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 離奇電死

沈建國出來之後,直接給高健打了一個電話:「高健,我要回案發現場!」

高健火速趕到沈建國的住所,發現對方早已經等候在樓下。

「叫我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有什麼新發現嗎?」沈建國坐上副駕駛位後,高健追問道。

「這件案子看起來像是雷電劈人案,其實幕後有很大的陰謀!」沈建國的臉色異常難看。

「因為死者是天業集團老總?我之前話還沒說完,你怎麼就掛了?」高健抱怨道。

沈建國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彷彿瞬間被人擊中了要害,臉色煞白如紙。

高健注意到沈建國的變化,小心問道:「你沒事吧?」

「沒什麼。」沈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自己調整回正常狀態。

「證據你不是都採集完了嗎,為何現在還要去現場?」高健盯著沈建國說。

「去證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沈建國注視著前方說道。

「什麼重要的事?」

「你開快點吧,如果雨水破壞了線索就麻煩了。」沈建國提醒高健。

高健聞言向車窗外望去,此刻車窗外狂風呼嘯,沿途的樹都被搖來搖去,隨時都有下暴雨的可能。高健一咬牙踩足了油門,全力向著南大路狂飆。二人下車之後,一路小跑來到案發現場。屍體原本的位置已經被一圈白線替代,加上週圍黑色的土壤,看起來格外詭異。

沈建國從隨身攜帶的法醫工具箱中掏出一個透明的瓶子,並將瓶子放置在白線圈內,也就是屍體所在的位置。瓶子里居然是從屍體口中捕捉到的昆蟲,此刻它正隨著空氣舞動的節奏不停地扭動著身體。伴隨著掙扎,昆蟲身體還不時發散出白色的電流。

「你想幹什麼?」高健看著昆蟲,更加不明白沈建國究竟想證明何事。

沈建國盯著高健看了一陣子,蹲下身子,從法醫工具箱裡拿出一副白色的防電手套、一個特製的捕蠅網和瓶子,交到高健手中,謹慎地吩咐道:「我要進行一個實驗,也可以說是變相的犯罪現場重建,關鍵時刻你應該明白如何抉擇!」

「我不明白!你要做什麼?」高健拿著沈建國給的東西,心裡萌發出不祥的預感。

「其實,我是要證明死者並非意外死亡。」沈建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假如死者是被雷電擊中致死,除了意外身亡,還有別的解釋?」高健吞了一口口水道。

沈建國聽後,立刻反駁高健:「這不一定。首先,雷電對於人類的危害一般有三種:直擊雷、雷電波侵入和感應雷擊。其中,直擊雷是指雷電直接擊中建築、樹木、大地、防雷裝置或人體,直接雷擊聲光併發;雷電波侵入是指雷電對架空線路和金屬管線產生作用,雷電波可能沿著這些管線侵入屋內;而感應雷擊悄悄發生,不易察覺,後果嚴重。直接雷擊與感應雷擊破壞的物件不同,直擊雷主要破壞放電通路上的建築物、輸電線,擊死擊傷人畜等,感應雷主要破壞電子裝置。」

沈建國一邊向發電蟲子靠近,一邊繼續說:「前兩種危害基本可以排除人為的可能性,但最後一種危害有些不同。感應雷擊是由於雷雨雲的靜電感應或放電時的電磁感應作用,使建築物上的金屬物件,如管道、鋼筋、電線、反應裝置等感應出與雷雨雲電荷相反的電荷,造成放電所引起,感應雷電的可操作性非常大。」

「這些我都知道,你直接說重點。」高健有點不耐煩了。

「我清楚,但我還是要說一下閃電的原理。閃電一般發生在積雨雲中。積雨雲通常底層為陰電、頂層為陽電,而且還在地面產生陽電荷,如影隨形地跟著雲移動。正電荷和負電荷彼此相吸,但空氣的傳導體特性不是特別好。正電荷奔向樹木、山丘等物體甚至人體之上,想要和帶有負電的雲層相遇;負電荷枝狀的觸角則向下伸展,越向下伸越接近地面。最後,正負電荷克服空氣的阻障而連線上的時候,電流就產生了。」

「這又能證明什麼?」高健越聽越覺得糊塗,簡直是隔行如隔山。

案件重演

「其實,很好理解。如果蟲子本身帶上陰電或靜電,那麼只要能量足夠,就會吸引陽電荷。當陽電荷的量也足夠的情況下,就可以形成閃電!」沈建國忽然徒手拿起了那隻赤紅色的奇特蟲子。

