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不知道隧道的具體位置。」喬治婭說;她開著租來的車,維特坐在副駕座,車子經過格蘭特煉銅廠。此刻,黎明的紅霞已經讓位於厚厚的雲層,工廠大門上方的臥獅標誌在晨風中搖曳。
「肯•格蘭特,我早該料到是他。」維特搖搖頭。
「為什麼?」
「正直公民,對市議會頗有影響力。」他嘆氣道,「恰好是販毒集團的目標。」
「他往返墨西哥做‘生意’,可能也沒什麼大礙。」
維特點點頭:「我真的很納悶,他到底控制著多少條走私通道?」
「顯而易見,他控制了整個索諾拉沙漠!」
維特盯著倉庫:「你走上面,我走下面……」
「什麼?」
「走地上穿過沙漠和從地下穿過隧道,兩面出擊,殊途同歸。」
喬治婭方向盤一扭,轉過拐角處:「這樣還可以很好地掩護。」
維特看著她。
「那輛卡車,一定是小格蘭特為了他們的沙漠行動,逼迫德爾頓向他父親借的;一旦出了事,他父親也就牽扯進來了;這才是最合情理的解釋。他父親只是一個狂熱的右翼分子罷了。」
維特頓時面無表情。
看來這話也罵到他了!於是喬治婭咬了咬嘴唇,在倉庫周圍迂迴轉圈,並且迫不及待地改變話題:「我對炸藥不怎麼懂行。炸藥量到底要精確到多少才好?直接炸掉倉庫不是更簡單嗎?」
維特聲音冰冷而短促:「你是可以毀掉倉庫,是的,破壞了主體結構,甚至可能波及隧道口;但是隧道依舊完好無損。他們只需加固一下,另外開一個出口。」
車子沿著泛美公路往前行駛。離公路大約十碼處,一條深深的排水溝順勢延伸。「那是什麼?」
「洩洪通道,暴雨流下水溝,沿著公路一直流到墨西哥。」|
「你覺得隧道和這個水溝與關嗎?」
「我看無關。過去它是從艾斯塔班過境的一條通道,非法移民會鑽進管道,最後從史蒂文斯大街的井蓋下冒出來。但是在雨季,管道就會溢滿了水。幾年前,山洪暴發,管道溢水,恰巧有十幾個人在裡面,結果多數人都被淹死,被沖走了。從那以後,這裡就一直被攔起來了。」
喬治婭眨了眨眼。
「但這只是個有趣的推測,說不定販毒集團早就在哪個地方從總排水管開了一條岔道,」維特說。「我們也許能找到一張工程建築圖紙,就是藍圖,八成有備案資料的。」
「恐怕沒時間去找。」喬治婭說,「而且我們只是在重複拉斐已經想通了事情。」快要到邊境的時候,交通開始堵塞,車輛緩慢行駛。臨到檢查站時喬治婭下了公路。「走另一邊怎麼樣?」
「艾斯塔班那邊?」
她點點頭。「辦法總是有的,我可以從那邊溜進去。你知道從哪裡可以進去嗎?」
「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也不可能進去的;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在想拉斐是否搞清楚了。」
「我跟你說,你這是浪費時間。」維特說。
喬治婭撅起嘴唇,笑道:「也許不見得。」
「卡梅麗塔,我得和你弟弟談談。」
喬治婭已經開車到了拉美裔貧民窟,找到了卡梅麗塔•埃雷拉的家,希望趕在她去上班以前截住她。卡梅麗塔開了門,一看是喬治婭,臉色突變。「你不要再來了,請走吧。」她試圖關上門。
「等等。」喬治婭把腳楔入門縫裡。「我有話要說。」
從房間深處傳出西班牙語電視連續劇的插曲。
「拉斐死了。」
卡梅利塔用手捂住了嘴巴,眼裡滿是震驚:「怎麼回事?」
喬治婭給她講了一下大致的情況,她眼中瞬間噙滿了淚水。「madrededios!.」
由她悲傷了一會兒以後,喬治婭說道:「最重要的是,他做的事情你是很清楚的,對嗎?」
儘管很悲痛,但她的眼中浮現一抹心照不宣的神情:「進來吧。」
喬治婭踏進房間:「為什麼你要讓我誤以為他是幫兇,在沙漠裡殺人?」
卡梅麗塔飛快地眨著眼睛,似乎想恢復鎮定:「因為不知你的來路,以為你是他的敵人。」
喬治婭點點頭,確實也是,自己貿然出現,就追問卡梅麗塔關於拉斐、非法移民和毒品的事。說起來,那時候自己還以為拉菲是敵人呢;但是現在,自己需要幫助,說話可不能輕率大意。「卡梅麗塔,我想完成拉斐的心願。」
卡梅麗塔驚得合不攏嘴:「為什麼?」
「因為拉菲堅持正義,我們應該完成他的遺願。」
卡梅麗塔頓了頓,然後搖搖頭說:「拉斐那麼厲害的人都沒有成功,憑什麼認為你就能?」
「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喬治婭微微抬起頭。「但是我得試試。」她告訴卡梅麗塔那個隧道的事。「我想從墨西哥那邊進入隧道,你弟弟應該知道入口在哪裡;你能說服他帶我去嗎?」
卡梅麗塔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嘴角淺淺一笑:「用不著找他。」她歪著腦袋說道。
喬治婭一聽,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你知道?」
「那你以為我是怎麼過來的?」
當天下午,喬治婭就回到拉勒多木屋與維特碰頭。維特帶著她去了後面的一間屋子,裡面一張床上放著幾個木箱,木箱上的標記已褪色,但還是能零星認出一些字跡:導火線雷管、導爆索、c-4炸藥。維特開啟了其中一個箱子,從裡面拿出了6塊深綠色塑膠包著的東西,每個大概有10英寸,6英寸寬,2英寸高。維特把它們放進背包裡,接著又開啟一個更小的箱子,拿出半打釘子一樣的東西。這些釘子頂端連線著瓶蓋大小的圓筒,筒頂有微型開關。
「這是雷管。」他拿起其中一個:「裡面有小型電池,帶有一個計時器,最多能設定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