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麼了?」他又問,「是誰付錢讓斯塔布斯反水?」
福爾斯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來船。「是往我們這邊來的,對吧?」他聽起來像在竭力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
「你在等誰嗎?」
福爾斯扭頭看向愚者福爾斯號,它停泊在約900米遠的地方。他似乎在計算著距離和到達那兒要花費的時間。
「這是怎麼回事,福爾斯?」
戰艇在溫柔的浪濤中一沉一浮。每次下沉,來船就消失了。每次上浮,來船就更近了一些。
「你說話呀,福爾斯。」
「我有點兒近視。」福爾斯指著來船問,「你能看見什麼?」
「對方在高速航行。是條又長又窄的小船。速度型的。」
就像衛星照片裡尾隨不可抗力號的那艘船一樣。
「我們要不要回到船上,福爾斯?」
「沒用的。我們快不過它。」他的聲音很緊張。
轟鳴聲越來越響了。史蒂夫想起不可抗力號發出雪崩般的聲響衝向落日島的情景。而這艘船的聲音更像噴氣引擎的尖嘯。
「天啊,福爾斯。這到底是哪一齣?」
「閉嘴聽好了,哥們兒。我們沒多少時間了。事實和你猜的差不多,我當時駕著戰艇去了海灣。一艘賽加雷特王牌38型快艇接我上了船,然後把我放在了玄龜島附近。我在水裡等著不可抗力號到來。趁著g先生收起捕蝦簍的功夫,我爬上了船,從艙門口進入了輪機艙。在那幾分鐘裡,我聽到休息艙中他們兩人的聲音。g先生拿出了十萬美元,但斯塔布斯說錢不夠,還有其他人出價要他幫忙。有人出十倍的價錢要他阻止‘大洋洲’工程。」
正如格里芬最終吐露真相時所說。
「他們倆喝了一天酒,都已經醉得不行了。g先生要求知道開價者是誰,但那個小混蛋不肯說。他們大吵起來。g先生肯定是抄起了捕魚槍,因為斯塔布斯笑了起來,問他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然後g先生也笑了。槍裡沒有裝上矛頭。兩人都冷靜了下來。斯塔布斯說他會去回絕那個人,接受g先生每年多付10萬美元的提議。問題似乎解決了。g先生回到了駕駛橋樓上,向落日島駛去。」
史蒂夫暗想,這又一次與格里芬告訴他們的相吻合。他向愚者福爾斯號望去,快艇就停在旁邊。由於他們被波浪遮住了,可能開快艇的傢伙還沒看到他們。「這麼說,格里芬離開的時候,斯塔布斯還好端端地活著。」史蒂夫說。
「但他看見我從艙裡出來的時候,臉色就白得像見了鬼似的。我問他是不是忘了剛從別人那裡拿了4萬美元當訂金。」
「就是警察在斯塔布斯的酒店房間裡找到的那筆錢。」
「對。當時那混蛋跟我說他會把錢還回去。他以為可以像退回一條不合身的褲子那樣退回一筆賄賂。」福爾斯轉過頭,看見那艘快艇從愚者福爾斯號旁邊離開,向他們駛來,「我告訴斯塔布斯,我會盯著他,確保他不會退出交易,不然就把他扔下船去。」
「遵照誰的指示?你在為誰賣命?」
「是誰不重要。我奉命行事,但只是在嚇唬他。我從來不會殺人。」
快艇開出了四百多米遠,直衝他們而來。
「然後這傢伙就瘋了。」福爾斯說,「他抓起捕魚槍塞進一支矛頭,但應該是沒把矛頭卡好。他揮舞著捕魚槍,被我緊緊抓住。我們扭打了起來,然後那鬼東西就發射了。矛頭直射進了他的胸膛。我害怕極了,趕緊離開,跳進了海里,直到那艘賽加雷特快艇把我接走。」
如果你不是蓄意要射殺斯塔布斯,你應該可以辯護。」
「但在道義上我有罪。我覺得是自己扣下了扳機,是我殺了斯塔布斯。」
兩人一同看向來船,對方降低了速度,以不到10節的速度向他們駛來。這是一艘賽加雷特王牌38型快艇,光滑的白色船體上噴塗著橘色和紅色的火焰。可以看見駕駛艙裡站著一個男人,船舵上支著一把來復槍。
「就是這傢伙接你上船的,對嗎?」史蒂夫問。
「是他。」
「他為什麼拿著把來復槍?」
「為了殺我。很可能還要殺你。」
「我的天,福爾斯!你有武器嗎?」
「連把捕魚槍都沒有。」英國佬露出了一個沮喪的笑容。
水面上傳來急促的槍聲。
史蒂夫往座椅裡蜷了蜷身子,問:「現在怎麼辦?」
「你還剩多少氧氣?」
「大概還能撐15分鐘。如果我嚇尿了的話時間就更少。但我已經尿褲子了。」
一梭子彈在戰艇的鐵殼上彈開。
「全體船員,準備下潛!」福爾斯發出了命令,聲音充滿決絕,就像他祖父在挪威峽灣時那樣。
史蒂夫拉下氧氣面罩,裝好輸氣管和呼吸調節器,說:「你還是沒告訴我。這傢伙是誰?」
「逃兵康克林。」
福爾斯咬住他的輸氣管,開始往壓載艙加水,並將操縱桿往前推。就在又一顆子彈射中這鏽跡斑斑的戰艇時,他們潛下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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