「小心!蟲子有電!」高健被沈建國的舉動驚呆了。

「別過來!」沈建國側過臉朝高健吼道。

「你要注意安全!」高健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沈建國在接觸蟲子的一瞬間,電流湧動全身,幸好電量不算大,勉強還能保持清醒,想說話還是有些吃力。他咬牙說道:「剛才……我說得很清楚,如果蟲子本身帶有陰電或靜電,只要能量夠多,便可吸引陽電荷,從而產生巨大的能量,造成永久性的物理傷害!」

沈建國盯著高健手上的東西說:「看……看準時機,正電荷要來了!」

高健雖然不太明白沈建國的意思,但出於本能反應,他將塑膠手套迅速套好。

「來了!」沈建國臉上的表情異常鎮定,抬頭看著天空大吼了一句。

剛才還像沒睡醒的雷電,在此刻變得異常兇猛,宛如一條無形的巨龍在二人的頭頂張牙舞爪。高健望著雷電,也感受到了一絲壓力。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雷雨天氣不適合出行,更何況還是在雷劈死人的命案現場。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的炸雷接連不斷,給人一種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錯覺。

高健生怕一道炸雷打到沈建國或自己的身上。就在此時,他親眼看見一隻帶著異樣光芒的螢火蟲從遠方飛了過來。這個情景讓他大吃一驚,因為現在正是狂風乍起之時,螢火蟲居然在白天神秘出現不說,還能頂著狂風保持平穩飛行,不受絲毫的影響。

「抓螢火蟲!快抓住它!」沈建國看見了帶光的螢火蟲,大吼道。

「螢火蟲是正電荷?」高健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心中雖帶著疑問,但還是立刻展開行動,幾個跨步撲了上去,結果這一撲卻沒成功。受到驚嚇的螢火蟲反而朝沈建國衝了過去,確切來說,是衝著他手上的奇特蟲子飛去。

如果兩隻蟲子相遇,代表著正負電荷相遇,當它們碰撞在一起時,會在瞬間產生強大的物理能量。能量強弱取決於電荷的大小,赤紅色蟲子自身的電流能讓沈建國全身短暫麻痺,兩蟲相遇絕對可以把他活活電死。

轉眼之間,那隻螢火蟲就來到了沈建國的頭頂。它一直在上空盤旋,看起來是在等待進攻時機。沈建國早已提前計算好蟲子飛行的軌跡,他將瓶子拿了出來,正努力將赤紅色蟲子塞進瓶內。與此同時,螢火蟲抓住時機,衝向沈建國。

轟隆一陣巨響,滂沱大雨從天而降,讓高健和沈建國措手不及。

離南大路百米處,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白線圈,而白線圈的附近卻躺著兩個人。

在大雨中,根本難以分清他們是否還有呼吸,但其中一個人哆嗦著身子站了起來。

「老沈,你沒事吧?」高健走到沈建國身旁,發現沈建國已經陷入暈迷。

大概過了一小會兒,沈建國咳嗽了幾聲,才漸漸睜開眼睛,清醒了過來。

「剛才的蟲呢?」他醒來發現自己手上的兩隻蟲都不見了,立刻又開始緊張起來。

只見高健從身後拿出兩個瓶子,一個裝有赤紅色的蟲子,另一個裝著發著綠光的蟲子,咧嘴傻笑道:「我們成功了!」

沈建國被赤紅色蟲子電擊過久,陷入短暫性暈厥。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將蟲子裝進了瓶內,而高健也趁機用捕蠅網將另一隻蟲子抓住,才避免了悲劇發生。二人回到警局之後,沈建國火速將兩隻蟲子帶進昆蟲實驗室,想分析出它們的來歷。

結果,沈建國還沒進入實驗室,便被高健攔住了,「你怎麼知道還有第二隻蟲子?」

「其實,我不知道。」沈建國如實答道。

「不可能吧?」高健當然不相信,現在蟲子都抓住了。

「這是我對昆蟲的直覺。」沈建國說完,徑直走入實驗室。

高健卻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沈建國去之前,就事先準備好了捕蠅網和昆蟲瓶。他豈會相信沈建國所謂的昆蟲直覺?他一直懷疑沈建國背後藏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也不會如此謹慎。

不過,高健又轉念一想,腦海中浮現出沈建國拿出裝備時對他說的話。雖然沈建國給了他那些抓蟲用的專業工具,但從當時沈建國的神態來分析,估計連他本人也不清楚到底在等待什麼東西。

