字條遞了給他;他還未開啟一看,孔慈已悽然道:「我一直都在懷疑,到底……雲少爺為何會答應幫主監視你們?他為何……要接受這個無聊的任務?難道……他真的如一般天下會眾所說,只想……邀功?直至我知悉他的死訊後,我不用再懷疑了。我終於忍不住偷看了……雲少爺叫我別看的這張字條,方才發覺……原來他……他不但……沒有些微……得益,還需要……付出……不菲……代價……」
她的嗓門已漸沙啞,眼淚也忍不住從她的眸子滑了下來,她淚眼盈盈的瞧著聶風,十分艱難地完成她猶未說完的話,道:「他為了……你們,與幫主……賭他的……一雙……眼睛!」
說罷終泣不成聲。
「一雙眼睛」四個字恍如霹靂雷霆,狠狠轟進聶風與斷浪耳內,斷浪當場滿臉通紅,因為他當日也是自以為步驚雲是為邀功才會監視他倆的。
聶風閃電般開啟那張字條,他終於看見了……
那確是一紙賭約,列明瞭若聶風與斷浪不能及時回來的話,雄霸將要挖下步驚雲的一雙眼睛,以示他「有眼無珠」,錯看了人。
賭約上還有步驚雲草而有勁的簽名,可見他籤時如何爽快,如何堅信,如何狠!
他終究沒有錯看了聶風與斷浪!
他自己卻反被這世界錯看了!
聶風的心不禁直往下沉,一雙本已乾涸的眼睛又復濡溼起來,一直在他心頭猶豫不決的抉擇,就在此刻,他狠狠的決定了!
孔慈猶在絕望地啼哭著:「為什麼?為什麼雲少爺要……保證……你們?為什麼他寧願……豁出……性命……也要救那些……孩子?為……什麼啊?他……為什麼……這樣傻啊?」
聶風惻然盯著她痛如刀剮的臉,他忽然發覺這個十四歲的女孩,對步驚雲竟已有一種超越主僕的感情……
她扳過她的身子,毅然道:「孔慈,難道……你還明白?雲師兄如此做。只因為……他深信這樣做……不但絕對正確,而且,也是此世生而為人,應該要……做的事……」
孔慈淚痕披面的看著他,悲慟地問:「應……做……的事?」
「不錯。」聶風眺著漫天的風雪,十二歲的他居然唏噓起來:「既已生而為人,若自認為應做的事,即使……死,也還是……會毫不考慮。一意孤行地去幹吧?」
他言畢瞥了孔慈與斷浪一眼,悠悠的道:「今日,我也恍然明白這個道理,也到了我該實行這個道理的時候!」
他說著愀然地轉身,再沒理會斷浪與孔慈,逕自步去。
斷浪默默的看著聶風遠去,良久良久,眼角陡地淌下了一道淚痕,神色黯傷的道:「風,我終於明白你要幹什麼了……」
孔慈訝然問:「斷浪,風少爺……將要幹些什麼?」
斷浪道:「他,他將要為災民幹一件他不想幹,卻又應該,必須去幹的事。」
孔慈仍是大惑不解,惟有凝眸目送聶風漸漸遠去的孤單背影。
他的頭髮猶在風雪中飄揚。
如雨。
如絲。
如恨。
卻不如意……
天下第一樓內。
雄霸正欲就寢,忽地,樓外響起一陣落寞的敲門聲。
雄霸非常訝異,這麼夜了,還有誰有這樣的膽子敢來騷擾他?
「誰?」他沉聲問。
「我。」門外人直截了當的答。
雄霸當然認得這個聲音,他想不到他竟會這麼夜來找他。
「門未閂上,進來吧!」雄霸邊答邊把早已松馳下來的老臉再度繃緊,眨眼之間,臉上又復綻露一股不可侵犯的幫主威儀,整裝待發。
「軋」的一聲,門開處,他徐徐步了進來。
難怪適才的敲門聲如斯落寞,因為步進的他有一顆落寞的心。
他是聶風。
※※※
「師父。」聶風木然地低喚一聲。
「唔」雄霸自鼻子裡沉應,問:「風兒,你這樣夜來找為師,所為何事?」
聶風定定的瞧著他,依舊沒有半絲表情,一字一字的道:「徒兒想和師父做一宗交易。」
「哦?交易?」雄霸微微錯愕,定定盯著聶風,嘲弄道:「我的好徒兒,你怎麼突然變成一個商賈,居然和為師談起交易來了?是了,你到底想交易什麼?」
聶風平靜的道:「我,需要白銀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雄霸一雙龍目睜得如銅鈴般大,他的眼睛,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睜得這樣大。
聶風答:「不錯,一百萬兩,一兩銀子也不能少……希望這筆銀兩以雲師兄之名……捐給樂山一帶受洪水肆虐的所有村民!」
啊!原來他心中所想的……
還是那些活在水深火熱的災民?
還是——
步驚雲?
這就是他認為應做的事?那不應做的事呢?
雄霸只認為聶風是個傻子,他狡獪地斜睨聶風,目如鷹隼,問:「你說這是一宗交易,那你又以什麼來與為師交易?」
聶風毫不躊躇的答:「我,我自己!」
「只要你願出這一百萬兩,我便代替雲師兄替你打——鐵桶江山!」
雄霸一怔,他至此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太低估聶風。
他以為他過於愚仁,不懂利害,如今終於知道,聶風比他所想的更懂分析利害。
目下步驚雲已死,雄霸已失一員大將,聶風要以自己來作談判條件,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為過,如此乘機以自己來交易,為的只是拯救災民,只是報答步驚雲這個死了的人的相救之恩,在雄霸的眼中,聶風又始終也和步驚雲一樣——愚不可及!
然而,聶風所提出的,確實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選擇。
雄霸朗笑道:「呵呵!果真悲天憫人,就連老夫也開始尊敬自己的徒兒了,不過你可有想過,人間遍地皆是為生計愁苦的人,你幫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
聶風並不作聲,他只是凜然地看著雄霸,目光中的堅定不移已表露無遺。
再也沒有哀求,因為這是一宗最公平的交易。
也是一宗最無奈的交易。
雄霸一顆素來老謀深算的心在此瞬間,不斷的推詳,琢磨,盤算。
良久良久,天下第一樓內,最後傳出了一聲豪邁之極的笑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