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弈棋,一步失誤,全盤皆輸。
—弗洛伊德
引子
我很自覺地到了高健警車的後座坐下,韓飛今天居然也坐在後座。所以,沈建國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駕駛座。
「昨天我們接到報案,在垃圾堆裡發現一名死者。原本以為只是一宗簡單的謀殺案,但是結果卻出乎我們的意料。具體的情況,老韓說一下吧。」高健說道。
「好,由於報警比較突然,加上昨天老沈因事外出,小靳休假,所以我就一個人過去了。死者身上有多處刀傷,刀口一頭凹凸不平,一頭平滑,可以判斷是被匕首或軍刀所傷。而且死者的其他部位還沒有得到進一步檢驗,所以還未有結論。我也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仇殺或情殺案。」韓飛說道。
「那問題出在哪裡呢?」我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韓飛繼續說道:「死者身體已經開始腐爛,而且我還在他的身上發現了這個東西!」
韓飛說完,從工具箱裡面拿出一個瓶子放在我的眼前。我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相信,因為那個瓶子裡面裝的東西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它正是我第一次和韓飛出勤時無意捕捉到的金屬藍綠色的昆蟲!那隻蟲對於在場的每個人的意義都不一樣,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大家都會聯想到一個人—沈雲天!
「不可能!」我有些錯愕,神秘人不就是沈雲天嗎?如果韓飛所言非虛,那麼這個案子的始作俑者,直接指向一個人—沈雲天。但是,我們不是因為早就得出結論神秘人就是沈雲天,才採取的抓捕工作嗎?
詭異司機
大腦寄生蟲案雖然還沒弄明白,但日子依然還是要過下去。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南明市也迎來了這一年的秋天。所有的繁星都會在平凡裡閃耀,然後轉瞬即逝。就像是秋天總歸是要來,來了也總會被下一個季節所代替。
在我來到南明市之前,南明市本是一片繁榮祥和之地,是我曾經的夢想之都。可是,當我真正來到這個地方之後,我卻沒有過過一天安枕的日子。不過,比起在學校裡整日無所事事、混吃等畢業的日子來說,我倒是比較喜歡現在這樣的時光。
在這段時間裡,我和老高、韓哥還有師父四人一起破案,我在艱苦的時候總會得到他們的幫助,這倒是讓我心頭一暖。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多久,我的直覺告誡我要學會珍惜。
我和他們相遇其實算起來還真是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橋段,但總結起來,全都是因為一個人,一個我素未謀面的,他們熟識熟知,又愛又恨的人。在他們眼裡,我和他簡直沒有辦法比。就好比我只是他的替代品,但又好像不是。
每每想到這裡,我都會開始懷疑,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實。我來到這裡的前提,還有我的未來。我甚至懷疑這一切都被人所掌控,我就像是一個木偶,一隻隱形的雙手操縱著看不見的真實。
自從神秘人被抓之後,nasa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就像一場夢,隨著神秘人的被抓而消散得無影無蹤,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師父的判斷,利用韓哥的假死並沒有白費。至於神秘人是否就是沈雲天,我每每問起,師父都沒有正面回應我。
或許當年的事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吧,師父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我也就釋然了。
不過,我仍舊很想去見一見這個充滿著神秘色彩的人物。可惜,神秘人由師父親自關押,別說我,就連老高也無權過問。所以,「神秘人」這三個字在我們的視線裡逐漸消散。
直到接下來發生的事,再次將神秘人推向我們的視野高點。
事情還要從前一天說起。
難得的一個假日,不算雙休,也不是節假日。這是韓哥作為對我表現的一個獎勵,特意給我放的一個假。他不說我都還沒有注意到,我的精神狀態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以至於回到家裡面一碰到床就睡著了。
不過,我很快就被一個噩夢嚇醒了,搖了搖暈暈沉沉的頭,發現鬧鐘正好準時響起,此時正值7點。我習慣性地起床並泡了一杯咖啡,準備出去晨跑。但是轉念一想,或許今天會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所以,我決定出去走走。
我準備去見識一下南明市最出名的海洋公園。
海洋公園地處南明市的中央公園,地鐵一號線直接坐到終點就到了,不過卻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我也顧不得那麼多,吃過早飯就來到了地鐵站。
不得不說,南明市的人流量著實是全國數一數二的,我正巧趕上了上班族的時間段。原本人流量就已經很大了,今天卻可以用擁擠來形容。所幸南明市的居民素質基本偏高,你可以從一些微小的細節上發現。所以,儘管擁擠,卻依然井井有條,人們並沒有一點不良情緒。我甚至還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中非常享受。
回想我現在所從事的工作,正是在維持南明市的安寧。儘管這句話應該由高健說,但是我仍舊可以從中尋找到快樂。我似乎找到了我來到南明市的目的。不是因為別人,也不是因為任何事,而是因為這就是我所熱愛的事。哪怕某些不懷好意的人利用我去做一些不法的勾當,我也一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因為我不是別人的棋子!
