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分別被兩輛警車帶走了。
福克和卡門在前廊上眺望,勞倫和吉爾站在接待區裡,難以置信地張著嘴巴,直到金警長領她們走進休息廳。他說,接下來會有一名警官把她們依次叫到旅館辦公室,補充各自的證詞。如果必要,她們還得去鎮上的警察局接受詢問。兩人默默地點頭,金警長駕車離去。
勞倫首先被叫到辦公室,她臉色蒼白地穿過房間,福克和卡門留在休息廳裡陪伴吉爾。跟幾天前相比,吉爾彷彿瘦了一圈。
「我對愛麗絲說過,就算她死在荒郊野嶺,也是活該。」吉爾突然開口,呆呆地盯著篝火,「當時,我真的那樣想。」
隔著休息廳的大門,他們能夠聽到瑪格特·拉塞爾在撕心裂肺地哭喊。負責聯絡的警官試圖安慰,卻幾乎插不上話。吉爾扭過頭去,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的侄子拿著瑪格特的照片?」卡門說。
「很晚。」吉爾盯著雙手,「週二,丹尼爾終於告訴我整件事情,因為照片已經在網上流傳了。但是,他早就應該坦白。如果他在露營的第一天晚上實話實說,可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愛麗絲要求離開,我肯定會同意。」
「那天晚上,丹尼爾對你講了多少?」福克說。
「僅僅提到他的妻子發現喬爾有幾張照片,所以他才遲到了。也許我應該把兩件事聯絡起來,可我真的沒想到會是瑪格特的照片。」她連連搖頭,「在我上學的年代裡,情況截然不同。」
門外的哭聲依然清晰可聞,吉爾嘆了口氣。
「我希望愛麗絲能親口告訴我。如果我瞭解其中的原因,在露營的第二天早上,我自然會放她回去,毫無疑問。」吉爾似乎在努力讓自己相信這種假設,「而且,喬爾是個愚蠢的臭小子,根本就不懂得道歉。他跟丹尼爾年輕的時候很像,總是予取予求、為所欲為,從不考慮後果。不過,孩子們無法理解,對嗎?他們只是活在當下,完全意識不到此刻的行為會產生深遠的影響,在多年以後依然揮之不去。」
她陷入沉默,顫抖的雙手抓住膝蓋。輕叩聲響起,休息廳的大門敞開,勞倫朝屋裡張望,面容憔悴,臉頰深凹。
「輪到你了。」她對吉爾說。
「他們問了什麼?」
「跟以前一樣,他們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你說了什麼?」
「我告訴他們,我真不敢相信愛麗絲居然沒有離開。」勞倫盯著吉爾,然後垂下眼眸,「我要上床睡覺了,太可怕了。」不等他們回答,她便徑直後退,順手帶上了門。
吉爾呆呆地凝視著關閉的休息廳大門,過了許久,才發出沉重的嘆息,站起身來。她開啟門,邁向接待區,瑪格特的哭喊在周圍迴盪。
第四天:週日早晨
愛麗絲幾乎在衝著手機大喊大叫,緊貼螢幕的臉頰泛著淡淡的藍光,急切的話語沿著小徑飄遠。
「喂,能聽見我說話嗎?見鬼!」尖銳的聲音透著絕望。她結束通話電話,低頭檢查手機,連續按下三個數字,再次嘗試。000。
「喂,救命!有人嗎?拜託,我們迷路了,能——」她閉上嘴,將手機從耳畔拿開,「該死!」
背部緩緩起伏,她深深地呼吸,重新觸碰螢幕。這次的號碼跟剛才截然不同,當她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福克警探,我是愛麗絲·拉塞爾,不知道你能否聽見我說話。」她的語調輕輕顫抖,「如果你可以收到這條留言,我求求你,明天請不要把檔案交上去。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丹尼爾·貝利或者他的兒子有一些照片,都是我女兒的照片。眼下我真的不能冒險惹惱他,抱歉。回去以後,我會詳細解釋。如果你們願意幫忙拖延一下,我會竭盡全力拿到合同。對不起,但她是我的女兒。拜託,我絕不能做任何傷害她——」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黑暗中響起一個熟悉的嗓音。
「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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