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福克想了想,結果發現根本就不用想。

「也許吧。什麼東西?」

「等會兒找到了就給你看。」

福克上一次趴在這塊地上時,小草又鮮又綠。如今只剩下枯黃的草葉穿過襯衣刮擦著他的肚皮。

剛才,他帶著拉科繞到了房子的背面,用腳挨個兒試探了一下護牆板。等找到那塊護牆板後,他便趴在地上,把一根木棍塞到護牆板底下,用力一撬,板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然後便鬆動了,被福克毫不費力地拆了下來。

福克抬頭看向站在面前的拉科。

「就是這裡嗎?」拉科一邊問一邊戴上了那副工作手套,「他以前都在這裡藏什麼?」

「什麼都有。小時候藏玩具和零食,後來就藏酒。也沒什麼特別的,都是些孩子不願意讓父母看見的東西。」

拉科跪在地上,把手伸進那個空隙裡,一直伸到胳膊肘為止,然後便開始四下裡摸索起來。他抽回胳膊,手上抓了一把枯葉和一包老香菸。他把它們扔在膝蓋旁的地上,又伸手回去接著摸索。這一回,他拽出了半本情色雜誌,紙張的邊角都泛黃捲曲了,上面還被小動物咬了幾個洞。他氣惱地將它丟在一旁,又試了一次,儘量把胳膊伸向深處。最後,他不情願地空手而歸。什麼都沒有。

「給我,」福克示意拉科把手套給他,「讓我來試試。」

福克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和盧克從來都用不慣手套。不過,當他把手伸進去時,熟悉的感覺立刻湧上心頭,如果真的藏了東西,只要憑著年少時的記憶就一定能找到。他來回地摸索著,但只能碰到平坦的土地。

「給我點兒提示,到底要找什麼?」他嘟囔著說。

「很可能是一個盒子。或者是某種包裹。」

福克又摸索了一陣,使勁兒把胳膊往裡伸。但是,裡面已經空了,他只好抽出手來。

「抱歉,沒幫上忙。」他說,「這麼多年了,也許他已經不在這裡藏東西了。」

從蹲著的姿勢站起身來時,拉科的膝蓋發出了「咔嗒」聲。他開啟那個破舊的香菸盒,拿出一支菸來,渴望地看了看,然後又慢慢地把它了塞回去。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倆都一言不發。

「是彈殼,」最後拉科說道,「殺死漢德勒一家的獵槍裡掉出來的彈殼。它們對不上號。」

「跟什麼對不上號?」

「跟盧克·漢德勒用的子彈牌子。根據我的判斷,他用那個牌子的子彈用了很多年了。殺死他和他家人的三枚子彈是雷明頓牌的。可是我找遍了這座農場,只發現了溫徹斯特牌的子彈。」

「溫徹斯特。」

「沒錯。克萊德那邊把證物清單發來時,我就注意到了,從那以後我一直惦記著這件事。」拉科說,「所以,要是能找到一盒雷明頓子彈,我就舒心了。」

福克摘下了手套,他的手已經出汗了。

「克萊德警局不能派幾個人來幫你搜查農場嗎?」

拉科移開目光,擺弄著手裡的香菸盒:「是啊,誰知道呢。應該可以吧。」

「好吧。」福克忍住了笑意。拉科雖然規規矩矩地穿著警服,嘴上也說得頭頭是道,但福克幹這一行已經很久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拉科的搜查是不符合規定的擅自行動。

「也許盧克是在別的地方拿了幾枚子彈。」福克提議道。

「是啊,絕對有可能。」拉科說。

「或者盒子裡只剩下三枚子彈了,他把空盒子扔了。」

「嗯,但不管是在他家的垃圾裡,還是在他的卡車上,連子彈盒的影子都沒有。相信我,」拉科苦笑了一下,「我都找過了。」

「還有哪兒你沒找?」

拉科朝那個缺了一塊護牆板的地方點了點頭。

「在這個農場裡嗎?把這個洞也算上,就全找遍了。」

福克皺起了眉頭:「這有點兒奇怪。」

「是啊,我也覺得。」

福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他。拉科已經大汗淋漓了,他的臉龐、胳膊和衣服都佈滿了汙垢和灰塵,全是因為在火爐般的牲口棚裡到處亂趴而弄髒的。

「還有什麼?」福克說。

拉科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意思?」

「你費了這麼大的勁兒,頂著高溫,一上午都趴在一個死氣沉沉的牲口棚裡忙活。」福克說,「肯定不止這一個疑點,至少你認為不止如此。」

長長的停頓之後,拉科嘆了一口氣。

「對,」他說,「不止如此。」

赤背蜘蛛(redback):澳大利亞本土的一種有毒蜘蛛,因雌性蜘蛛成年後背上有鮮紅條紋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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