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怕?我愛大海和海中的一切。除了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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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白蒼鷺支著火柴桿般的細腿站在甲板上,目送愚者福爾斯號出海。船離岸後,有隻褐鵜鶘從左舷旁俯衝,翻了個跟斗鑽入水中,濺起大片水花。它的大嘴兜起一條魚,整個兒吞了下去。
福爾斯叼著雪茄,操縱著船舵,稀疏的金髮在風中拂動。史蒂夫站在旁邊,望著大海。陽光灑落在海波上,如同嵌著一顆顆鑽石。
「你會用水肺潛水吧?」福爾斯大喊,聲音蓋過了風聲和雙發柴油機的聲音。
「別擔心。我有證書。」
「是那種在某個酒店游泳池裡訓練兩天就能拿到的證書嗎?隨便做幾個動作就覺得自己是雅克·庫斯托了嗎?」
「別瞎說。我在小巴哈馬海岸潛過水。也許我動作不太靈活,但你祖父的戰艇不也一樣笨拙嗎。」
福爾斯笑了起來,衝著冰櫃方向點了點頭,問:「要來點兒啤酒嗎?」
史蒂夫謝絕了。他討厭在呼吸調節器裡打嗝。
「哥們兒,你今天到底是為什麼來找我?」
「我已經說過了。我覺得你還有一些事情想告訴我。一些關於你和格里芬的事情。也許你們吵了一架。」
「也許你誤判了自己評判人的水平。」
「你因為‘大洋洲’的事非常生氣。我打賭你做了些什麼。」
「我沒隱瞞過我的想法。我跟g先生說過‘大洋洲’是個錯誤。」
「但是你沒法說服他停工。」
福爾斯看了看指南針,把船頭往西北轉了些,加大了一點油門,「就像我之前告訴你的,我把全部想法都說給老闆聽了。我請求他考慮終止酒店和賭場的建設。也許只做做旅遊生意就好了。造些玻璃底遊船和雙體皮划艇,開發到珊瑚礁的旅遊線路。g先生說我這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這話肯定讓你很生氣。」
「他對我很好。」福爾斯把手橫在精心拋光過的柚木船舵上,「這艘潛水船,長十二米,在我名下。所有裝置都是最先進的。我用這船帶著迪莉婭的那些珊瑚親吻者們到珊瑚礁去做清潔和普查。我沒什麼好抱怨的。」
「有沒有想過格里芬是在賄賂你,讓你聽他的?」
船從兩座小島間的狹窄水道穿過。福爾斯說:「人總得做些妥協。」
「你向迪莉婭提起這艘新船的時候,她說了什麼嗎?」史蒂夫問。
「她讓我不要接受這艘船。我們因為這事大吵了起來。」
果不其然。就像不會用人造黃油烹飪大蕉那樣,迪莉婭·布斯塔曼特也不會收受賄賂。
史蒂夫決定拋一個誘餌,說:「你違背了你的原則。然後你覺得愧疚,所以你試圖阻止‘大洋洲’工程。」
「你在說什麼鬼話?」
愚者福爾斯號航行在一片開闊的水域,乘風破浪,穩穩地在浪頭一米高的海面上跳躍。史蒂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那天在碼頭上,大家都走下不可抗力號後,我猜你駕著戰艇出海了,被某人接上了一條快船,把他們帶到了玄龜島旁邊的一座小島,因為你知道格里芬會在那裡停留。」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殺掉斯塔布斯嗎?」
「如果你認為這樣就可以阻止‘大洋洲’工程,也許會選擇殺他。可能繼任的官員沒那麼容易被買通,而且審查手續十分繁瑣,格里芬很可能就開不了工。」
「你太異想天開了,所羅門。」
「好吧,那這麼說呢?也許斯塔布斯不是你射死的。也許那個把你接上船的傢伙才是射死他的人。」
「你在幫我想辯護角度嗎?要給我當出庭律師嗎?」
「拜託,福爾斯。你明明很想要告訴我真相。你帶了什麼人去?是誰發射的捕魚槍?」
「你瘋了,哥們兒。」船接近了一片閃爍著珊瑚紅色微光的淺水水域,福爾斯放慢船速,「也許這片珊瑚礁能讓你放鬆下來。」
福爾斯關閉引擎,開啟一個小隔間,從裡面拖出緊身潛水衣、面罩和腳蹼,「氧氣罐在下面。你自己去拿自己的。我不是你的僕人。」
他們沉默地穿上裝備。史蒂夫意識到,福爾斯的態度變了。這並不意外,畢竟他剛剛指控這個男人是謀殺罪的從犯。
從潛水平臺上卸下戰艇的時候,史蒂夫說:「最後不給點兒什麼忠告嗎?」
「小心鯊魚。」克萊夫·福爾斯說。
雅克·庫斯托是著名的海洋探險家,也是水肺的發明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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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VS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