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北岸的汽車維修店才會清潔到如此地步:食品掉落地板,可以撿起就吃!
週一清晨,我來到雷克布勒夫北濱車行,驚奇地發現這裡極其乾淨,地板一塵不染,裝置閃亮如新!一定是雷克布勒夫議會宣佈:本轄區以內,凡留下任何一滴油汙,皆為犯法!
綠灣路的一條私人街道上,就是這家汽車經銷店,經營場地有好幾英畝。街道的一邊是展銷廳,那些亮閃閃的跑車,雖然名字新奇怪誕,很難正確發音,卻依然引誘著顧客;另一邊是洞穴一樣的修理棚,跑車就佔了一打的裝卸間。液壓式電梯把汽車升到不同的高度,露出底盤,有幾個車胎已經卸掉,牆邊靠著一扇車門。連那些正在修理的車看起來都很乾淨,任何油漬、骯髒的工具,任何油膩的抹布,一概見不到。
店鋪一端是櫃檯,臺後是一間辦公室,裡面有桌子、椅子、電腦和電話。五六個人進進出出,全都身著條紋襯衫和工裝褲;有兩個還戴著鴨舌帽,襯衫依然乾淨整潔,上面醒目地印著他們的名字。
我走近櫃檯,一個名叫格雷格的男子正在核對一個表格。我想起自己襯衫上的芥末漬,趁他不注意忙用手蓋住那討厭的汙點。
「早上好!」我高興地大聲問候。
格雷格嚇了一跳,滿臉困惑地看著我:「你沒事吧?」
我意識到他正盯著我的手;我手捂肚子好像那裡很痛似的,於是立即把手放進兜裡,笑了笑。「你是經理嗎?」
「不是。」他拇指向後一指,喊道,「喂,蒂姆,有位女士要見你。」
正俯身在電腦印表機上的男子抬起頭來,我對他笑笑。他一把抓起列印稿,慢慢走向櫃檯。他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條紋襯衫,也是乾淨異常。難道這些傢伙每隔十五分鐘就要換一次衣服?話雖如此,走近點一看,他褲子上還是有汙跡的——我頓覺自己還算得上體面。
「請問有何貴幹,小姐?」
「早上好,蒂姆。」我向他問好後便搬出事先編好的故事。「我是一個作家,正在為《北岸雜誌》寫一篇關於豪華跑車的特稿。」
「算你來對了地方。」
我鼓起勇氣笑了笑:「那還用說!我只希望自己以前就對跑車有所瞭解。我丈夫現在非常喜歡跑車,他總是談到阿斯頓·馬丁、蘭博基尼和蓮花跑車」——昨晚我專門花工夫查了一些車名。「這段時間他常唸叨。不說其他的,為了這篇文章,我正要找幾個車主來採訪。你知道的,就是他們為什麼喜歡跑車,他們的感受,以及駕駛情況。你們這個店我也會寫進去,這可是伊州北部唯一的一家,我知道的。」
「說得對。」蒂姆臉色稍緩,但也不算笑臉,我只得撐著。
「你們的顧客都來自中西部嗎?」
「就在幾天前,我接手了一單來自聖保羅客戶的阿斯頓·馬丁。」格雷格在四周轉悠,偷聽我們談話。
「阿斯頓·馬丁恰恰就是我要採訪的跑車。」我四處望望,裝出一副欽佩樣,心中希望那個小笨蛋解除戒心。「當然,聖保羅居民不是我們的目標讀者。嗯,我們的讀者都是北岸的。」我頓了頓說道。「對了,如果你有北岸的客戶名單,我倒可以瞧瞧。」
蒂姆眯起眼睛,慢慢皺上眉頭。
「當然,他們的電話號碼或者地址我不會要。」我加了一句。「那是機密,我瞭解。但是,如果可以看看他們的名字,還有他們買的車型,就幫我大忙了。誰說得準呢?說不定我還認識他們,也許你可推薦名單上的某一個人。你知道,也要看他們是否適合採訪。」
蒂姆搖搖頭:「我哪裡知道,我們有成千上萬的客戶。」
「哦,」我眉頭緊鎖,假裝思考。「那——要不我們按車型製作一個名單,你看怎麼樣?那樣範圍不就縮小了?」
蒂姆和格雷格交換了一下眼神。
「如果每個車型都能給我提供幾個車主名,那就太好了。」
蒂姆顯得頗感為難。
「哦,不好意思,那會佔用你很多時間,對不?我沒考慮到這點。」我遲疑了一下,繼而爽朗一笑。「好了,那我問問你,如果你給我列印一個買了阿斯頓·馬丁的顧客名單,也許我自己可以去追蹤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