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和維多利亞沿著司法大樓前的臺階往上走著,巫毒治理小分隊的警衛們剛剛完成供奉物品清理。蛋糕、蠟燭、頭骨——被告人家屬獻祭給薩泰裡阿教諸神的供品——全被丟進了垃圾袋裡,被告人的命運只能交由凡人決定:法官和陪審團。
卡特里娜應該正在律師/委託人休息室等候。維多利亞希望她能按要求穿戴。昨天晚上,她們在卡特里娜巨大的衣櫃裡待了好幾個小時,而維多利亞很多時間都在說「不行」。
單扣低胸領雙縐真絲晚禮服,不行!
金屬光澤櫻桃色針織連衣裙,不行!
光閃閃的串珠花邊連衣裙搭透視上衣,不行!
最後她們選中一條卡羅琳娜·埃萊拉羊絨西服裙套裝,珍珠灰色,腰帶非常有品位。此刻,站在通往法庭的扶手電梯上,維多利亞正在聽所羅門用那種高人一等的煩人語氣給她宣貫有關挑選陪審團的注意事項。
「觀察肢體語言,努力分清誰是領導者誰是跟隨者。」
「我會的。」
「所有其貌不揚的女性一律出局,她們會嫉恨我們的委託人。」
「我知道。」她說。
「坐著時將手肘放在大腿上的為順從型男人。侵佔旁邊陪審員椅子的為主導型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
「看看誰拿著精裝書,誰拿著《每日賽馬》。」
「收到。」
「凡是看比爾·奧雷利的書的一概不選。」
「為什麼?」
「他們一定是令人討厭的百事通。」
他們上了二樓,又轉到上三樓的扶手電梯。「觀察坐在前排的馬專家。」史蒂夫說,「如果他有拉耳垂的動作——」
「他是想讓我偷二壘?」
「他是想讓你挑戰陪審員。還有一點:第一時間讓陪審團知道我們的委託人有通姦之實。」
「我會在開庭陳述時提及。」
「太遲了。在陪審團選任環節提,開門見山。我想看看他們的反應,任何聽到之後坐直身子的傢伙都要出局。」
「如果我過分小題大做,會顯得我們害怕——」
「聽著,我現在沒時間給你上輔導課。按我說的做就是。」
「我不需要輔導課。」
他為什麼要這樣打擊個沒夠?她很納悶。就因為我今天沒撲進他懷裡?
我不該和他上床的。我真是弱智!
「我擔心不忠的問題。」
你也擔心?她心下道。
「陪審團裡有宗教狂熱分子,無論有沒有謀殺證據,他們都會因為她搞上曼科而把她絞死。你瞭解認知失調論吧?」
「我在普林斯頓學過心理學。」
「祝賀!那你知道這種推論吧?如果你讓人們公開承諾他們將堅持自己此前不同意的立場,他們會改變自身行為,以符合他們做出的新承諾。」
「我已經看過所有研究報告了。」
「還有一點,不要站得離陪審席太近。那樣容易令人生畏。一定要放鬆。如果你願意,可以前後走動,不過要保持目光接觸。你是在和陪審員對話,不是在審問他們。」
「史蒂夫,我知道怎樣選陪審團。」
「可是,在質證環節,你要靜靜站在那裡,像個狙擊手一樣一動不動。要讓對方證人感到緊張不安。」
「我也知道如何質證。」
「如果你虛心聽,我可以把你塑造成一名偉大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