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語氣似乎比平常刺耳——難道只是自己想多了?
努裡坐在床沿,用手指溫柔地梳過安娜的頭髮。
安娜放下書本,鬆懈下來,一臉疲倦的樣子,但依然樂意迎合努裡。
努裡把雙腿放在床上,並就勢躺下。
「又收到了哈桑一封信。」
「嗯?」
「反抗沙阿的力量正在聚集,人民成立各種組織,公開發出自己的聲音。」
「反對派是些什麼人?」
「律師啦,法官啦,大學教授啦;還有職業革命團體,像民族陣線啦,伊自運啦,還有——」
「什麼伊自運?」
「伊朗自由運動。安娜,革命思想迅速傳播,人們寫公開信要求恢復法治。我還是第一次覺得真的可以推翻沙阿。」
安娜撫摸著努裡的手臂向上滑動,滑過他的肌膚。
「你很想參與,對嗎?」
努裡點了點頭。「我一直過著特權階層的生活,很多人並沒有如此幸運。但只要美國人民知道沙阿有多麼邪惡,美國也會給予伊朗人民很大的幫助。」
「可你應該在這兒完成學業呀。你的論文怎麼辦?」
努裡揮了揮手:「有時候,很多事情比學業更加重要。」
安娜雙眉拱起:「可你家在君主制下財運亨通,你父親支援沙阿,與他交往密切。你參加反對派,他們怎麼辦?」
「無論誰掌權,石油工業都會賺大錢。我父親支援沙阿只是權宜之計。相信我,沙阿向石油大亨們宣戰並放逐那些企業家時,我父親並不高興。你應該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可你只是一介書生!你到底能做什麼呀?」
「你怎能這樣說呢,安娜?你當然知道學生運動有多厲害。」
「這倒不假。」她嘆了口氣。「回首往事,我能肯定,儘管我們當時相信自己無往而不勝,其實並非如此。」
「現在情況不同了。伊朗學生會在芝加哥有個分會,我要去參加會議。」
安娜的手從努裡手臂上掉了下來;眉頭輕皺,似乎要說什麼。
「你想說什麼,安娜?」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目光下垂,盯著放下的書本;「沒什麼」,然後雙唇緊閉。
指密歇根湖。
裡海:位於中亞西部與歐洲東南端,是世界上最大的鹹水湖,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湖泊,其南岸位於伊朗境內,其東南、東北、西北、西南分別為土庫曼、哈薩克、亞塞拜然、俄羅斯。
莫哈德斯:伊朗人對工程師、技師的尊稱。
大赦國際:1961年成立於倫敦的國際人權組織,又稱國際特赦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