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
「看醫院賬單的時候心疼。」
維多利亞的賓館房間裡,史蒂夫倚在床上,博比坐在辦公桌前搗弄著筆記型電腦。窗外天色已暗,那支專門翻唱吉米·巴菲特的樂隊還在露臺上引吭高歌。
維多利亞不停地為史蒂夫的脖子更換冰袋並測量體溫,但她也不知道有什麼用。雖然史蒂夫剛和死神擦肩而過,卻顯得出奇的平靜。
要是我能讓他一直吃可待因和杜冷丁就好了,我們之間的相處會好很多。
「你今晚可以在這裡過夜。」她說。
「在這兒?」史蒂夫輕輕拍了拍大號雙人床的被子。
「在隔壁的房間。女王回邁阿密了。」
博比在電腦前揶揄道:「我就知道你今晚不會有豔福,史蒂夫舅舅。」
「趕快乾活,小子。」史蒂夫說,「要不然我就把你經常逃學的事報告學校。」
「你才是要蹲大牢的那個。」博比反擊道,「維多利亞,罪名叫什麼來著?」
「縱容未成年人的不良行為。」
「他住到我家裡的時候就已經是不良少年了。」史蒂夫為自己辯解。
「我餓了。」博比說,「什麼時候吃飯?」
「等我們解決了謀殺案再說。」史蒂夫向他們講述了他乘坐愚者福爾斯號出海以及後面被追殺的事,但他沒有把福爾斯所謂的自白全盤托出,而是說了個大概,只告訴維多利亞有這回事。史蒂夫還沒決定是否要按威利斯·拉斯克的要求撒謊,但他暫時不會排除這一選項。
史蒂夫講完後,博比還在下載傑克遜維爾的衛星圖片,於是維多利亞開始彙報官司的最新進展:檢方已經完成了陳述,明早她將傳喚她的第一位證人。露臺上的樂隊正演奏著巴菲特的《我們就是父母警告要當心的那種人》。
史蒂夫顯然沒有認真聽。他問維多利亞:「你和你媽怎麼了?」
「我們對彼此又有了新的瞭解,過去我不瞭解所有真相,但現在知道了。我覺得自己以前太愛批判別人。你和你爸怎麼樣了?」
「如果我瞭解到真相的話,我會更加指手畫腳。你要不要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官司結束了再說。你呢?」
「一樣。」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史蒂夫率先開口說:「我並不是不愛我爸。」
「我理解。」
「我覺得,接受一個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缺點,這才叫愛,是吧?」
「正如他們也會接受你的缺點一樣。」
博比又開始在一旁饒舌:「我的天,你倆真是一對膽小鬼。幹嗎不擺明了說想睡對方?」
「你警告你,小子。」史蒂夫咆哮道,「小心我送你去軍校。」
「嗯,隨你便。你要是想知道那個可惡的康克林是在哪兒吃到罰單的,就趕緊過來。」
維多利亞搶先來到桌邊,史蒂夫則悠悠地從床上下來,緩緩走過去。兩人全神貫注地盯著衛星圖片。
「這裡是傑克遜維爾的聖瓊斯河。」博比指著螢幕說,「那裡是聖瓊斯河濱江路旁的一座廢棄造船廠,康克林就是在那兒吃的罰單。」
「這麼多船。」史蒂夫說,「看著像碼頭。」
博比點了一下滑鼠,把圖片放大,可以看到河邊一棟建築的樓頂上寫著字。「南方造船廠。」維多利亞大聲念出來,生怕自己聽不見。
「有什麼問題嗎?」史蒂夫問。
「我知道這個名字,讓我想想。」
「你慢慢想。」史蒂夫說著走向小酒櫃,「這兒有傑克丹尼嗎?」
「羅賓遜!」維多利亞脫口而出:「萊斯特·羅賓遜。他就是在這裡為大洋洲專案造駁船的。」
史蒂夫停下了腳步,喝酒的事可以再等等了。「如果康克林是為羅賓遜做事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不到十天前,羅賓遜說他在斯塔布斯被殺後立刻停止了造船工作。」
突然間,兩人進入了心有靈犀模式。
「除非羅賓遜在撒謊……」
「因為他造船不是為了大洋洲專案,而是另有專案……」
「一個只有‘大洋洲’下馬才能讓他賺錢的專案……」
「所以羅賓遜僱了康克林和福爾斯……」
作者「保羅·萊文」的其他小說
《所羅門VS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