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沓照片怎麼樣?」
「你在上面留下了清楚的指紋,你的指紋跟東尼家桌子上的指紋比對符合。」
阿爾特曼的表情隨著恍然明白而出現改變:「你拿那沓照片給我看……只是為了要我把它們拿在手上?」阿爾特曼凝視哈利幾秒,彷彿化為石像,接著他把臉埋在雙手中,聲音從指縫間傳了出來。那是笑聲。
「你幾乎每個角度都設想到了,」哈利說,「但為什麼你沒有想到要替自己弄一個像樣的不在場證明?」
「我沒想到我會需要,」阿爾特曼拿開雙手,「反正一切都會被你看穿,不是嗎,哈利?」
透過席古的眼鏡,可以看見他眼角含淚,但他並未露出絕望或放棄的眼神。哈利見過這種狀況,兇手被逮到之後鬆了口氣,終於可以卸下肩上重擔。
「可能吧,」哈利說,「我是說,正式來說,我什麼都沒看穿,是坐在那邊那輛車子上的人看穿的,那個人將會逮捕你。」
阿爾特曼摘下眼鏡,擦去大笑所帶來的眼淚:「所以你說你需要我說明克達諾瑪的事,是騙我的?」
「對,但我說你的名字會留在挪威犯罪史上,並沒有騙你。」
哈利對侯勒姆點點頭,侯勒姆閃了閃車子大燈。
一名男子從他們面前那輛切諾基上跳了下來。
「那位是你的老相識,」哈利說,「至少他女兒跟你是老相識。」
男子緩步走來,他有點兒弓形腿,用腰帶將褲子束在身上,看上去就是個老警察的模樣。
「最後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哈利說,「雪人說你會悄悄進入我的生活,可能是趁我脆弱的時候。你是怎麼辦到的?」
阿爾特曼戴上眼鏡:「患者住院都必須填寫親屬姓名,你父親一定是寫了你的名字,因為有個護士在員工餐廳提到說,那個逮到雪人的哈利·霍勒的父親,就住在她的病房裡。我想你的名聲這麼響亮,這件案子一定會歸你偵辦。那時我被派到其他病房,可是我問病房主管可不可以用你父親來寫我的麻醉劑報告,說他正好符合我的測試組。我想如果我通過你父親來認識你,就可以知道案子的進展。」
「你的意思是‘接近’吧,這樣你就可以感受案子的脈動,確認你處於優越地位。」
「等你終於出現的時候,我必須小心不去直接詢問有關調查工作的問題。」阿爾特曼深深吸了口氣,「我不想讓你起疑。我必須耐著性子,等待取得你的信任。」
「你成功了。」
阿爾特曼緩緩點頭:「謝謝,我更希望認為是我激發了你的信任。對了,順帶一提,我把我在達柯工廠的辦公室稱為剪報室。當你闖進去的時候,我幾乎快瘋了,那是我的家,我非常生氣,幾乎就要拔下你父親的人工呼吸器,哈利。但是我沒有這樣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
哈利沒有回應。
「還有一件事,」阿爾特曼說,「你是怎麼找到那棟上鎖的觀光協會小屋的?」
哈利聳了聳肩:「只是碰巧,因為我和一個同事必須留在那裡過夜。小屋裡看起來像是有人住過,而且火爐上粘了一些東西,我想可能是肉屑吧。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把它聯結到雪地摩托下伸出的手臂,那隻手臂看起來像是烤得太焦的香腸。郡警已經進入那棟小屋採集了一些肉塊樣本,送去做dna化驗,過幾天報告就會出來。東尼在小屋裡放了一些私人物品,比如說,我在抽屜裡找到了一張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東尼還很小。你離開前沒有把現場清理乾淨,席古。」
那名警察來到駕駛座窗外,停下腳步,侯勒姆搖下車窗。他彎下腰,越過侯勒姆望向阿爾特曼。
「嘿,歐雷,」史凱伊說,「因為你殺害了一大堆人,所以我前來逮捕你,那些人的名字我應該背下來才對,不過就一步一步來吧。在我繞到另一邊開啟車門之前,我要你把雙手放在儀表板上,讓我清楚看見。我會給你戴上手銬,你必須跟我前往一間剛用雲杉木打造好的舒適拘留室。我老婆做了肉丸加碎蕪菁,我記得你好像喜歡吃這道菜。這樣可以嗎,歐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