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男子高聲喊道,背倚繩索,將雙腿貼在牆上。
「腳跟鉤住法,使得漂亮,」哈利說,「但你的長官有點兒做作,對不對?」
尤西既不回答,也不看哈利,只是拉下繩索制動器的控制桿。
「克里波的接待員說你們在這裡。」哈利對那個逐漸被放下來的男子說。
「每週的固定行程,」米凱說,「當警察有個好處就是可以在上班時間進行訓練。你好嗎,哈利?至少你的肌肉看起來很不錯,每公斤體重的肌肉含量應該很高,非常適合攀巖。」
「可是企圖心有限。」哈利說。
米凱雙腳張開,與肩同寬,落回地面,跟著又多拉下一些繩索,鬆開8字形的繩結。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看不出爬那麼高有什麼意義。我有時會去爬一些峭壁。」
「爬峭壁,」米凱哼了一聲,鬆開身上的安全吊帶,站到旁邊,「你應該知道,身上沒綁安全索從兩米高的地方掉下來,比身上綁有安全索從三十米高的地方掉下來,會造成更大傷害吧?」
「嗯,」哈利說,勉強笑了笑,「我知道。」
米凱在一張木長椅上坐下來,脫下宛如芭蕾舞鞋的攀巖鞋,按摩腳掌。尤西拉下繩索,將繩索盤繞收好。
「你收到我的口信了嗎?」
「收到了。」
「那幹嗎這麼急?我跟你約的是兩點。」
「這就是我想跟你說清楚的事,貝爾曼。」
「說清楚?」
「在我們跟其他人碰面之前,你必須同意我的條件,讓我加入調查團隊。」
「調查團隊?」米凱大笑,「你在說什麼啊,哈利?」
「你真的要我說得那麼明白嗎?你根本不需要我打電話去澳大利亞勸一個女人來這裡當誘餌,這件事你自己辦就好了,根本不必這麼麻煩,你只是想求救而已。」
「哈利!別鬧了……」
「你看起來筋疲力盡,貝爾曼。你已經開始感覺到了,對不對?自從梅莉·歐森死後,你就感覺到壓力急劇升高。」哈利在米凱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即便如此,他還是高出米凱十釐米。「媒體每天都在挖新聞,走過報攤或開啟電視,很難不看見關於命案的報道。這是一件你還沒偵破的案子,你的長官緊盯著這件案子的進度,幾乎每天都要舉行一場記者會,那些禿鷹般的記者爭先恐後地大喊提問,現在你釋放的那個男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禿鷹蜂擁而至,有些說的是瑞典語、丹麥語,甚至是英語。我也面對過這種情況,貝爾曼。很快地,他們說的會是他媽的法語。因為這是一件你必須偵破的案子,貝爾曼,而且這件案子已經陷入膠著。」
米凱沒有回應,但他的下巴肌肉用力磨動。尤西已將繩子收進袋子,朝他們走來,但米凱揮了揮手,叫他走開。芬蘭人轉過身子,搖搖擺擺地朝出口走去,猶如一隻聽話的小狗。
「你想要什麼,哈利?」
「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對一解決這件事,而不是在會議裡解決。」
「你想要我請你幫忙?」
哈利看著米凱的臉越來越紅。
「你以為你有什麼立場來談條件,哈利?」
「呃,我想我比以往都有立場。」
「你搞錯了。」
「卡雅·索尼斯不想為你工作。畢爾·侯勒姆你已經升他職了,如果你把他送回去當犯罪現場鑑識員,他只會開心得不得了。現在你傷不了的人只有我,貝爾曼。」
「你忘了我可以把你關起來,讓你在你父親過世之前都沒辦法去探望他嗎?」
哈利搖了搖頭:「現在已經沒有人需要我去探望了,貝爾曼。」
米凱揚起一道眉毛,露出驚訝神色。
「昨天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哈利說,「我父親昨天晚上昏迷了,阿貝爾醫生說他再也不會清醒過來。我跟我父親之間還沒說的話,永遠都不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