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用謝。她還好嗎?上回交談的過程中,她似乎悶悶不樂。」

布莉盯著他,「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我瞧見她在旅館外面看雨。」

「噢,她沒提過。」布莉皺起眉頭,「她喝酒了嗎?」

福克猶豫了一下,布莉眉心緊蹙。

「算了,我也覺得她恐怕忍不住。最近她的壓力很大,我早就料到了。」

「我想只是一次而已。」福克說。

布莉搖了搖頭,「只是一次,一次和十次有區別嗎?她必須滴酒不沾,徹底戒掉才行。不過,貝絲向來如此。她想變好,卻總是事與願違——」話音戛然而止,布莉的視線越過他,徑直望向旅館。門前的臺階上,一個身影站在聽力所及的範圍之外,靜靜地注視著他們。不合身的外套,亂糟糟的黑髮。貝絲。他暗自思忖,不知她在那裡待了多久。

福克舉手表示問候,貝絲稍作遲疑,接著舉手回應。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他也能看到她面帶微笑。

布莉輕輕地晃動身體,「我得走了,非常感謝你們。」

福克背靠汽車,看著布莉穿過停車場。貝絲站在旅館的門階上,同樣用目光追隨著布莉,直到妹妹走近,她才挪動腳步。

第三天:週六晚上

布莉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耳中激盪,愛麗絲緊緊地貼著牆壁。

吉爾伸出胳膊,「給我手機。」

「不,」

「手機在哪兒?在你的包裡嗎?讓我看看。」

「不。」

「這不是請求。」吉爾探身向前,抓住愛麗絲的背包。

「喂!」愛麗絲試圖往回拽,然而背包卻脫離了她的指尖。

「愛麗絲,你可以滾蛋,」吉爾將手臂插進背包,接著又不耐煩地嘆氣,把裡面的物品統統傾倒在地上,「反正是你主動要離開,就算死在荒郊野嶺,也是活該。但是,你不能帶走手機。」

「天哪。」愛麗絲彎下腰,撿起散落的物品。吉爾東翻西找。潮溼的衣服,指南針,水瓶。沒有手機。

「不在包裡。」

「肯定在她的外套裡。」貝絲的聲音突然響起,布莉嚇了一跳。

愛麗絲蜷縮在牆角,摟著自己的物品,顯得走投無路。吉爾舉起手電筒,照耀著她的眼睛,「在你的外套裡嗎?別逼我動手。」

愛麗絲皺起眉頭,轉過臉去,「不許碰我。」

「最後一次機會,交出手機。」

愛麗絲沉默不語,貝絲猛然衝向她,牢牢地攫住外套。

「愛麗絲,少說廢話。先前你覺得我偷藏食物,不是非要搜查我的行李嗎——」

布莉竭力拉住姐姐,愛麗絲蠕動著發出尖叫。

「放開我!」

貝絲摸索著愛麗絲的口袋,心滿意足地掏出戰利品,高舉在空中。手機。她用另一隻手推開愛麗絲。

愛麗絲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幾步,然後撲上前去,爭奪手機。兩人扭打在一起,拼命掙扎,不慎撞到桌子,發出巨大的動靜。手電筒掉落在地上,房間陷入黑暗之中,充斥著混亂的喘息聲和嘈雜的爭吵聲。

「那是我的——」

「鬆手——」

布莉大喊,「停下!」她不確定自己在對誰說話。某樣沉重的東西滾到腳邊,她撿起來,輕輕晃動,手電筒重新亮起,令人頭暈目眩。她慌慌張張地將光束對準噪聲的來源。

愛麗絲和貝絲互相糾纏,布莉幾乎無法分清她們的四肢,直到其中一人抬起胳膊。布莉想出言制止,卻為時已晚。陰影劃過牆壁,貝絲的手掌迅速而有力地向下揮舞,與愛麗絲的臉頰接觸,清脆的聲響彷彿撼動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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