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整個過程要多久——從症狀發作到死亡?」

「取決於劑量。」

「36至48小時之間?」

「完全可能。」

四個男人一起沉默。

「致命的劑量是多少?」馬特問道。

「還沒確定。某些情況下,每公斤體重只需千分之一克,這可是極其微小的劑量。」

「你也不能確定?」

「就人體而言,我們沒有多少資料;原因顯而易見:只能用動物做試驗,由此進行推斷。」

塞西爾·沃恩清了清嗓子:前不久有一個相當著名的案例:bbc的一位僱員是保加利亞人,在倫敦遭到暗殺——當街被人用一把傘刺入蓖麻毒素。

「後來呢?」

「幾個小時之內,刺傷之處就出現了丘疹,有了疼痛,但他堅持工作;當晚發高燒,才進了醫院;醫生們按血液中毒治療,但他還是休克而死;當時,除了敗血症,診斷不出具體病因,只是後來才推斷出是中了蓖麻毒素。」

「剛好就是發生在倫敦的事。」

「我知道這事嗎?」馬特問道。

「我給你發了屍檢報告。」

「該死!還沒讀。」

「他們是怎麼推出那是蓖麻毒素的?」

「他們在動物身上測試了很多種物質;結果在豬身上注射了蓖麻毒素以後,那頭豬就出現了和那人相同的症狀,並且死於24小時之內。」

「有一個排除的過程。」斯通說道。

「他們算幸運的。」萬·託森說道。「由於其分子結構,蓖麻毒素事實上不可能檢測出來,不是常規手段可以測出的東西;多數病理學家甚至不知其為何物。」

「但就算是外行也很容易加工製作?」馬特問道。

「如果有恰當的工具,就可以煮成一種白色的粉末,看上去很像是甲胺菲他明。」

沃恩接著這個話題:「南部有個傢伙兜售蓖麻毒素配方好多年了,甚至拼湊成了一本食譜;另外還有個傻瓜,人稱‘菲斯特大叔’,寫了一本《暗殺》,那裡面也有蓖麻毒素配方——你們都知道,還上過電視。」

「《毒藥孩子朱莉婭》,」斯通脫口而出。

再也沒人笑得出來了。

「有這麼一件事,」沃恩接著說。「幾年以前,警方在加拿大邊境抓獲了一個傢伙,他車上攜帶的蓖麻毒素足夠毀滅一座小城。他聲稱那些東西可以防止土狼來偷他的雞仔。結果查明,他是一個白人分離主義者。一年之後,威斯康星又抓獲一個企圖郵寄蓖麻毒素給仇家的人,也是個分離主義者。事實上——天哪……」

「你還以為僅僅是一個家族偏好?」斯通問道。

「如果不是偏好,那就只是因為那東西致命,他們就愛用!」

***

結束通話電話,馬特還瞪著電話發呆。斯通和沃恩都沒問起他是如何提出這條線索的,他並沒告訴他們,但他自己知道。喬治婭給他留了語音資訊,說有要事相告,而且要他立即打電話。但他以為與喬治婭停職一事有關,就不想說這事,於是就沒給喬治婭打電話。

我真混賬!

莉姬的聲音從客廳裡飄過來:「馬特,快來呀,好嗎?」

他匆匆披上衣服,快步趕向客廳;只見莉姬翻閱著那些列印件,一臉恐懼。

「蓖麻毒素,對嗎,他們用的是?」她雙手顫抖。

「完全可能。」

「我們怎麼辦?」

馬特跪在她面前,雙手放在她雙膝上:「確保你待在這兒,直到這事結束。」

她的臉色舒展開來。

馬特把門反鎖好了,再確保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然後走進廚房,伸手去摸外衣,掏出他的貝瑞塔手槍,檢查是否裝滿了子彈,再把手槍放在了吧檯上。

莉姬也跟著進了廚房:「那是一把貝瑞塔?」

「92sf的。你怎麼知道?」

「用的什麼子彈?」

「空尖彈,常用的。」他眉頭一皺,「怎麼問這個?」

「我家裡有一把38特別款的,」她伸手梳過頭髮,「多年以前父親教我使用。」然後把手撫過馬特的臉頰。「聽著,我為先前的失態向你道歉,你不告訴我毒藥的事有你的理由。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情況就很不舒服。原諒我,好嗎?」

她看著馬特,眼神熱烈而朦朧,

馬特的氣息卡在了喉嚨裡——莉姬是他的麻醉劑,他向莉姬敞開了一切。莉姬牽著他的手走出了廚房;他看向客廳,客廳裡空空如也:沒有幽靈,也沒有打擾者。馬特擁她入懷,恨不得他倆之間空隙全無。

bbc:英國廣播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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