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心公園,本尼·斯皮瓦克汽車修理店。
離店子四英里有一條小街,街上的一座座房子全都相似,其中的一座就是本尼·斯皮瓦克的家;他家最顯著的特徵是,後院就是一個小小的牧場,牧場有一條小路,小路直通周圍的森林保護區。
三天之後,萊拉、茜茜和莉芭踏上了那條小路。那是二月裡的一個清晨,寒冷乾燥,卻帶著春天的氣息。對於萊拉,今天的跋涉可算是一次考驗:大多數傷口已經結痂,擦傷變成了黃色。她擼起運動衫袖子(運動衫還是借來的),享受著空氣親吻著皮膚的感覺,呼吸著常綠植物撲鼻的香氣:「我再也不會認為擁有健康是理所當然的了。」
莉芭笑道:「完全正確,美女!你來到我家時,就像剛和一隻箭豬搏鬥過一場,而且是箭豬贏了!」
萊拉一見莉芭,立刻就喜歡上了她:莉芭身材嬌小,金髮白膚碧眼,說話直截了當,毫無炫耀矯情。他們那天是天黑以後才到達店子上的,明顯又累又餓,焦慮不堪,但莉芭對此似乎並不吃驚。她立即鎖上店子,把他們領回家,催促他們趕快進去,然後用一塊防水油布把本田遮蔽得嚴嚴實實,這樣從街上就看不見是什麼車了;接著她走了出去,拿回來一袋炸玉米餅。
「那,你們下一步怎麼打算的?」莉芭問道。「不要誤會,我們很高興你們到來,但你們都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下一步?還不知道。」茜茜答道。
「我知道。」萊拉說道。
莉芭、茜茜一起看著她。
「我一直都在想,我們有幸甩掉了尾巴,但這並不能證明那傢伙永遠找不到我們。我們藏在這兒並不安全,還連累你們也不安全。」她彎腰撿起一顆石子,「而且,那個摩托殺手還在行動。」
莉芭點點頭:「你爸爸給我們說過那人。」
「b爸爸/b」這個詞兒如此輕鬆自在地滾出了莉芭的舌頭——萊拉注意到了。
「我推斷你會以為我說的是挖苦意味的恭維話。」
「此話怎講?」萊拉把石子握在手心。
「你這人很厲害,搞得他們要派兩隊人馬來對付你!」
腳下的小路向左急轉彎。
莉芭走了幾步,停下來道:「不過,有一處不大合理。」
「哪一處?」
「我們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追殺達爾;問題在於,為什麼會要你的命呢?」
「這個問題真的要緊嗎?最終的結果還不是一樣的?無論如何,我們的每一步都必須搶在他們前面,直到徹底阻止了馬克漢姆採取行動。」
「怎麼才阻止得了呢?」
「我也不知道。」萊拉開始沿著路轉彎。「但我不會讓某個政客來控制我的生與死。」她讓石子在手心裡滾動。「我真的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用一輛租來的卡車;與雙輪摩托相比,卡車又慢又笨重。」
「你懷疑他們在車廂裡藏了什麼?武器、炸藥之類的?還是一輛摩托車?」
萊拉雙眉揚起:「一匹特洛伊木馬?」
「或者是,一旦他們抓住你就可以把你藏在車裡?」
「如果真是租來的,我們可以去查詢是誰籤的租約?」
「假如並不是租來的,而是噴上漆偽裝成出租卡車呢?」萊拉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莉芭說道,「那就太耗費時間了。」
「還要加上找到萊拉的時間,」茜茜補充道。
「馬克漢姆當然有人力物力來實現這一切,你看呢?」萊拉把石子裝進了衣袋。
「我認為,」莉芭站在一支低垂的樹枝下,她試圖拉斷一枝枯死的樹枝,但那樹枝太粗,最終沒能完全斷開;於是她伸手在牛仔褲兜裡掏出那把隱蔽防身刀,去割開折斷處。
萊拉一見那把刀,僵住了:「你從哪兒弄到的?」
「為什麼問這個?」
「有人寄給我一把那樣的刀具。」
「原來還真有這事?」莉芭緩慢轉身,和茜茜交換眼神。
萊拉看見了:「是你?你寄的?怎麼……」
「是達爾寄的。」茜茜糾正道。
莉芭點了點頭:「達爾到我家來,想要知道關於‘他們’的所有情況。我當時跟他說,每一個女人都應該有這樣的一把刀。」
萊拉攤開雙手:「我的刀丟在丹尼公寓裡了,還有其他的一切都在那兒。」
莉芭繼續割那樹枝;終於,樹枝掉下來了。她剔除了細小的枝丫,然後把它顛倒過來,就成了一隻柺棍。「好吧,那麼,我最好是教會你如何使用我那把刀。」
晚飯以後,本尼和莉芭走進廚房收拾碗碟,茜茜開始去洗衣服,達爾和萊拉就在客廳裡收看本地新聞。搜尋「失蹤的埃文斯頓女人」,這已不再是頭條新聞,只有一個記者在引用了最近的凱西和丹尼爾·希利亞德之死的報道之後,很快就提到了萊拉的消失,並且忍不住猜測起「倒霉的希利亞德家族」來。
萊拉不安地扭動了一下:「也許是時候求助於新聞媒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