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都說了,現在嚴格多了,但非法移民被抓的機率只有一半,人口依然穩定流入。販毒集團把墨西哥作為咽喉要道之後,尤其嚴格。」
「毒品問題有多嚴重?」
鄰桌那個奚落其他人的男人把手裡的牌一扔,站起身來開始大聲嚷嚷。另一個男子把手舉到半空似乎想讓他安靜下來。
哈維爾看了一眼鄰桌的衝突:「這地方有點偏遠,但還算民風淳樸。我會在這裡跟一些線人見面,你知道的,有些人不想暴露身份。」
她點點頭。
「說到毒品問題,的確越來越嚴重。墨西哥這個國家正在走向衰敗,販毒集團掌控了法庭、警察部門、聯邦軍隊,以及和這些部門有關的一切機構。而史蒂文斯只是一個邊境小鎮。」他捻了捻下巴,這個手勢讓喬治婭覺得他過去留過鬍子。「他們已經開始染指這裡:綁架、勒索、敲詐!甚至還有傳聞說市長的兄弟在他們家房子底下挖了一條毒品隧道。」
喬治婭抿了一口啤酒。
「這一切激怒了格蘭特,」加西亞繼續說道。「他一直都讓《星》報發表社論抨擊這些現象。」
「即便他人不在這兒了?」
「但他還是掌管著幾乎整個城鎮。」
「看來深得人心啊。」
「他走的時候雖然人們並沒有到傷心落淚的地步,」加西亞坦白道。「但你不得不說他功勞很大。他這個人很有信仰,為禁止毒品交易、禁止非法移民付出了大量金錢。任何人,無論是地方當局的還是國家層面的,只要支援這兩項的都可以得到慷慨的捐贈。」
「包括民兵?」
加西亞哈哈大笑:「民兵就是鬧著玩的。他們開著suv從俄亥俄過來,穿著迷彩夾克和迷彩士兵服,其實只是閒坐耍耍嘴皮子;格蘭特家才是動真格的。」
鄰桌吵得越來越兇。酒吧裡的其他顧客都開始盯著他們看。喬治婭充耳不聞這些喧鬧聲:「是什麼使得他如此——熱心呢?」
「不知道;他說的那些都不新鮮:拉美人偷走了‘真正的’美國人的工作機會,加重了醫療和教育負擔,毀滅了美國的民族特性;加上現在毒品暴力日趨嚴重,他的說辭就越來越多了。」
「也許他就是為此把家北遷的。」
「他兒子還在這裡,萊昂內爾·肯尼斯。人們叫他‘肯’,在市議會工作。」
「秉承家族傳統?」
哈維爾又搓了搓下巴:「其實呢,肯從未插手冶煉行業。他擁有一家工藝品公司,到各處的村落以及印第安人保留地採購各種手工藝品,當然包括史蒂文斯和墨西哥。你知道的,像毯子、珠寶首飾和其他物品,然後在跳蚤市場和旅遊紀念品店出售。」
「很有意思。想不到這樣一個大人物的兒子——」盧克·薩頓的影子突然浮上腦海,喬治婭切斷自己的思路回到正題。「他這人怎麼樣?這個肯尼斯?」
「跟他父親完全相反:崇尚自由,叛逆,與拉美人交朋友。」
一道閃電劃過,緊跟著一聲響雷,喬治婭驚了一跳,轉身朝向窗戶。
哈維爾咯咯笑道:「現在是雨季,常有急風暴雨,從現在起會持續到八月底。」他在桌上滾著空可樂瓶。「好吧,輪到你了:幹嗎問這些問題?」
「我告訴過你了呀,我有一個案子。」
「你得跟我說詳細點。」
喬治婭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這事不宜公開。」
「說吧。」
她壓低聲音:「你知道一個叫拉斐爾·佩納的人嗎?」
哈維爾搖搖頭。
喬治婭身子向前傾:「如果——這純粹是假設,如果有一家類似黑水的安保公司在這裡運作,他們會做些什麼?格蘭特會資助他們嗎?」
哈維爾遲疑了一下。
「幹嗎吞吞吐吐的?」
「沒什麼。」
喬治婭有一絲不耐煩了:「他們會與軍事基地有關嗎?或者警方?邊境巡邏?」
「不會跟軍隊有關,邊境巡邏屬於聯邦政府;但我從沒聽過任何安保公司在這裡,無論是本地的或是全國性的。」
「你就那麼肯定?」
「一絲風聲也沒有。」他停頓了一下。「但有件事情你得記住。」
「什麼事?」
「這裡雖然表面上看是文明社會,但骨子裡依然是狂野西部,民風崇尚自我執法。所以你永遠不知道人們到底在幹什麼,直到......」他降低了聲音。
「直到什麼?」
「直到‘為時已晚。’」他的表情十分嚴肅。
「你的警告我會牢記在心。」喬治婭拿起包放在大腿上。「聽著,哈維爾。我剛才跟你說的話萬萬不可外傳。」
「放心吧,」他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喬治婭。「不過,如果最後查出那是真的,給我來個電話,不勝感激。」
女服務員給鄰桌玩牌的人送上另一巡酒。那個一直對他人嚷嚷的男人咧嘴笑了——真是一笑泯恩仇!喬治婭把哈維爾的名片塞進口袋,付了酒錢。片刻之後,他們就出了酒吧。
大風狂掃,黑雲奔湧,閃電劈空,炸雷轟響!轉瞬之間,雨點如子彈般打在她身上!印象中的西部:夜空繁星點點,近得觸手可及——其實如此而已!
