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驅車沿第十二大街往司法大樓開去，車裡瀰漫著苦悶的沉寂。這就是結局，不許擁抱，不許親吻，不許犯錯。他有太多話想說，無奈氣氛完全不對。熊熊燃燒的火把、古巴愛情歌曲和漫天飛雪已被烈日取代。還有，他不是早就袒露心扉了嗎？他說他愛她了。還要他怎麼做呢？
「誰負責陪審團選任？」她開口問道。職業的口吻，合夥人之間的對話。
「你負責發問，我負責觀察陪審員和記筆記。」
「當真？」
「你更友好，他們應該更喜歡你。哦，他們應該會愛上你。」
愛，他腦中只有愛。
***
橫跨邁阿密河的吊橋響起了氣喇叭。該死，他們要堵上五分鐘了。史蒂夫認為在謀殺案審理的第一天最好別遲到，不過他不會把這一條納入他的所羅門法中。他停下車，靜靜等候在隊伍的第三位。
「那麼？」他說。
「怎麼了？」
他難以自已，他無法不問。「怎麼著？這次又是一個‘這事沒發生過’？」
她沉默不語。一隻白鷺趾高氣揚地走在正在上升的橋上。廣播裡，吉米·克利夫正在誇耀自己看得明明白白。
「木已成舟。」她終於開口了。
他等著她的下文，但她沒有下文。白鷺繼續在吊橋上爬坡。吉米·克利夫歌唱著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但史蒂夫可不敢苟同。「我有些緊張不安，想知道自己到底算什麼。」
眼前的大橋看上去太陡了。白鷺騰空而起，在河面上盤旋。河裡一艘滿載小貨車的貨船正笨拙地駛向大海。
「我現在不能考慮你。」她說。
「你這態度未免有點冷冰冰吧？」
「我們一整天都要審理謀殺案，晚上還要接著弄博比的案子，然後明天還要再來一遍。布魯斯一直盯著我問婚禮座次表的事，他還擅自訂了一棵鱷梨樹冰雕；傑姬不喜歡她的裙子；明天我的大姨媽要來了。然後你，史蒂夫·所羅門，想要我含情脈脈地眨巴著眼睛，告訴你那場巫山雲雨有多麼無與倫比，然後再來一句：「啊，天吶，我們一起揚帆起航到某個島上吧！」
「真的嗎？真的無與倫比嗎？」
「你夠了。」
「你先是因為我沒說出自己的感受而大呼小叫。現在我對你已是坦誠相見了，而你又是如何回應的呢？」
「我在把你列入議事日程。」
「是把畢格比和冰雕列入議事日程。該死的，你快和我談談。」
「等兩個案子都結了再說。等一切都搞定了，我們再談。」大橋前的欄杆升起來了。「現在，讓我們去打贏這場謀殺案官司吧！」
多氯聯苯（pcbs），一種呈流動的油狀液體或白色結晶固體或非結晶性樹脂狀的化學物質，燃燒時具有一定毒性。
愛德華·詹納(1749.5.17—1823.1.26），英國醫生，以研究及推廣牛痘疫苗、防止天花而聞名，被稱為免疫學之父。
沃爾特·裡德，美國醫生，於1901年首先證明黃熱病是由病毒引起的。
路易·巴斯德（1822-1895），法國微生物學家、化學家。
吉米·克利夫（1948.4.1—），牙買加歌手，此處是指他的歌曲《icanseeclearly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