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福克看著他,沙利文努力迎上他的視線。

「你的農場,」福克說,「有多大?」

沙利文猶豫了一下,他嗅到了陷阱的氣息。

「幾百畝。」

「相當大了。」

「足夠大了。」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每天在幾百畝牧場上花費十二到十四個小時的人為什麼還需要額外的空間來思考?」

沙利文移開了目光。

「你說你獨自一人開車出去了,先前為什麼要隱瞞這一點?」拉科問。

沙利文掃了一眼天花板,思忖之下放棄了最初想說的回答。他把手掌攤開,第一次正眼看著他們兩個。

「我知道這樣說你們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只是不想惹麻煩,所以才隱瞞了這一點。說實話,我本來希望你們不要發現的。」

這一回,福克才感覺到他的確在說實話。他從檔案上得知,沙利文今年二十五歲,十年前隨爺爺奶奶一起搬到了基瓦拉鎮。雖然那時候已經距離艾莉溺亡過去了十年之久,可是沙利文未必不知道這件往事。

「你聽說過艾莉·迪肯這個名字嗎?」他問。沙利文抬眼時,臉上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福克還沒來得及讀懂其中的含義,那個表情就立刻消失了。

「我知道她死了。很多年以前。而且我還知道——」他朝福克點了點頭,「我知道盧克和——和你——以前跟她是朋友。就這些。」

「盧克談起過她嗎?」

沙利文搖了搖頭:「沒跟我談過。他提起過她一兩次,說他有個朋友淹死了,但是他不怎麼談論過去的事情。」

福克翻了翻案件檔案,找到了一張照片,把它推向桌子對面。照片上拍的是盧克那輛卡車的車斗內部,放大了他屍體旁的四條水平痕跡。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福克問,沙利文盯著照片。

四道橫條,兩條一組,分為兩組,在擋板內部相距一米遠。沙利文沒有碰那張照片,他的眼睛來回地掃過畫面中的影像,彷彿在努力辨認。

「鐵鏽?」他試探著問,口氣既不自信,也不令人信服。

「好吧。」福克把照片收回了檔案中。

「聽著,我沒有殺他們,」沙利文的聲調變高了,「盧克是我的朋友,對我來說是好朋友。」

「那就幫幫我們,」拉科說,「幫幫盧克。如果我們應該去調查其他人,那就別讓我們在你身上浪費寶貴的時間。」

汗水從腋下滲透了沙利文的藍色襯衣,淡淡的汗味兒從桌子對面飄了過來,偵訊室裡的沉默變得越來越長。

福克打算賭一把:「傑米,她的丈夫不會知道的。」

沙利文抬起頭來,臉上彷彿出現了轉瞬即逝的笑容。

「你覺得我跟有夫之婦亂搞?」

「我覺得,如果有人能證明案發當時你在哪裡,那麼你現在就應該告訴我們。」

沙利文不說話了,他們靜靜地等著。然後,年輕的農夫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人能證明。」

這麼說賭得不對了,福克心想。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的猜測並非全錯。

「有什麼事會比成為殺害三人的嫌疑犯更糟糕?」半小時後,他們看著沙利文驅車離開,福克說道。這次的詢問始終都在兜圈子,最後沙利文抱起雙臂,乾脆不回答問題了,一直堅稱要回去照顧奶奶,再不然就是要求打電話找律師。

「是啊,他確實有所忌憚,」拉科說,「但問題是,他究竟在怕什麼?」

「咱們還是要密切注意他,」福克說,「我先回一趟酒館,把漢德勒家剩下的檔案看完。」

福克認識的一位年長探員總是說,如果有疑問,就順著金錢往下查。這句忠告很管用。拉科點燃一支香菸,送他出去。兩人走向警察局後面的空地,福克的汽車就停在這裡。當他們轉過拐角時,福克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大腦對眼前所見的一切做出反應。

他的車被人劃了,車門和車前蓋上反覆地刻著一句話,每個字都在炎炎烈日下泛著銀光。

我們要扒了你的皮,殺人犯。

鄉鎮消防隊(cfa):在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州,消防服務體系由鄉鎮消防隊(cfa)、城市消防隊(mfb)以及政府的國土、環境、水資源與規劃部(delwp)組成。其中鄉鎮消防隊為鄉鎮地區及墨爾本郊區提供滅火及其他應急服務。鄉鎮消防隊由1000多名職業消防員、35000多名志願消防員和21000多名預備志願消防員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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