我下了輕軌之後,一路詢問之下,來到了海洋公園的入口。當我看見門口的海報的時候,我絕對相信今天會是非常不錯的一天。
我愜意地買好票準備進入的時候,卻接到了韓哥的電話,不外乎兩句話:情況緊急,請速回警局。我剛鋪墊好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我拿著手中的門票,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海洋公園的海報。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只好下一次再來了。
韓哥讓我立刻回警局,聽他的口氣應該是比較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也就放棄了繼續擠地鐵的念頭,也不知道要擠到什麼時候,怕是回去的時候不晚點也會被罵死。
我來到公路邊,隨意攔了一輛計程車。只是計程車司機頭戴一頂鴨舌長帽,他說快要入秋了,剛好遇上感冒,我也沒有注意。
他起初只是簡單地詢問,例如我去的地方和一些必要的問題,之後便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不過,開啟話題之後,我才發現這個司機是個非常熱情的人,最後他居然和我聊起了家常。
「我女朋友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了,主要我還能和她一起共事,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刻。」那個司機說道。
我只是笑而不語,我是抱著吃狗糧的心態在聽司機說話。
「我們已經準備訂婚了,我一定會給她最好的婚禮。」司機已經說在興頭上了。
「挺好的,你剛才說你和她一起共事?難道嫂子也是司機?」我帶些調侃的味道問道。
司機在這個時候卻突然頓了一下,然後說道:「她已經去世了。」
我明顯感到他話語中略帶寒冷的味道,所以也不敢再多問。
就這樣,車內陷入一種莫名的沉默之中。
儘管計程車會比現在的地鐵快上許多,但回警局的路程比我想象中的要遠得多。
或許是為了解除這樣的尷尬氣氛,沒過多久,司機轉移了話題繼續說:「看兄弟的樣子,不像是一般人啊。」
「哦?怎麼個不一般?」如果和那些乏味而無趣的平常工作對比一下,算起來我還真不是在做一般的事情,他這句話倒是引起了我的興趣。
司機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繼續說:「你的手錶戴在左手,表明你是個比較傳統的人。尾戒戴在右手小拇指,說明你比較隨和沒有野心,看起來你和常人無異。你的穿著看似隨意,但卻顯得乾淨利落。不過,你卻忽略了一點,你的鞋子可不是一般人該穿的。」
我突然想到,由於覺得麻煩,所以我早上出門還是穿的警局發的鞋,那是警局特製的,和正常的鞋子沒有什麼兩樣,他是怎麼看出來的?我發現,他居然猜得八九不離十!
我突然產生了戒備的心態。聽他的口氣,還有他並沒有看我幾眼,便將我身上的特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有兩個可能:第一,他覺察力驚人,對於細節的把握比一般人要強;第二,他從一開始就在觀察我,或許是從我上車之前。
這兩種可能的任何一種都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兄弟別緊張,我就喜歡沒事觀察別人,只要生活經驗足夠豐富,就能得出一些適當的結論。」他笑了笑說道。不過,他這一笑,我卻發現這個笑容在哪裡見過。
「我們在哪裡見過吧?」我下意識地詢問道,加上他這麼一說,好似還有那麼幾分道理,不過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哦?可能吧。」他微微抬手再次將鴨舌帽壓低了一些。
「對了,小兄弟應該對細節非常敏感吧?」他繼續追問我。
「大概吧。」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猜的,還是他早就知道,所以就想含糊過去。
「那你覺得像你們這一行,如果在細節上的失誤所導致的一些錯誤,是不是應該去補償?」司機說話開始有些不明所以。
我們這一行?他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我是法醫?不過,我依然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訕笑道:「既然是做細節的,就自然不會有所疏漏,又談何彌補一說?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話音剛落,司機突然一個急剎將車停住,害得我險些撞到前排的座位。
司機將鴨舌帽抬高了一些,但是我依然看不清他的臉。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震驚不已:「不管做什麼,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過錯,有了過錯就一定要付出代價。你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靳池法醫?」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講什麼,但是當我聽到他念出我名字的時候,我立刻意識到,我並沒有在聊天中告訴他或者通過任何渠道讓他知道我的名字,就連攔車我也是隨意攔下的。如果只是巧合,那麼後面「法醫」二字可就不是巧合這麼簡單了,他說的分明就是我無疑!
