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中,牆壁是白色的,床單是白色的,空氣中的塵埃也是白色的,甚至活動百葉窗都是白色的。恍惚間,喬治婭懷疑自己是否已經死了。漸漸地,視線變得清晰,床邊有臺心臟檢測機,發出有規律的嘟嘟聲。哦,自己還活著!隨後聽力也恢復了,心中真是說不出的感激!
一位護士進來量血壓,並在她嘴裡插了根溫度計,然後對她讚許地笑笑:「很高興你醒了,有人來看你。」
喬治婭虛弱得笑不出來。門開了,艾利·福爾曼進來,一臉的緊張憂慮;看到喬治婭醒了,臉色頓時舒展開來。
「絕不要再這樣了,喬治婭,我討厭醫院。」
喬治婭只是看著她。
艾利坐在床邊:「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一切的一切!」
喬治婭嘴唇翕開,喉嚨焦乾;艾利急忙端起一杯水,把吸管放在喬治婭嘴唇之間,她吸的時候艾利扶住她的脖子。
「肯·格蘭特死了。」艾利幫她把頭放回枕頭上。「那個斷指的傢伙同樣下場。順便說一下,他名叫巴勃羅·洛佩茲。」
喬治婭哼了兩聲。
「我也有同感。」艾利說。
喬治婭試著靠一隻手肘撐著坐起。「卡——卡——」
「卡梅麗塔很好。哦,爆炸以前,她就完成任務離開了;其實她已經來看過你了,還會再來的。快躺下。」
喬治婭躺了回去。
「德爾頓和芝加哥警方一唱一和,把一切都歸罪於販毒集團。帕蒂森也被抓了——你知道的,那個銀行董事長,因為聽任德爾頓專橫跋扈的擺佈。」
喬治婭太陽穴隱隱抽痛,手臂換了新的石膏,本以為會疼痛難忍,不料已經好多了。她轉過頭一看,自己正在輸液,再摸摸臉,感覺換了新的繃帶,但是不怎麼痛,只覺得疲憊不堪。
艾利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醫生說你需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
她點點頭。
艾利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咬著下嘴唇,顯然很緊張:「聽著,有一個人想見你。你撐得住嗎,就幾分鐘?」
喬治婭翻了翻眼。
艾利走了出去,隨後領進來一位老人,大概七十幾了,但腰桿挺直,頭髮白得還不少;下巴突出,深邃的藍眼睛裡滿是關切;黑色的西裝與領帶,挺括的白襯衫——無須介紹。
不管怎麼說,萊昂內爾·格蘭特也捲進去了。「我想握握你的手。」他說。「但我看出來了,這不可能。」他臉上閃過一絲微笑。「謝謝你為國家所做的一切!」
喬治婭不知該說些什麼;自己並不是為了國家,當初只是為了一個失去母親的小女孩;剩下的,就像有人曾經說過的那樣——任憑世人評說。但自己心裡清楚,格蘭特到這兒來看望自己,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她清了清喉嚨,試著開口。「請節哀順變。」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我兒子的作為——簡直想不到!你應該知道這點。我當時並不知道德爾頓團隊風氣敗壞了,直到佩納找來,才知道我兒子是禍首。」
喬治婭頓時驚呆了:「拉——拉斐給你說過?」
「他的手下被殺害以後,他來找過我,說是有人要他消失,但他已經想好計劃去阻止這一切。」說到這裡,格蘭特看起來有點羞愧。「我就命令他去執行,並說我全力支援;但前提是,沒有我的允許,這個‘安排’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她想到了維特。「拉斐跟什麼人合作,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