正如沈建國自己說的那樣,蟲子本身攜帶負電荷,那麼在雷雨天氣,只要負電荷足夠強大,也可以吸引烏雲層中的正電荷,從而把自己變成引導閃電的導體,在強大的能量輸出下化成焦炭。高健想來想去都沒有一個合理的答案,但他相信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總而言之,案子到現在已經有了非常大的進展,索性先將這個問題擱置,將精力轉移到別處,進行下一步勘查工作。

與此同時,昆蟲實驗室裡瀰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各種顏色的試劑整齊地排列在冷藏櫃內,還有不少人在進行昆蟲研究。而沈建國身旁站著幾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看樣子是隨時準備進行新的昆蟲資料分析。

「分析出來了嗎?」沈建國調著試劑,同時不忘詢問身旁的助手。

「還需要點時間,這兩種蟲子非常罕見。」沈建國身旁的女子回答道。

「加快程式,爭取在今天之內將它分析出來。」沈建國直接下了條死命令。

「老沈,這兩隻到底是什麼蟲?一隻看起來和蜈蚣很像,但自身有著獨立於蜈蚣的特性存在。另一隻混合螢火蟲的部分性狀特徵,結果它體內又多了一些奇特物質。」沈建國左手邊的助手說道。

「我懷疑這兩隻蟲子都變異了!」沈建國的表情十分凝重,他說出了最壞的結果。

「變異?」沈建國身後的女子也開始好奇起來。

「沒錯!這兩隻蟲子的基因被人改造了!」沈建國忍不住嘆息道。

「改造?老沈說的是昆蟲基因改造嗎?」另外一個男助理吼了出來。

「基因改造不是被嚴令禁止了嗎?」聽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大為震驚。

「行了!大家都趕快工作吧,還要多久才能分析出來?」沈建國強行轉移了話題。

「還需要一個小時。」女助理邊進行除錯邊回答道。

另外一邊,自從知道死者的身份後,高健就按照沈建國給出的線索,對死者身邊的人際關係逐一進行排查。可惜,一直沒太大的進展。高健也去探查了南大路附近的情況,意外得出一個結論:南大路附近並沒有高大的建築,也不存在任何能夠提供閃電形成的條件,所以死者被雷劈死的可能性非常低。

高健通過無線追蹤系統探查到死者的手機一分鐘前打出了一通電話。

雖然通話時間很短,依然被高健和資訊調查科的同事成功的鎖定了位置。

手機訊號發射地點位於南明市下街天橋,高健當機立斷,組織隊伍進行逮捕行動。

高健一行人趕到之後,把人給抓住了,被捕者叫李力,男,三十出頭,是個流浪漢。

「這部手機怎麼在你手裡?」高健看著李力手裡的手機質問道。

「我……我從路邊撿到的。」李力哆嗦著說。

「撿的?你認識這個人嗎?」高健拿出死者的照片。

「不認識。」李力仔細看了看照片,搖頭道。

高健將照片放下,一臉嚴肅地對李力警告道:「你最好給我老實點,現在照片上的人離奇死亡,我們警方正在調查,而你撿來的手機正是死者的遺物之一,請你務必配合我展開調查工作!」

「我再問一遍,你確認是撿的?」高健故意又重新問了一次,他想判斷李力有沒有撒謊。

「我發誓!手機真是我撿的!」李力的情緒有些失控,生怕自己被誤認為殺人兇手。

「具體位置在何處?」高健心裡已經有數,因為李力不像是會進行高智商犯罪的型別。

李力撓著後腦勺,想了想才回答道:「南明市東區大橋下。」

經過高健的反覆盤問,他能夠確認李力和死者沒有任何關係,便讓李力離開了。眼下唯一的問題是手機帶有密碼,有些檔案和簡訊根本打不開。他只發現了一個未接來電,打過去居然無人接聽。

死者的手機居然沒在案發現場出現,反而遺落到距這裡至少10分鐘車程的地方。這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高健趕回警局,讓資訊調查科同事破解了密碼鎖,在裡面發現了一條非常可疑的資訊:東區南大路,十分鐘內,後果自負。

更讓高健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資訊顯示的接收時間為8天前上午11點10分,跟今天他發現手機撥出去的那個無人接聽的號碼一模一樣。如此一來,極有可能號碼的主人就是殺人兇手。

復仇開始

念及此處,高健再次打過去的時候,發現已經變成空號,線索完全中斷。

沈建國從實驗室離開,趕到高健的辦公室與他分享剛分析出來的結果。

「兇手選擇南大路犯罪,證明對方非常聰明。」沈建國半眯著眼睛,對高健說。

「何出此言?」高健十分疑惑地反問道。

「那個地方很適合螢火蟲生存與藏匿,而且赤紅色的蟲子和螢火蟲體內都被植入了化學藥劑,以致讓它們帶有正負電荷。這種化學物質能夠相互吸引,一旦兩隻蟲子寄主於同一種生物,就會產生電流!」