「真搞不懂這天氣,」風雨聲中她對哈維爾喊道。「一小時前空氣還那麼幹燥,我的嘴唇都裂開了。」
「我說過的,從現在到九月都會有暴風雨,非常猛烈,你會覺得一切都要被沖走似的。有些時候,才過了半小時,就完全看不出剛下過雨。」
「就跟吃中餐一樣。」
加西亞哈哈大笑:「我挺喜歡你的,喬治婭·戴維斯!就算惺惺相惜吧,聽我勸:此地不宜久留——尤其是像你這樣的正宗白種人。」
「謹記忠告。」她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兩人握了握,然後她彎腰回到酒吧裡等雨停下來,剛剛那漫天要價的女人正在擦洗吧檯。
喬治婭走近她,清了清喉嚨:「我想找一個人,」她低聲說道。女人並沒抬頭。「他名叫拉斐爾·佩納。」
女人還是不看喬治婭,但她用抹布快速擦洗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你聽說過這人嗎?」
女人繼續擦著桌子,然後抬起頭:「nohabloingles。」
這個女人剛才跟哈維爾說話明明就說的英語,而且還很流利,喬治婭記得很清楚。她等著,可女人沒再開口了。喬治婭轉身走回門邊。只見從酒吧後面出來一個男人,女招待開始跟他說話。他腰繫圍裙,肩上搭著一條毛巾,就跟米老鼠酒吧的老闆歐文·道格蒂回家時一個樣。他肯定就是舍維。他看了看錶,然後對女招待點點頭。女招待解下圍裙消失在酒吧後面。過了一會兒,喬治婭看到她匆匆沿著街道往前走——傘也沒打。
喬治婭一直等到大雨平息才走出酒吧,然後慢慢走回酒店,不禁想起哈維爾說此地民風狂野、自我執法。盧克·薩頓曾說過黑水公司以後的業務多數會在美國。如果情況屬實,那德爾頓安保公司也會因此而在這裡嗎?真是這樣的話,他們會在這兒做什麼?為誰賣命?為什麼女招待離開得這麼匆忙?
這個西部到底會有多狂野?自己還要不要繼續查個究竟呢?
墨西哥著名啤酒品牌。
不用剪子或推子理就的髮型。
索諾娜沙漠:位於美國西南部的加州、亞利桑那州和墨西哥最北部的索諾娜州。
奇瓦瓦沙漠:墨西哥面積最大的沙漠,東北部與美國接壤。
謝拉·維斯塔:美國亞利桑那州科奇斯郡一城鎮。
潘喬·維拉(1878—1923)墨西哥革命史上的傑出人物,革命將領。
雷鳥飛行表演中隊:美國空軍的飛行表演部隊,成立於1953年。
伊拉克巴格達的一座監獄,薩達姆統治時期曾是「死亡與摧殘」的象徵;2003年美軍佔領伊拉克以後,在此大量關押、審訊和虐待囚犯,2004年4月美國cbs電視臺播放了該監獄虐待囚犯的首批照片後,舉世譁然,布什總統被迫向伊拉克人民道歉,2004年5月美國開始審判虐待囚犯者,共有11名美軍官兵受到處罰。
suv:運動型多用途汽車。
跳蚤市場:舊貨地攤市場。
西班牙語:我不會說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