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死的？」
「肺結核。」
達爾頓點了點頭，臉上表情的變化就像定了時一樣；接著：「另外那個女孩呢，就是給《種子》當攝影記者的那個？」
凱西回答問題時，達爾頓拿著便籤簿做記錄。凱西聽得出來，其實他們來這兒之前就清楚地知道了大多數問題的答案。可他們為什麼假裝不知道呢？他們到底想要打探什麼呢？心裡不覺緊張起來。
「再說說那兩個男人……」達爾頓接著問道，「你說他們搬出去了；什麼時候的事？搬到哪兒去了？」
「一月份；但不知去了哪兒。」
「他們提起過什麼地點嗎？你回憶一下，什麼避難之處？也許在威斯康星的某個地方？」
凱西搖了搖頭。
「你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或有什麼計劃嗎？」
「你們知道嗎？」凱西腦袋一歪。
面前的特工閉嘴不言，他的手上下下地撫摸著大衣袖子。他是懷疑我的話還是感到受了挫折？凱西真想知道！也許二者兼有。
「好啦，請另外那個女孩進來吧。」
凱西回到臥室。「糟了！他們認為佩頓、泰迪和達爾在策劃某事，認為我們知道！」
「狗屁、狗屁、狗屁！」雨彩罵道。
「你倆冷靜點兒，好嗎？」亞力克詩說道。「我認為他們什麼也不知道；也許不過是一些傳聞，他們就是來詐我們的。」
雨彩似乎並不相信，她顯得心神不寧——凱西恰好也是這種感覺。
「實話實說就行了，」亞力克詩再次提醒。
雨彩緊閉雙眼，然後，步履艱難地去了客廳。
凱西和亞力克詩坐在雨彩的床邊上，使勁兒偷聽雨彩和特工的談話，但什麼也沒聽到。十分鐘以後，腳步聲傳來，隨即雨彩回來了。
「他們想要我在大體育館拍到的每一個人的照片；還有在鮑比家裡觀看登月電視節目的所有人的。」
亞力克詩輕輕點了一下頭：「給他們吧；他們需要認為你是完全配合調查的。」
凱西張大眼睛瞪著亞力克詩，對她的冷靜沉著驚愕不已。不，亞力克詩不僅沉著冷靜，而且渾身散發出一種力量。難道她一直都是這樣只是我沒有看見？還是她一直都剋制著這種力量直到此刻才表現出來？自從認識亞力克詩以來，凱西還是第一次發現，她是多麼地值得敬畏！
雨彩拉開梳妝檯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個馬尼拉信封，夾在腋下就走了出去。片刻之後，她喊道：「他們要你倆都出來！」
凱西跟著亞力克詩到了客廳，站在史蒂文斯旁邊；這時兩名特工都在仔細檢視那些照片。一看見泰迪，史蒂文斯的下巴就抽搐了一下。這個表情儘管輕微，還是被凱西捕捉到了。
達爾頓抬起頭來：「他們之中有誰對賽車很感興趣？」
「你的意思是就像普通車改裝成的賽車？」
「汽車競賽中的任何一款。」
「這我就不知道了。」凱西說道，「沒人提起過。」
「你們知道硝酸銨是什麼東西嗎？」
他們三個面面相覷；凱西剛想說點兒什麼，但見亞力克詩搖了搖頭，於是也跟著搖頭。
兩個特工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出乎意料地走了——正如來時一樣。
雨彩氣餒地斜靠著房門，一手梳過她那淡褐色的頭髮。
亞力克詩：「其實你的表現很好；我們的表現都好。」
「不對，我們窩囊透頂，」凱西說道，「就像摺疊起來的手風琴！」
「佩頓絕不會向他們透露任何情況的。」
「你怎麼知道？」亞力克詩的臉色柔和下來，「你又不是佩頓。」
「我想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他們在忙些什麼，達爾、佩頓和泰迪？」
凱西說道：「我還想知道fbi那幫特工在忙些什麼；他們按兵不動，難道是因為還沒有確鑿證據，還在懷疑？」
雨彩眼神飄遠。「你們注意到那個特工——史蒂文斯——見到泰迪照片時的反應了嗎？」
凱西點了點頭：「他們似乎認出了泰迪。」
「他們認識泰迪，我敢拿命來打賭！」雨彩伸直了腰桿，「現在一想啊，其實他們並沒怎麼問泰迪的情況，問題都集中在達爾和佩頓身上。」
「我也想到了這點。」凱西說道；他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泰迪！」雨彩說道，「我說過他就是臥底。」
「可他出賣誰呢？」凱西問道，「出賣什麼情報呢？我在中餐館打工，你給《種子》攝影，亞力克詩做首飾。」
「不關我們的事，」雨彩的目光滑向亞力克詩，「是另外的事，某種大事。」
凱西猶豫不決：「呃……，有件事我沒說真話。」
「什麼事？」
「硝酸銨。製造炸彈需要的材料，銨油炸藥炸彈。在密歇根大學時，他們談起過；孤注一擲的時候就要做那種事。」
「啊！天哪！」雨彩扯著自己的頭髮，「那我們怎麼辦？」
亞力克詩一直站在沙發旁邊，毫無表情，臉色蒼白；安靜，太安靜了！接著臉上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開口想說什麼，突然哭出聲來；隨即捂著肚子，搖搖晃晃，倒在了沙發上！
「你怎麼啦？」雨彩問道；見她沒回答，便大聲喊叫，「亞力克詩？」
「唉，上帝啊！」亞力克詩喘息道，「我還以為寶寶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