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皺起眉頭。
「他們可不想花錢買衛生巾。」
安娜愣了一下。如果樟腦能讓人停經,那會對懷有身孕的人產生什麼影響呢?她想問問,可她對努莎還不是十分了解;萬一她是看守的眼線呢?安娜把茶吐了出來。
「有些女孩不介意。」努莎說。「她們覺得樟腦有鎮靜的效果,能緩解疼痛。」
「那你覺得呢?」
「在這兒你很難不喝這個,因為只有這一樣!這玩意兒讓人昏昏欲睡,有時還讓人浮腫。還有人說這讓人抑鬱。」努莎聳聳肩。「可話說回來,反正都要死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安娜盯著茶水,一臉困惑。
早餐後,女囚們開始搞衛生——疊鋪蓋,用冷水洗碟子等。努莎告訴安娜,在這兒,要兩到三週才能洗上一次熱水澡,洗澡時間只有幾分鐘。
除了那些努莎稱之為「瘋婆子」——即神志不清成天昏睡不醒或胡言亂語的人,其他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看書的看書,聊天的聊天。午飯有時是湯,有時是雜燴,總之都是清湯寡水,偶爾有人會在碗裡發現一片肉,於是便會炫耀給周圍人看。
午飯過後又是禮拜時間。禮拜過後,看守通常會讓女囚們去院子裡放風,不過每間牢房的犯人是分別出去的,這是為了不讓她們有接觸的機會。當然,男囚女囚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安娜不知道這兒關了多少人,也不清楚公公是不是也被關在這兒。
安娜注意到一些人的吃穿比別人多,而且還抽菸,就問努莎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女孩大多都是妓女、小偷或騙子。她們擅長打通關係,搞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努莎搓著手說。
「她們的錢是哪兒來的?」
「家人探監時給的。然後她們會把錢藏起來,伺機賄賂看守。」
「藏哪兒?」
「縫在罩袍裡。」
安娜驚訝地揚起眉毛——對於獄中的生存之道,自己真的懂得太少!
晚飯通常是水果和茶點,有時還會配少量的乳酪。安娜最終還是喝了茶,因為沒有別的可喝。牢房十一點準時熄燈。可房間過於擁擠,能躺下就很不錯了。人們簇擁在一起,有些人乾脆睡到走廊上。有時她們會輪流睡。努莎騰出了點兒空處,讓安娜睡在自己身邊。
第三天晚上,安娜被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哭叫驚醒了。「什麼聲音?」安娜的嗓音在顫抖。
努莎嚥了咽口水,慢吞吞回答道:「行刑。槍斃犯人。」
安娜一聽,頓時睡意全消!
伊朗西北部城市,1946年,在蘇聯幫助下,庫爾德人曾在此建立馬哈巴德共和國自治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