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
眼睜睜看著生命緩慢地滲出人體:死亡,就這麼容易嗎?
就是你害死我的。
站在汽車旅館的房間裡面,手指摸著頸動脈,感受著脈動越來越弱,越來越無規律的顫動。面帶微笑,皮膚變得半透明,嘴唇泛出紫色。此刻,對於那些助人死亡的醫生,也就沒那麼難於理解了;而且有時就在那兒看著醫生這樣做。是否有人說過:病人死亡之際,醫生應該大聲懇求病人說出當時的感覺?
床上那人輕聲喘息著;片刻之前,他還扭動翻滾,手捂腹部。
「叫-救-護-車,」他喘息道;聲音微弱,很難聽見;見無回應,他無力地掙扎著想要打電話。
把他按下去綁在床上之後,他臉上現出理解的神色。
全都告訴他?可他疼得那麼厲害,能聽懂多少?他渾身發抖,嘴唇撅起想要吐痰。最終的努力全是徒勞;可以理解:誰還能責備他呢?
只好等著。燈光掠過他臉上;由於抽搐嚴重,此刻體形扭曲,眼球已經暴突,最後,停止了掙扎。
容易。全程都這麼容易。他面部已成紫色,而且,猶如一股輕輕的微風,在空氣中也引不起漣漪,飄然而逝。
快速衝了一個澡,用家裡帶來的毛巾擦淨身子,擦淨現場,很快結束。
輕輕的敲門聲,隨即門開。
「來得正好。」
「都結束啦?」
「恰如原定計劃。」
他猶猶豫豫,畏畏縮縮。
「怕什麼,又不會咬你!」
他這才跨過門檻,進入裡面,兩人把屍體拖了出來,找到死者的車子,繞到車尾。棄車拋屍之後,一路向北駛去。
就這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