「真有這麼神奇?聽起來根本辦不到啊!」

「有!只不過技術上的難度有點大,一般人估計很難辦到,可精通法醫毒理學和基因改造的人應該能成功。」沈建國說完之後,調整好思緒繼續解釋道,「言歸正傳,兇手想刻意偽造出死者被雷電劈死的假象,選擇在那個地方就是一種致命的失誤!」

「你沒說錯,我也去調查了一下案發現場周圍的地勢,附近沒有高大的建築,也不存在任何樹木,被雷電擊中的可能性非常低。若有人被炸雷自然劈死,根本屬於無稽之談!」高健附和道。

「而且我在解剖屍體的過程中,從死者的胃裡面發現了魚翅和一些不明的黏稠液體,在黏稠液體中發現了一種特別的元素,結果赤紅色蟲子的體內亦存在相同元素,這給了我兩點提示。」沈建國把屍蟲檢測報告遞到高健手中。

「兩點?你詳細說說看。」高健接過報告,仔細觀察起來。

「第一,死者身體裡面的蟲子是在吃魚翅時被食入體內;第二,兇手非常瞭解死者的日常行為習慣,才能將蟲子放進魚中。」

「聽你這麼一分析,看來兇手跟死者應該很熟,不排除是老熟人作案。」高健看完檢測報告還給沈建國,想了想問道,「對了,你說的昆蟲直覺我不相信,老實說你怎會發現正電荷蟲?」

沈建國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揚道:「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為在自然界中任何生物都不能背離相對的生存定律。我曾經研究發現物種與物種存在相生相剋,有些生物要互相依存方可共生。」

高健經過沈建國的解釋,頓時恍然大悟,憨笑著說:「我找到了死者的手機,有一條非常可疑的資訊,發資訊的人一定和兇手脫不了干係。而且他還給死者打過電話,我打過去卻是個空號。」

「嗯,按照你的看法,那確實很可疑。」沈建國一時間也是滿頭霧水,摸不清方向了。

「按照你剛才的線索,我重新擬定了一下犯罪嫌疑人的名單,死者死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死者的妻子吳時敏,聽說死者因為包養小三被妻子發現,兩人還大打出手。從表面上看,吳時敏的殺人動機最大。緊接著是被開除的經理張曉,他由於一次失誤被開除,他還揚言要公司老總不得好死。最後一名嫌疑犯為死者的弟弟,死者生前對他弟弟非常不好,公司裡的人都知道兄弟二人一直不合。」高健拿出手機,把調查到的資料念給沈建國聽。

「你的偵破方向沒錯,眼下必須儘快把兇手逮捕歸案,因為我國律法規定禁止私人進行基因改造研究,所以能夠改造這些蟲子的犯罪分子很可怕,我們要立刻揪出幕後之人!」沈建國說到這裡,臉色有點蒼白。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張人臉,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制蟲者不是當年的那個傢伙。

沈建國把思緒強行拉回來,將自己的袖子往上挽起,手臂伸到高健面前。

高健看到沈建國手臂上的東西,驚訝地喊道:「這紋路咋回事?」

「是我抓那隻赤紅色蜈蚣時留下的。」沈建國放下袖子回答道。

「莫非,只要手上有這種紋路的人,就是殺人兇手?」高健開始大膽推測道。

「對,而且留下紋路的時間我能鑑定出來,所以它絕對是超級鐵證!」沈建國笑著說。

高健立刻將公司內的相關嫌疑人提到警局進行審查,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這些人的身上都不存在這種特殊紋路。他不禁猜想,難道是用特殊手段隱藏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案件再次陷入了瓶頸。

高健打算進一步前往死者家中偵查時,值班警員突然接到一宗報案電話,說死者的太太吳時敏已慘死家中。高健連忙開著警車,載著沈建國趕往命案現場。沈建國在屍檢之際,發現吳時敏的手臂上有特殊紋路,身旁還壓著一封遺書。遺書裡詳細記錄了她的犯罪過程,最後吳時敏因為後悔和內疚而選擇自殺。不過,沈建國在遺書背面發現用血水寫成的「nasa」英文字母,他望著四個字母開始發呆,彷彿又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場噩夢。他現在才更加確定那個人絕對還活著,這次的死者跟上次殺人蜂案的死者一樣,與當年的昆蟲基因研究均有莫大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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