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什麼與眾不同的。」
「錯！」她快步走向神殿門旁架子上的祈禱書，抓起一本，開始翻頁。「這兒，」她遞給馬特，指著那一頁底部。馬特掃視著那一段。這是安息日背誦的一段禱詞，請求上帝賜福於那些社群服務者，並原諒其任何過錯。
「看見了嗎？」她拿回那本書。「特別的赦免，來自上帝的指令。」她莞爾一笑。「結果還不錯，人人都免不了有怨氣的時候。」
馬特看著她把書放回架子上，然後問道：「那麼，是什麼把你帶回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這兒似乎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因為我需要有不同的視覺。」接著開始解釋那條狗的事情。「其實，我很高興能遇見你；你的哥們，斯通探長建議我找一個保鏢。」
馬特雙眼大瞪：「他那樣說？」
莉姬的目光滑向一邊：「呃，是我提出來的，但他沒有反對。」
馬特靠著牆壁；斯通沒那麼沉不住氣，不會輕率地提出那樣的建議。
「我討厭受到威脅，馬特；我不想要任何人侵犯我的安寧。」她把一綹頭髮從額頭上捋開。「不行，絕對不行。真相就是，那條狗使我意識到，局勢並不在我的掌控之中；絕對不行！」她下巴上翹。「無論如何，我想知道的就是……」她欲言又止；然後，「聽著，我知道斯通的意思，呃——你覺得你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嗎？提供安保？我的意思是，你不值班的時候？」莉姬的神色表明，她是認真的。
馬特吸了一口氣：這事並不難，而且一想到能定期見到她，就觸發了一種莫名的喜悅；轉瞬突然回到了現實之中：「我正在偵破兩個案子，忙得幾乎沒有吃飯的時間；而且，」他希望自己的聲音並不張狂，「嚴格說來，我並不屬於保鏢之類。」
她上下打量著馬特：「我不會那麼說。」
馬特感到臉頰發燙，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就在這時，霍華德端著一盤食物經過他們身旁——他是本次活動召集人之一。
「原來你在這兒呀，馬特，」他接著低聲說道，「她問過我你是否要來。」
莉姬低頭看著地上，紅暈從脖子竄到臉上，那一綹頭髮再次滑下遮住了面龐。馬特一陣衝動，想要伸手把那一綹頭髮從她的前額梳理回去。她似乎讀出了馬特的心思，抬起頭來——他倆四目相視，目光鎖定；馬特看出來了，莉姬的目光裡有一個問題，一個心照不宣的邀請。
「我能理解，」馬特低聲道，「只是一個念頭，說吧。」
片刻之後，莉姬說道：「猶太走讀學校的學生到頭來怎麼會成為一個警察的？這段經歷肯定饒有趣味。」
馬特跟著莉姬進了廚房。此刻莉姬的聲音歡快活潑，似乎剛才他倆的親密是裝出來的。「不，不盡然。」他覺得自己笨拙慌亂。「出了一些狀況，改變了我——我是說，時代不同了。」
莉姬看著他：「因為一個女孩，對嗎？」
馬特驚訝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每當一個男人口齒笨拙的時候，通常有女人牽涉其中。」她伸手去拿蘋果，「我說的對嗎？」
馬特拿起一個甜卷麵包。
「到底怎麼回事？」她咬了一口蘋果。
馬特沒有回答。
莉姬停下了咀嚼：「她不是猶太教徒。」
馬特再次抬起頭來。
莉姬嘴角現出一絲微笑：「她叫什麼？」
「卡羅琳。」
「她很漂亮？」
馬特默不作聲。
「你不想談起這事。」
「不大想。」
「好吧。」她拿著蘋果的那隻手揮了一下，「那麼，是什麼把你拉了回來？」
「我——我也說不清。」馬特撒謊道。「是在那次過失殺人之後。」
「關於死亡的心結吧？生命有限而永恆，無可選擇。」
他剛開始：「你怎麼……」
「我母親……」
他放下面包卷：「對不起，我忘記了。」莉姬年少時，母親就已去世。
「沒事兒。」她伸出手來，手指搭上馬特的前臂；兩人四目相視。
莉姬抽回自己的手；她所觸過的皮膚，馬特感到灼熱。
「我——我得回去了。」
「當然，有很多事等著你。」
說是要走，卻一步也沒動。
「我還要見你。」
馬特強迫自己穿門而過。到了外面，離開了溫暖的教堂，寒風陣陣，落葉飛舞。今夜似乎更加陰鬱，更加孤寂；上了車，回望警局大樓，只見她正好站在門裡，目送自己離去，裡面溢位燈光給她的身影鑲上了邊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