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別那麼說。卡特里娜是我的委託人,這意味著她是一位聖女。就像菲洛梅娜一樣。」
「天啊!」特蕾莎蹙眉表示反對。
「完美無瑕。」說到此,他不由想起另一句話,便隨口唸了出來:「這個女人得到完美打磨。」
「‘她死去的身體上掛著志得意滿的微笑。’」
「什麼?」
「那首詩的第二句。」特蕾莎回道。
「天啊。真有這麼一首詩?」他提高了嗓門,引得幾個陪審員轉頭望向這邊。維多利亞望著他,嘟著嘴唇,彷彿在說:「小點聲!」
「出自西爾維婭·普拉斯的《邊緣》。」
史蒂夫對詩歌知之甚少。他只知道奧拉夫和吃屎也要挑,還有他大學時代學過的卡爾·桑德堡的那些鏗鏘有力的詩句:「匹茲堡、揚斯敦、加里,它們用男人的血肉之軀煉鋼。」另外他還知道一些小歌謠,開頭唱到:「從前,有一個小姑娘,來自紅色中國。」至於普拉斯的詩作,他完全說不上名字來,不過他知道其人,主要是通過格溫妮斯·帕特洛的電影。
「西爾維婭·普拉斯最後自殺了,對吧?」他問。
「就在寫完《邊緣》之後幾天。」
「哇哦。」他說。凌亂的拼圖開始漸漸成形。他原本以為這句詩是巴克斯代爾自己寫的,可事實並非如此。他是盜了一首真正的詩,然後在此基礎上用序異構詞法重寫而已。現在,史蒂夫又想起巴克斯代爾在去世前一天留給太太的字條,維多利亞稱其為「離奇有趣」。
「特蕾莎,你知道這句詩嗎?有點兒像‘我摯愛的,沒有人會如此完美,從頭到尾。’」
她給了他一個慈愛的微笑,就像一位耐心的老師面對一個後進生。「‘我摯愛的……無人如你一般完美,從初次相識到今時今日。’」
「就是這句!這也是普拉斯寫的嗎?」
希望就在眼前。辯護有眉目了。
「沒有,普拉斯沒寫過這個。」
「該死。」史蒂夫馬上洩了氣。他本以為自己已有所發現——自殺。但是如果「我摯愛的」一詩不是普拉斯寫的,那他該怎麼辦呢?
「是弗吉尼亞·伍爾芙寫的。」特蕾莎說,「是她留給丈夫的絕命書。」
「太好了!」史蒂夫抱住她。「你真美,特蕾莎!」
她笑出了聲。「你真瘋狂,不過我要是再年輕40歲就好了……」
「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她把頭歪向一邊,不太確定他是什麼意思。
「我要為那婊子脫罪。」史蒂夫說。
西爾維婭·普拉斯(1932.10.27—1963.2.11),美國詩人。
卡爾·桑德堡(1878-1967),美國詩人、傳記作家。
格溫妮斯·帕特洛(1972.9.28—),美國女演員。
弗吉尼亞·伍爾芙(1882.1.251941.3.28),英國女作家、文學批評家和文學理論家,意識流文學代表人物,被譽為二十世紀現代主義與女性主義的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