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的代基裡酒是有多綠?

她去哪兒了?

他踏入院子,沿小徑來到了碼頭。她就在那兒,漫步於一排汽艇前。他在一艘「快鞭號」旁追上了她,這艘福特恩公司生產的快艇,為一位專司人身傷害案的律師所有。

「你還好嗎?」他問。

「我只是想呼吸點新鮮空氣。」

她遙望著海灣彼端,不看他。他遂顧自近前兩步。一時間,唯有停泊在岸的遊艇隨波輕撞,發出吱吱嘎嘎、叮叮噹噹的動靜,伴隨著遠處海鳥的鳴叫。太陽已經西落了,夜晚的海風送來絲絲涼意。

「你冷著了吧。」史蒂夫握住她赤裸的雙臂,感覺到了她身上的雞皮疙瘩。

「你來這兒做什麼?」她聽著很生氣,預備劈頭蓋臉地數落他。「你在搞什麼鬼?」

「對不起。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所以,要是我做得出格了……」

「還有在庭上,按摩我脖子的事呢?」

「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以童子軍的榮譽起誓。」

「我賭一年的薪水,你從沒當過童子軍。」

「我是童子軍,直到他們逮到我偷窺女寢。」

「那你現在又在幹什麼?」

他此前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正摩挲著她的上臂。「替你保暖。」但其實,他只是無法把手從她身上拿下來。「我道歉。真心的,我再不會——」

「閉嘴,所羅門。」她的胳膊陡然纏上他的脖頸,將他拉近,吻了他。

他全然怔住了,隔了一會兒才開始回吻她。但他確實回吻了她。起初輕淺而溫柔,而後越發深入、焦急。唇瓣交融,舌尖纏轉,這個綿長、伴著渴望的甜蜜之吻,最終令二人氣喘連連。他緊擁著她,兩人好長時間都沒動彈。

他試著弄懂自己的慾望。為什麼這感覺如此與眾不同?為什麼這女人顯得特別重要?

突然,她抽身離開了他的懷抱,偏過頭去。

「這事沒發生過。」她說。

「但它確實發生了。」

「我喝醉了。」

「不像。」

「不然就是什麼化學藥物,我沒注意誤食了。」

「要叫醫護人員來嗎?」

「也可能是因為時空鄰近性。我們天天一起工作,難免會生出點什麼感覺。」

「應該是這麼回事。」

「不然就是負負得正。我們著實互不喜歡,於是一些既想相互依賴又想彼此傷害的渴望便同時在我們兩個身上顯露出來。」

「不然就是理性而和諧地共結連理。」他拿她自己的話反駁她。

「不大可能。」她交疊雙臂抱住自己。

史蒂夫靠了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管它是什麼呢,何不順其自然?」

她扭頭看著他。「這麼發展下去,除了進你的臥室,還會有別的結局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

「所羅門,這不是很像你的作風嗎?行事只憑感覺,不顧後果。」

「是隻憑正確的感覺。而這事感覺很對,為什麼要抗拒呢?」

「首先,我訂婚了。」她抬起自己的無名指。

「律師會注意到你說的不是‘因為我愛著別人。’」

「說‘我訂婚了’就暗含了這個意思。」

「愛從不暗含於其他任何事情之內。」

「好吧,我愛布魯斯。我非常愛他。我要嫁給他。你滿意了吧?」

「你滿意就行。」

「別跟我玩這種把戲。」

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劃破了黑暗。「我就知道在這兒呢!」一秒鐘後,傑姬出現在二人跟前。「我錯過了什麼?」

「沒什麼。」維多利亞用指尖理了理頭髮。「我們只是在商議庭審策略。」

「你說是就是咯。我看見這壞男孩對你動手動腳,然後你沒拿手包就走開了,要不是這地方起火了,你是不會這麼做的。接著壞男孩就跟出來找你,所以我猜或許,只是或許,你可能需要你的唇彩。相信我,你真得補一下。」她把手包遞給維多利亞。

「噢,傑姬。」維多利亞開啟手包,尋摸著鏡子。

「放心。布魯斯正繪聲繪色地講著根腐病,他說那就跟人類的生殖器疣差不多。那醫生聽得一臉專注。話說,你不為自己辯解兩句嗎,壞男孩?」

「我們之間什麼事也沒發生。」史蒂夫說。

「別擔心。我不會出賣你。維是我最好的朋友。但這不公平。」

「什麼?」史蒂夫問。

「她有兩個未婚夫,」傑姬說,「我一個也沒有。」

***

布魯斯·金斯頓·畢格比

維多利亞·洛德

榮幸地邀請您出席他們的婚禮

二零零六年一月八日,星期六晚六點

小花教堂

印度芒德路2711號

科勒爾蓋布林斯,佛羅里達

婚禮後於位元摩爾酒店設正式晚宴

注:婚宴食材不含動物或動物製品

後天性學者症候群,指兒童或成年人在左腦受損後,突然間發展出的學者症候群患者的特殊才能,即在某一方面(如某種藝術或學術)具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易洛魁族,北美洲印第安人的一支,原分佈在密西西比河以西,後遷到安大略湖和伊利湖一帶。

原句「yougrowonpeople」,字面有「長在人身上」的意思。

即流行金曲《whateverwillbe,willbe(順其自然)》。

時空鄰近性,社會心理學中人際吸引的決定要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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