「你,你是誰?」我有些手足無措。
「這個並不重要,你到地方了,靳法醫。」他並沒有正面回應。
我看了一下外面,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就已經到我家門口了。
不對,我只告訴他去警察局!怎麼來到我家了?他知道我的住所!
「你到底是誰?」我開始有些發慌了,這是繼nasa以來,第二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來日方長,時機一到,你就會知道了。下車吧,我想不需要我幫忙吧?」我能感覺到他話語中的寒冷,句句刺骨。
司機車座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這更像是一種警告。我只是一個法醫,並沒有像老高一樣擁有矯健的身手。最開始我有些慶幸,但是現在我卻非常後悔。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在事態沒有進一步惡化之前下車。
「對了。」就在我剛踏出車門的一剎那,他突然叫住了我,讓我一陣陣發冷,「你不是問我女朋友是做什麼的嗎?告訴你吧,她生前的工作和你一樣。」
金屬甲蟲再現
我不明所以地下了車。在我下車之後,計程車幾個轉彎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就是怎麼也說不出來。我記下了車牌剛想報警,可是突然想起那張臉為什麼似曾相識了,他就是「牆內封屍案」阻撓我又放我進入現場的奇怪警察!
所以,我放棄了,報警怎麼說?即便說清楚了,他要是一口否認,到時候怕是會以鬧劇收尾。
而且我是一個法醫,在沒有找到證據之前是不能瞎說的。
今天的事情,我沒有任何理由報警,難道就因為一些胡言亂語還不能被證實的話就是罪犯?顯然不可能,細思極恐。只能確定一件事情,這個司機一定有問題!既然他都說了來日方長,想必一定會如他所言。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還有他怎麼知道我是誰?而且他又是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上他的車,難道是他一直跟蹤我?還是他一早就在海洋公園等我了?首先,我今天的去向,除了我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更別說提前等待這個說法了,跟蹤更是不可能了。
那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越想越覺得頭疼,索性就將其放置一旁,相信一定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回過神來之後,就立刻趕回了警局。
師父和韓哥正面容嚴肅地坐在一起商討著什麼,然而卻不見老高的影子。
「小靳,你來了?」韓哥見到我之後,立刻向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嗯,今天不是放我假嗎?怎麼又這麼著急叫我回來?」我問道。
「因為又發生了一件案子,涉及神秘人……」韓哥欲言又止。
神秘人?這是自從神秘人被捕之後第一次聽到他們提及神秘人的名字。然而師父在一旁沒有說話,好像是在沉思什麼。
「神秘人不是被抓了嗎?難道他越獄了?」我好奇地問道。
「不是,只是我們再次接到報案,死者的死法和神秘人的手法極其相似。我們再三考量之下,覺得還是將你召回來為好。」韓哥說道。
「什麼?怎麼回事?」
「具體的等到老高到了,我們再詳談吧。」韓哥說。
「哦。」我也沒有拒絕,想必老高和局裡申報什麼去了吧,他的情報要比我們準確得多。
一提到神秘人,我一直想知道審理到哪一步了。說起來,神秘人被抓之後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身份我們都還不清楚。我看著一旁的師父,以前由於案子繁忙,我沒有去問或者忘記了,眼下,湊巧大家都在這裡,我就想要將這些問題問清楚。
不過,我剛打算詢問,老高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
「搞定了,事不宜遲,我們出發。」他將手上的檔案袋分別給了我們三個人,然後說道。
「這是什麼?」我接過檔案袋問老高。
「自己看。」老高對我說,然後轉身就走,「走吧,具體的我們車上聊。」
我看了一下檔案檔,這是一份關於死者的詳細介紹,基本情況如下:
姓名:張芸
性別:女
年齡:25歲
死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