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找到他了?」
「無影無蹤,不過他還在佛州群島,總有一天會被抓住的,這裡的酒吧數量是有限的。」
「一百萬也算是有限的。」
「午飯怎麼解決?」
「噢,我和朱尼爾約好了。」
「哦。」
「我得幫他準備出庭。」
「準備得越充足越好,特別是對智商不足的證人。」
她懶得跟他鬥嘴,於是轉移話題問:「你在處理你爸的案子嗎?」
「我不想談他。」史蒂夫像紳士一樣替她拿著公文包,護送她走出法庭。「你媽媽還好嗎?」
「我不想談她。」
她暗忖,現在可不是談的時候。等官司打完了,她會向史蒂夫一一道來:她母親最近的戲劇人生,他父親的自殺遺書,以及由此引發的謎團。
一想到那份所謂的父親的自殺遺書,她就開始懷疑母親的話是否有可信性。
電梯裡,兩人一言不發。到了大廳裡,史蒂夫想把公文包交給她,但不知恰當的時機,也不知恰當的方式,正如同一次糟糕的初次約會,雙方都不知道該如何散場。他們走出大樓,漫步在法院草坪上的木棉樹下。史蒂夫打破沉默,說:「我們鬧成這樣簡直是莫名其妙,如果你需要幫助……」
在盛開著紅色木棉花的樹蔭下,她停住了腳步。
我當然需要幫助。我的案子需要,我的母親需要,我的生活需要。
「謝謝,史蒂夫,我……」
「打擾一下,哥們兒。」福爾斯向他們走來,臉上帶著一絲靦腆。「洛德小姐」。
「你已經完成出庭任務了,福爾斯先生。」維多利亞說,「如果你想回家,就回去吧。」
「噢,這我知道,只是……」他的雙手扭扭捏捏,彷彿不知道放在哪裡好。「你覺得官司打得怎麼樣?」
「現在說為時尚早,不過你表現得很棒。」
「希望能有個好結果,我的意思是,對g先生有利的結果。他絕不會是殺死那個人渣的兇手。」
「我聽說他倆關起門來吵過一架。」史蒂夫說。
「那就祈求好運吧。」福爾斯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化身溫斯頓·丘吉爾。「這是勝利的v,洛德小姐。」
「謝謝,克萊夫。」
福爾斯似乎沒什麼可說的了:「我還是去喝一杯吧。」
「街對面就有酒吧。」史蒂夫說,「綠鸚鵡酒吧。」
福爾斯微微一笑:「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正說著,那家老字號酒吧裡傳來一陣鈴聲,表明有人剛給了酒保小費。
福爾斯點頭告別,徑自穿過白頭街。
「他這是哪一齣?」史蒂夫問。
「如果格里芬叔叔被判有罪,那他就要失業了。」
「嗯,可能會吧。」史蒂夫看著福爾斯從酒吧門口的招牌下走進去,消失在視線裡,招牌上寫著「自1890年起本店禁止發酒瘋」。「總之呢,我說過了,小維,如果你需要幫忙,我隨叫隨到。」
我需要幫助嗎?先列個清單看看:我需要內心平和,需要自信,需要一次漂亮的交叉質證。
「我挺好的。」她說。
「你請的專家們有什麼見解?」
「哥倫比大學的那位教授說,斯塔布斯也許是在給捕魚槍上膛時射傷了自己。傷口的射入角度有一點問題,不過也許能說得通。」
「但是……?」
「但是就如同你一開始說的那樣,我們可以向陪審團兜售單個不可思議因素,但如果太多的話,就必輸無疑。」
「格里芬被人打暈是第二個不可思議因素。」
「說不出合理解釋的話,我們就完蛋了。如果我們說斯塔布斯是自己射中了自己,那就意味著船上沒藏有襲擊者,也沒人會打暈格里芬。如果我們說格里芬是自己從舷梯上失足摔暈的,那也不會有人相信。反正我肯定是不信。」
「你查了那天的天氣情況嗎?」
「我記得那天很暖和,能見度也很好。我們當時浮在水面上,你的手想伸進我的比基尼裡。」
「我記得明明是你把我的手放進比基尼裡的。」
「我們經常會得出這樣不同的結論。」
「你真的應該去海洋大氣總署查查天氣。」
「氣溫二十七攝氏度,溼度百分之六十九,東南風,風速五到六米每秒,內陸水域有小浪,浪高距海平面一米。」她衝他得意地一笑,彷彿在炫耀自己的智商。這個笑是她從史蒂夫那裡學來的。「你想知道當時的氣壓是多少嗎?」
「海岸警衛隊那邊呢?」
「關他們什麼事?」
「有沒有翻船記錄?有沒有營救記錄?萬一那天有大浪呢,比如小型海嘯什麼的。」
「小型海嘯?你怎麼不說摩西到佛羅里達灣來渡海了?你想再加一個不可思議因素嗎?我知道你想幫忙,史蒂夫,如果你覺得我態度不好,我道歉。」
「沒關係。」
她從他手中拿過公文包,說:「謝謝,我得去……」
「和朱尼爾吃午飯。」史蒂夫說,「我明白。」
如果庭審中的一方認為對方的辯詞或證詞有異議,可以提出刪除動議(motiontostrike),要求庭審法官將其從法庭記錄中刪除和補救性地指示陪審團忽略。
作者「保羅·萊文」的其他小說
《所羅門VS洛德》